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郑秀妍因为喝了酒，平日里的防备卸得一干二净，脸颊红扑扑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谢我什么？我不过是履行检察官的职责，陈述事实。”
裴云的声音在酒精的浸润下显得比平时沙哑一些，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磁性。
“但你大可不必用那么强硬的语气警告那些媒体。”
郑秀妍小声嘟囔。
“对别人当然不用，但对你……”
裴云眼里满是笑意，“总得让那些不长眼的人知道，你身后是有人的。”
“哎哟喂……”
隔壁趴在墙上的郑秀晶听到这句“身后是有人的”，浑身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一边嫌弃地搓着胳膊，一边又忍不住兴奋地在心里尖叫：“裴检察官！这也太会撩了吧！平时看不出阿来啊，还是个闷骚男？”
而包厢内，郑秀妍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耳根。
她有些慌乱地避开裴云灼热的视线，嘴硬道：
“我身后能有什么人？大韩民国的检察官，难道还能成为我个人的保镖不成？”
“如果你需要的话，不仅是保镖，其他身份我也很乐意胜任。”
裴云把玩着空了的酒杯。
“不过，说到感谢……比起嘴上的谢谢，我其实更喜欢实际一点的报答。”
郑秀妍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着他：
“你……你想要什么报答？”
裴云身子往前探了探，像是情人间耳畔的呢喃：
“比如……今晚跟我回家？”
郑秀妍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瞪了裴云一眼。
那眼神里三分是警告，七分却全是小女人的娇嗔，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杀伤力。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骂他，也没有一口拒绝，只是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欲盖弥彰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晚点再看吧。”
这句模棱两可甚至默许的回答，让裴云眼里笑意更浓。
他没有紧逼，体贴地帮她把散落的鬓发挽到耳后。
而此时，隔壁包厢的墙壁上。
“吸溜……”
郑秀晶整张脸都要挤变形了，耳朵死死地贴在木质隔断的缝隙处。
由于隔壁两人开始说悄悄话，声音分贝直线下降。
到了她这里，就只剩下一些听不真切的含糊气音。
“哎？等等……什么回家？谁要跟谁回家？”
郑秀晶急得抓耳挠腮。
她刚才隐隐约约听到了“回家”两个字，但后面郑秀妍那句细若蚊蚋的“晚点再看吧”，她是没听清。
紧接着，隔壁就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中。
“怎么没声了？干嘛呢这是？”
郑秀晶一脸郁闷地直起腰，揉了揉被木板硌得生疼的耳朵。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盯着墙壁，心里像是有猫爪子在挠一样抓狂。
“这进展……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怎么突然就无声演出了？难不成……已经亲上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郑秀晶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又羞涩又兴奋。
这居酒屋的隔音怎么关键时刻这么好！
急死人了！
包厢里的静谧维持了片刻，裴云看着面前的女人，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将话题拉回了现实：
“虽然权宁一的案子结了，你的清白也保住了，但并不代表你的品牌就此安全了。”
提到个人品牌，郑秀妍嘴边的笑意微微一凝。
“我知道。”
“案子调查期间，我们调阅了相关的账目和市场评估。”
裴云正视着她，字字见血。
“权宁一留下的不仅是一堆烂账，还有品牌内部积压已久的危机。”
“供货商的催款单已经堆满了，更糟糕的是，最近消费者对于产品质量的投诉率在上升，网上都在质疑溢价过和割粉丝韭菜。”
郑秀妍的长睫毛颤了颤，沉默了。
这些问题，她作为创始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质量参差不齐，设计跟不上生产进度，供应链管理混乱……
权宁一在管理上的无能和欺瞒，给品牌留下了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我想过做大做强，想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个偶像艺人。”
郑秀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无力感。
“可现在……资金链紧张，好的合伙人又可遇不可求，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了。”
她有些求助地看向裴云。
这个男人直觉和眼光，往往比一般人更毒辣。
“裴云，以你的角度看，我该怎么办？”
隔壁包厢里，原本正为“听不到八卦”而抓耳挠腮的郑秀晶，此时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听到姐姐语气中的疲惫与委屈，她摘下了墨镜，眼神里流露出心疼。
“你现在面临两个选择。”
郑秀妍看着他。
“你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兼顾两头。”
“第一，关掉品牌，彻底清盘，把所有精力重新放回艺人活动上。”
“凭你的底子和粉丝基础，专心唱歌，演戏，跑通告，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足够你过得很滋润，而且风险最低。”
郑秀妍秀眉微蹙，显然这个选项对心高气傲的她来说，很难接受。
“第二，暂停所有艺人活动，无限期退居幕后，专心致志地做一个真正的商人。”
“去跑工厂，去跟供货商谈判，去学习财务报表，去把产品质量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不再把郑秀妍的名号当成品牌的唯一卖点，而是用产品说话。”
裴云看着她，语气变得严肃：
“现在的你，既想当光鲜亮丽的明星，又想创业当女强人。”
“结果就是，两边都在消耗你所剩无几的粉丝信任度。”
“人不能什么都想要，你能力有限，必须做出决断了。”
郑秀妍沉默了。
裴云没有急着催她，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给足了她思考和权衡的时间。
郑秀妍低着头。
脑海中走马灯似地掠过这几年创业的画面。
从最初发布品牌时的万众瞩目，到后来被权宁一欺骗后的惊惶，再到如今面对堆积如山的账单和漫天差评的无力。
许久，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也认真想过了，”郑秀妍抬起头看着裴云，眼神里有着少见的疲惫与坦然。
“以我的能力，其实……还是继续做艺人最好。”
“我根本就没有运作一家公司的能力，以前觉得有设计理念就行，现在才知道供应链、财务、管理全都是学问。”
“而且，现在公司的负面影响实在太大了，品牌形象已经跌到了谷底，我一个人，根本无力回天……”
裴云看着她，神色平静，淡淡开口：“那你就是选择第一个方案了，关掉品牌，重回幕前。”
郑秀妍沉重地点了点头。
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她来说，亲口承认自己的失败，无异于剥开自己的伤口。
然而，裴云并没有立刻安慰她，而是冷静地指出了另一个死穴。
“但是你现在的问题是，公司的账你还不上，即便你想清盘退出，也没那么容易。”
这句话直接戳破了最后的泡沫。
郑秀妍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被你看穿了。”
“没错，我现在虽然看着依然光鲜亮丽，可手里能调动的资金早就见底了，外面还欠了一大堆债。”
“供应商每天都在催款，如果现在宣布闭店清盘，所有的债务都会立刻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所以说……不管选择哪一条路，对我来说，都十分困难。”
隔壁包厢里。
贴着木板偷听的郑秀晶，此时脸上的八卦和兴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咬着下唇，摘掉了墨镜，眼睛里满是心疼与担忧。
虽然她平时总和姐姐拌嘴，但也知道姐姐为了这个品牌付出了多少心血。
听到隔壁突然变得这么沉重，郑秀晶心乱如麻，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自己的私房钱全部塞给姐姐。
她屏住呼吸，继续把耳朵贴在木板上，想听听裴云面对这个困局，会给姐姐出什么主意。
第125章 今晚不回家
面对这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财务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