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郑秀妍看到新闻开始，她就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郑秀晶不是不想说，主要是不敢说。
她很怕自己随便一句话说错，下一秒就会被姐姐连人带抱枕一起训。
客厅里的气氛很微妙。
电视开着，声音却被调得很低，综艺节目里的笑声断断续续传出来，显得整个屋子里的气氛更加尴尬。
郑秀妍抱着手臂坐在那里，脸色冷冷的。
手机就在她旁边。
她明明已经把手机扣下了，过了不到半分钟，又忍不住重新拿起来看了一眼。
郑秀晶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越来越迷惑。
她是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现在姐姐和那个检察官到底是什么关系？
前两天两人传出绯闻，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姐姐自己发了动态，澄清她和裴云只是朋友关系。
郑秀晶当时还松了口气，觉得这件事应该差不多结束了。
两人只是因为合同的关系一起出现。
谁知道现在裴云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和别的女人上了娱乐新闻，结果姐姐坐在这里生闷气。
郑秀晶悄悄看了郑秀妍一眼。
郑秀妍正盯着手机，眉头皱得很紧。
她嘴里还在低声骂。
“他到底是检察官还是艺人？怎么天天出现在娱乐版面？”
郑秀晶低头摸了摸抱枕边角，没敢接话。
她心里忍不住想。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而且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那个裴云只是朋友。
再往前一点，姐姐还亲口说过，那个检察官是被她拒绝的追求者。
郑秀晶记得很清楚。
当时郑秀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冷静得很，表情也很骄傲，仿佛裴云只是她人生里一个不太重要的追求者，拒绝了也就拒绝了。
郑秀晶那时候还真的信了。
毕竟郑秀妍平时提起裴云，实在不像在提喜欢的人。
她在家里听过太多次了。
“变态。”
“色狼。”
“毫无人性的检察官。”
“大韩民国有这种检察官，迟早完蛋。”
类似的话，郑秀妍说得非常顺口。
有时候是看见新闻时骂。
有时候什么都没发生，她忽然想起来了，也会莫名其妙骂两句。
郑秀晶一度以为，姐姐和裴云之间应该是某种非常复杂、非常糟糕、非常不适合的孽缘。
反正怎么看都不像甜蜜关系。
结果现在呢？
那个“被拒绝的追求者”和韩孝周站在一起，被拍到聊天，姐姐就在客厅里一遍遍刷新新闻。
刷新完了还骂。
骂完了还看。
看完了继续骂。
郑秀晶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哪里像是不在乎？
这明明酸得快要冒泡了。
郑秀妍忽然抬头。
“你看我干什么？”
郑秀晶被抓了个正着，立刻坐直身体。
“没、没什么。”
郑秀妍眯起眼。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郑秀晶疯狂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不想说。”
郑秀妍显然不信。
她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吃醋？”
郑秀晶：“……”
这个问题简直是陷阱。
回答是，姐姐会炸。
回答不是，姐姐可能会问她为什么不是。
郑秀晶抱紧抱枕，谨慎地说：
“我觉得……你只是比较关心朋友的新闻。”
郑秀妍盯着她。
郑秀晶立刻补充：
“毕竟你们是朋友嘛，朋友上新闻，关心一下也很正常。”
这句话说完，郑秀妍脸色没有变好，反而更冷了一点。
“谁关心他了？”
郑秀晶闭嘴。
郑秀妍拿起手机，又点开那张照片，语气越发不满。
“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很有问题，前脚刚跟我上新闻，后脚又和韩孝周被拍到，他是不是完全没有一点身为检察官的自觉？检察官天天出现在娱乐新闻里，很光荣吗？”
郑秀晶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郑秀妍继续说：
“还有这些网友也是，看到一张照片就开始乱写。”
“什么热聊，什么气氛暧昧，什么新绯闻对象，他们知道什么？裴云那张脸看谁都像要审讯，哪里暧昧了？”
郑秀晶：“……”
她很想提醒姐姐，评论区其实有不少人说裴云和韩孝周看起来挺配。
不过这个时候说出来，风险太大。
郑秀晶决定继续当一个安静的妹妹。
郑秀妍又往下翻了几条评论，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还有人说韩孝周看他的眼神很特别。”
她冷笑。
“特别什么？她那是演员营业表情，演员对谁都能笑得很好看，网友真是没见过世面。”
郑秀晶听到这里，有点忍不住，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郑秀妍察觉到她的视线。
“你又看我干什么？”
郑秀晶立刻低头。
“没有，我只是觉得欧尼分析得很专业。”
郑秀妍沉默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太认真。
随后她把手机锁屏，语气生硬。
“我只是就事论事。”
郑秀晶点头。
“嗯，就事论事。”
郑秀妍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样子，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你到底想笑什么？”
郑秀晶立刻抿住嘴。
“我没有。”
“你有。”
“我真的没有。”
郑秀妍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拿起旁边的抱枕砸了过去。
郑秀晶被砸得往旁边一歪，抱着抱枕小声喊：
“欧尼！”
郑秀妍冷着脸说：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郑秀晶委屈地抱着两个抱枕。
“我什么眼神？”
“你觉得我在吃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