“至少先让外界意识到，她身边不止有权宁一一个选择。”
李富真轻轻靠向椅背，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用绯闻？”
裴云笑了笑：“对娱乐圈来说，绯闻有时候比声明好用。”
李富真没有否认。
声明太正式，也容易被人解读成此地无银。
尤其在郑秀妍和权宁一的关系还没有完全说清楚之前，贸然发声明，反而会让外界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分手这件事上。
可一组照片不一样。
照片不会给结论，只会制造想象。
只要外界开始讨论“郑秀妍身边的神秘男子是谁”，那么原本牢牢贴在她身上的“权宁一女友”标签，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李富真很快想明白了这一层。
她淡淡道：“你是在给她重新定价。”
“过去外界看郑秀妍，总会把她和权宁一放在一起，她的商业价值，感情状态，品牌风险，都会被那个男人影响。”
“现在你出现在她身边，媒体会猜测她是否有新的资本支持，是否已经脱离权宁一，是否正在重建自己的关系网。”
她看着裴云，语气平静：“你不需要解释什么，只需要让外界开始怀疑原来的故事。”
裴云笑了笑：“您说得比我清楚。”
李富真并没有因为这句恭维而露出笑意。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里，裴云站在郑秀妍身侧，姿态从容，距离不远不近。
若说亲密，似乎还有余地，若说普通合作，又明显不像。
这种分寸很微妙，也很危险。
“我观察了你这么多年，你不是那种会感情用事的人，也不是什么恋爱脑。”
“所以，这么做，除了帮郑秀妍，还有什么原因？”
李富真并不相信，裴云把自己和郑秀妍的事情摆到明面上，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裴云不是那种好人。
如果他真的只是因为一时心软，或者为了所谓的感情冲动，就把自己卷进这样的舆论里，那李富真当初也不会选择投资他。
她看重他的，从来不是善良。
而是野心、判断力。
裴云沉默片刻，才慢慢开口：“郑秀妍身上的新闻，只是第一层。”
“现在外界还不知道我是谁，也不清楚她和权宁一到底有没有分手，所以这段时间，媒体会把注意力集中在三件事上。”
“第一，我和郑秀妍是什么关系。”
“第二，权宁一现在是什么处境。”
“第三，郑秀妍身边是不是出现了新的资本支持。”
李富真听着，神情没有太大变化。
裴云语气平稳：“只要这些讨论持续发酵，权宁一就很难置身事外，他如果沉默，外界会默认他已经失去对郑秀妍的影响力，他如果回应，话题就会从绯闻扩大到他们过去的关系。”
“而一旦他们过去的关系被重新翻出来，媒体迟早会碰到商业合同。”
李富真眼神微动。
裴云看着她，继续说道：“郑秀妍这几年和权宁一绑定太深，外界一直把他们当成利益共同体，只要有人愿意顺着查，总能查出一些问题。”
“所以你想利用舆论，把权宁一的商业问题带出来？”李富真淡淡问。
“不是我带出来。”裴云纠正道，“是网友带出来。”
李富真看了他一眼。
裴云神色不变：“娱乐新闻最开始只会讨论感情，但只要热度够高，就一定会有人去扒他的公司，扒他和郑秀妍之间的合同，扒他到底从郑秀妍身上拿到了多少利益。”
“到那个时候，外界关注的就不再只是郑秀妍有没有换男友，而是权宁一有没有借着亲密关系侵占她的商业权益。”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再有人顺手举报他的公司存在商业犯罪问题，事情就会变得更有意思。”
李富真安静地听着。
裴云说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早已在脑中推演过许多遍。
先曝光他和郑秀妍的同框照片，引发外界猜测。
再让媒体逐渐挖出他的身份，知道他并不是普通圈外人，而是一名检察官。
到那时，舆论会自然分裂。
有人会怀疑郑秀妍和他之间的关系，有人会讨论权宁一是否已经出局，也有人会开始猜测，一个检察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场看似普通的娱乐绯闻里。
而只要权宁一的名字被反复提起，他过去和郑秀妍之间那些含糊不清的商业牵连，就不可能永远藏在水面之下。
商业合同、公司股权、品牌资金、管理权争议。
这些原本很难引起大众兴趣的东西，一旦被包裹在感情纠纷的外壳里，就会变成人人都看得懂的故事。
到最后，只要舆论闹得足够大，只要举报材料被递到合适的位置，检察厅就有了介入的理由。
这才是裴云真正想做的事。
不是单纯替郑秀妍摆脱权宁一。
而是借郑秀妍身上的热度，把权宁一从暗处逼到明处。
李富真始终没有打断他。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裴云把整个想法说完。
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既没有赞许，也没有意外。
等裴云停下后，她才淡淡开口：“你这样做很危险。”
“舆论不是你手里的线，放出去以后，就未必会按照你的方向走，网友今天可以替郑秀妍说话，明天也可以反过来攻击她，媒体现在可以追着权宁一不放，下一秒也可能把矛头对准你。”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更何况，你的计划成功概率很低。”
裴云没有反驳。
李富真看着他，声音依旧很淡：“不确定因素太多，权宁一会不会回应，媒体会不会查到你想让他们查的东西，网友会不会把注意力转到商业合同上，举报材料能不能引起足够重视，检察厅又会不会在舆论压力下介入。”
“这里面任何一环偏掉，你的计划都会变形。”
李富真是个聪明人，不需要裴云解释得太多，就能听出这套计划里所有危险的地方。
它看似环环相扣，实际上每一步都依赖外部反应。
而外部反应，恰恰是最难控制的东西。
裴云听完后，只是点了点头。
“嗯。”他说，“你说得没错。”
李富真看着他。
裴云神色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评价。
他并没有因为计划被指出漏洞而恼怒，也没有急着替自己辩解。
那种冷静，反而让李富真微微眯了眯眼。
裴云知道这些问题。
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计划有多不稳定，有多少地方可能失控，又有多少环节并不完全掌握在他手里。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从郑秀妍身上的舆论，到权宁一的商业问题，再到网友举报、检察厅介入，整套逻辑听起来并不简单。
李富真很清楚，那些仍然不是裴云最核心的目的。
他不会只是为了帮郑秀妍脱身，也不会只是为了把权宁一拖进麻烦里。
这些都可以是过程。
但不是终点。
李富真看着他，语气淡淡：“你最重要的目的，还没有说出来。”
裴云开口：“你也知道，检察官往上爬的效率很低。”
“正常情况下，要么勤勤恳恳做事，熬资历，等上面安排，要么办大案，用结果给自己换位置。”
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可像我这种新检察官，想要接触有分量的案子，没那么容易。”
“大案不会主动落到我手里，就算有，也轮不到我来主导，检察厅有自己的规矩，有资历更深的人，有派系，也有无数双盯着功劳的眼睛。”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这几年里，我很难碰到让我往上走的机会。”
他抬眼看向李富真：“所以我必须给自己制造机会。”
李富真明白了，这才是裴云真正的目的。
郑秀妍也好，权宁一也好，舆论也好，都只是他搭出来的台阶。
他要的不是一场娱乐新闻，也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清算。
他要的是一个案子。
一个被公众关注，让检察厅不得不重视，也让他有机会站到台前的案子。
裴云继续说道：“郑秀妍和权宁一，都是这次机会里的工具。”
“郑秀妍可以帮我增加曝光度，让外界知道我是谁，也让我的名字和这起事件产生关联。”
“权宁一则是这次案件里最合适的犯罪嫌疑人。”
“他和郑秀妍之间有很多的商业牵连，外界对他们的关系也有很大的兴趣，只要舆论被点燃，权宁一过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就会被人主动翻出来。”
“到那时候，这件事就不再只是感情纠纷，而是商业犯罪。”
“而商业犯罪，正好是我需要的机会。”
李富真安静地听着。
如果裴云没有这一层目的，她反而会觉得奇怪。
一个没有背景的新检察官，想要在体系里快速上升，靠安分守己当然可以，但那条路太慢。
他等不到，自己也等不到。
所以他要主动制造一场能被看见的风浪。
李富真淡淡道：“你想让自己成为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
“是。”裴云承认得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