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刚才，郑秀妍一定会立刻反驳。
她会冷哼一声，说“谁吃醋了”，然后再用那种很不屑的眼神看他，仿佛他说了什么无聊的话。
然而这一次，她没有。
裴云原本只是想逗她。
可郑秀妍这一沉默，他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些。
“真吃醋了？”
郑秀妍还是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说没有？
好像不完全是。
说有？
又太奇怪。
她凭什么吃醋？
裴珠泫是他的多年好友。
他们认识的时候，她还在少女时代光鲜亮丽。
而且，裴云刚才说得很坦荡，没有任何需要解释的地方。
可她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好像自己才刚刚靠近了一点，却突然发现，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早就已经有别人站在过裴云身边很多年。
“我不知道。”她低声道。
裴云微微一愣。
这不是他预想里的回答。
“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好像也不是很了解你。”
郑秀妍似乎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有点失控，于是很快又收住情绪，重新抬起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当然，我也不是非要了解你，我们本来就没有到需要互相交代过去的关系，所以你不用解释。”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气氛反而更微妙了。
裴云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句话听起来不像不需要解释。”
郑秀妍立刻皱眉。
“你不要又分析我。”
裴云点头。
“好，不分析。”
他说完，安静了两秒，又补充道：
“我和裴珠泫认识很多年，她刚来首尔那会儿就认识了，她是我朋友，也是我很重要的人，以前她遇到麻烦，我能帮的时候会帮，这些都是真的。”
“但这跟昨晚你为什么会留下来，跟今天早上你为什么坐在这里，跟我现在为什么想跟你解释，不是一回事。”
郑秀妍睫毛动了一下。
裴云继续道：
“有些人认识得早，不代表什么都更重要，时间长短也不是唯一的证据，你应该知道，真正关键的不是谁先出现，而是谁出现之后，会让人开始重新考虑很多事情。”
郑秀妍听着这句话，心跳莫名慢了一拍。
裴云正看着她。
那眼神不算特别郑重，可也不是平时那种随口调侃的样子。
郑秀妍忽然有点受不了。
她宁愿裴云继续胡说八道。
至少那样她还能瞪他，骂他，或者拿靠枕砸他。
可他现在这样认真，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
沉默片刻后，她别开视线，低声说：
“你不用说得这么好听。”
裴云笑了笑。
“那我说得难听一点？”
郑秀妍皱眉看他。
裴云一本正经地说道：
“如果你愿意，我以后认识谁，为什么认识，认识多久，都可以向你报备。”
“这样你下次整理社交关系图的时候，资料会比较完整，不至于突然听到一个名字就不说话。”
郑秀妍：“……”
刚才那点微妙情绪瞬间被他搅散了一半。
她看着裴云，气得有点想笑。
“谁要你报备？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抢手，所以还要提前整理一份人际关系说明书给我？”
裴云笑道：“不是抢手，是怕你想太多。”
郑秀妍冷哼一声。
“我不会想太多。”
裴云看着她。
“那就是吃醋。”
郑秀妍抿住唇。
她本来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裴云看见她这副样子，没有继续逼她。
郑秀妍沉默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她平时会把自己摆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
明明在意，嘴上也一定要说得轻描淡写，就算已经动摇，也要先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可刚才不一样。
听到裴珠泫的时候，她那一瞬间的沉默不是装出来的。
那种复杂微妙，说不清楚的情绪，难得的从她眼底漏出来了一点。
裴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种时候也许很适合提一点过分要求。
毕竟人一旦心乱，就容易判断失误。
尤其是郑秀妍这种人。
裴云心念一动，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郑秀妍一怔。
“所以，要不要再多留一天，陪陪我？”裴云的动作很轻，语气也难得温柔。
郑秀妍的目光已经一点点冷了下来。
下一秒，她毫不客气地把裴云的手拍开。
“你想得美。”
郑秀妍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裴云，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不说话，就代表脑子也一起停了？”
裴云收回手，低头笑了一下。
“倒也不是。”
郑秀妍抱起手臂。
“别以为我刚才情绪有点不对，你就能趁机加条件，说好一天就是一天，你还想多留一天？”
裴云看着她重新恢复战斗力的样子，忍不住无奈一笑。
好吧。
理智还在。
不但在，而且反应很快。
看来暂时没法蛊惑她。
郑秀妍见他笑，又皱眉道：
“你笑什么？”
裴云靠回沙发上，神情有些遗憾。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防诈骗意识很强。”
郑秀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对付你这种人，防诈骗意识不强一点，很容易连人带时间都被你骗走。”
裴云点点头。
“有道理。”
郑秀妍看他这副承认得很痛快的样子，反而更觉得不放心。
“你少来，你每次这么好说话的时候，后面一定还有别的陷阱等着我。”
裴云笑了笑，没有再继续逗她。
他低头重新拿起手机，回到正事上。
“行，不骗你了，说案子。”
郑秀妍看他真的开始翻手机，才稍微收起了刚才那点警惕。
“裴秀智那个骚扰案？”
“嗯。”
裴云点开后台私信，把其中一条消息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