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秀妍冷冷道：
“不是我要做绝，是你从一开始就没给我留过余地。”
权宁一冷笑。
“我没给你留余地？没有我，你以为你能走到今天？”
郑秀妍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被激怒。
她很平静地说：
“没有你，我可能会摔几次，可能会绕很多弯路。”
“但至少，我不会被你拖进泥里。”
权宁一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裴云没有给他继续纠缠的机会，他合上文件。
“权先生，目前相关证据已经固定。”
“考虑到你方主动配合补缴税款，缴纳罚款，并与郑小姐方面达成赔偿协议，部分情节会依法纳入后续处理考量。”
“但这不代表事情不存在，也不代表你没有责任。”
“相关合同中涉及胁迫，不公平交易以及隐性关联控制的部分，将依法重新认定。”
“郑小姐品牌项目中被你方控制的资金链，供应链与管理权限，也会全部切断。”
“换句话说。”
“从今天开始，你没有资格再干涉她的品牌事务。”
郑秀妍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
从一开始的合作，到后来的牵制，再到最后几乎被权宁一套牢，她一直像是站在一张看不见的网里。
每挣扎一下，那张网就收得更紧。
而现在，那张网终于断了。
权宁一也听懂了。
他不用坐牢。
可他付出的代价，几乎让他失去了大半根基。
补缴税款，高额罚款，赔偿郑秀妍的损失，关联公司的清查……
还有名声。
他最在意的体面，在这一场案件里被撕得干干净净。
权宁一坐在那里，脸色青白交错。
他死死盯着郑秀妍。
“你满意了？”
郑秀妍看着他，淡淡道：“谈不上满意，只是结束了。”
权宁一的喉结动了动。
他还想说什么，可律师已经按住了他的手臂，低声提醒：
“权先生，到此为止吧。”
他这些天不断奔走，不断低头，不断拿钱去填窟窿，换来的就是一句“到此为止”。
他没有再开口，起身的时候，椅子被他带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郑秀晶被那声音吓了一下，随后皱眉看着他。
权宁一整理了一下西装，还想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可他发红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颌，已经出卖了他。
裴云站起身，淡淡道：“今天的程序到这里结束。”
“后续材料会由你的律师接收。”
权宁一扯了扯嘴角。
“裴检察官，真是辛苦了。”
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
裴云没什么反应。
“职责所在。”
权宁一被噎了一下。
郑秀妍起身，拿起自己的包。
她没有再看权宁一。
过去那些纠缠，控制，争吵，憎恶，都到这里结束。
从检察厅出来的时候，天色有些阴。
门口聚着几名记者，还有零散几个路人。
权宁一的案件虽然没有公开全部细节，但外界已经听到了风声。
所以当几个人走出来时，周围很快有人举起了手机。
权宁一走在前面。
他的律师和助理跟在旁边，低声劝他先上车。
郑秀妍和郑秀晶落后几步。
裴云则在最后。
案件已经了结，从程序上说，他和权宁一也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
他本来准备直接离开。
可就在这时，权宁一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几个人，直直落在郑秀妍身上。
“郑秀妍。”
郑秀妍停住，郑秀晶立刻警惕地看向他。
权宁一站在台阶下，脸上已经没有了会议室里的克制。
他终于不用再在裴云面前装作配合。
这一场失败让他彻底失控。
他看着郑秀妍，忽然笑了一声。
“现在开心了？”
郑秀妍看着他。
“权宁一，事情已经结束了。”
“结束？”
权宁一像是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
“你当然希望结束。”
“我花了那么多钱补税，交罚款，赔你损失，名声也毁了，合作也没了。”
“你现在当然可以轻飘飘说一句结束。”
郑秀妍皱眉。
“这些都是你该承担的。”
“我该承担？”
权宁一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律师连忙拉他。
“权先生，别在这里说。”
权宁一一把甩开律师的手。
“我为什么不能说？”
他盯着郑秀妍，眼底满满的恶毒。
“郑秀妍，你少在这里装受害者。”
郑秀晶脸色一变。
“你嘴巴放干净点。”
权宁一根本不理她。
“当初你需要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控制你？”
“需要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有问题？”
“现在攀上别人了，回头就把我咬得一口血。”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
手机镜头越来越多。
郑秀妍不想在公共场合和权宁一纠缠，也不想让这件事变成新的谈资。
所以她只是压着声音说：
“权宁一，别把自己弄得太难看。”
权宁一的脸色扭曲。
“我难看？”
他冷笑着。
“郑秀妍，你又有多干净？”
郑秀晶忍无可忍。
“权宁一！”
裴云原本已经往旁边走了几步。
听到这一句，他脚步停下。
权宁一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把所有失败，愤怒，不甘和狼狈，全都丢向郑秀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