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智苑听着好友的话，幽幽地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他太清醒，太懂得分寸，所以他才配得上你刚刚说的那些话。”
“艺珍啊，这个男人……你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孙艺珍忽然动了动身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身，一双眼眸盯着正在开车的河智苑。
“先别光说我啊，”孙艺珍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慢悠悠地问，“智苑，那你呢？你老实交代，你对他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想法吗？”
河智苑显然没料到闺蜜会突然把矛头对准自己。
她眼神迅速闪烁了一下，随后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过去：
“你这人，真是喝了酒就开始胡言乱语。”
“我年纪比他大好多呢，人家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的，怎么会看得上我这种老一辈的演员。”
听到这个回答，孙艺珍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被敷衍过去，反而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和玩味了。
“哎呀，智苑姐，你这个回答可太有意思了。”
孙艺珍歪着头，调侃：
“发现了吗？你刚刚的潜意识回答，可不是我不喜欢他或者我对年轻弟弟没兴趣。”
“你强调的是人家怎么会看得上我……”
她轻轻啧了一声，一针见血地指出：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你的心里，你根本不排斥他，甚至……你觉得他很有吸引力。”
“你唯一顾虑的，只是年龄差距和人家对你的看法，也就是说，如果他主动，你其实也是有想法的，对吧？”
被好友如此直白地戳破心思，河智苑精致的脸颊上飞速地掠过了一抹红晕。
她没有转头，依然看着前方的路，只是按了一下喇叭，嗔怪道：
“专心坐你的车，喝了酒就闭上眼睛休息，别在这儿当心理分析师了。”
看着闺蜜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孙艺珍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说起来，避开感情话题不谈，我今晚在饭桌上，可是从裴云那里听到了一个关于他的，非常有趣的秘密，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想听一听？”
河智苑正专心开着车，听到这话，原本努力维持的严肃表情瞬间破功。
她被孙艺珍这副吊人胃口的模样给气笑了，忍不住趁着红灯停下的间隙，转过脸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呀，孙艺珍！你现在是在跟我使坏是吧？明知道我好奇心重，还故意在这儿跟我卖关子。”
她一边踩下油门继续前行，一边又忍不住催促道：
“行了行了，别打哑谜了，快说！我好奇得心都痒了，他到底跟你说什么秘密了？”
孙艺珍看着河智苑那副又气又急的模样，忍不住咯咯直笑。
“其实啊……我们平时看到的裴云，那个刀枪不入，冷静克制像个道德标兵一样的裴检察官，可能根本不是真正的他。”
河智苑微微一愣，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也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孙艺珍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小火苗。
“他今天亲口跟我承认的，他现在在感情上，其实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可以说是焦头烂额。”
听到感情上的巨大麻烦这几个字，河智苑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猜测。
“感情麻烦？他有女朋友了？还是跟谁说不清楚？”
河智苑这下是真的急了，转头狠狠瞪了孙艺珍一眼。
“呀！孙艺珍，你快点一口气说完！到底是听到了什么？他跟谁有纠葛？你再这样吞吞吐吐的，信不信我直接把车停在路边，不送你回去了！”
见闺蜜真的有些急眼了，孙艺珍也不敢再继续逗她。
她把裴云在包厢里对她吐露的烦恼，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孙艺珍的讲述。
“吱——！”
一声略显急促的刹车声在街道上响起。
河智苑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靠在路边，甚至来不及看后方车况，便直接按下了双闪灯。
她转过头，一双平日里温婉明亮的眼睛此时瞪得滚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河智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孙艺珍对闺蜜的激烈反应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她自己刚听完时也是同样的表情。
她叹了口气，双手一摊：
“我当时也是你这个表情。但事实就是，我们这位看起来油盐不进的裴检察官，现在正同时和两个女人纠缠不清。”
“而且，其中一个已经和他上床了，关系非同一般，另一个虽然还没跨过最后一步，但也差不多是迟早的事。”
河智苑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也就算了，男人风流一点……不，不对，他可是检察官！”
“最关键的是你刚才说的最后一句，那个还没上床的女人，居然知道另一个人的存在，而且还默认了？”
“对，默认了，甚至没有大吵大闹，就这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孙艺珍苦笑着点头。
“所以裴云才觉得头疼，他觉得自己像个随时会被引爆的炸药包。”
在她们的思维里，裴云年轻，高冷，正直，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眼里揉不得沙子。
可谁能想到，在私生活里，他居然同时牵扯在两个女人之间，更离奇的是，女方居然还达成了某种默契？
“这……这属实是……”
河智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震撼。
孙艺珍看着好姐妹呆滞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没想到吧？当时他在包厢里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我的下巴也差点掉下来。”
河智苑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确实没想到……我之前还觉得，他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办事有分寸，懂礼貌，心里面还天真地把他当成个品行端正的好孩子呢。”
说到好孩子这三个字，河智苑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谁家好孩子能同时拿下两个女人，还让其中一个默认了这种荒唐的关系？
这手段和精力，简直比那些纵横情场的花花公子还要可怕。
看到河智苑脸上那古怪神色，孙艺珍柔声笑了笑。
“其实啊，是我们在他身上放了太多滤镜，太想当然了。”
“因为他的职业是检察官，又因为他神兵天降般地救了我，我们就不自觉地在心里把他当成了无欲无求，道德高尚的圣人。”
“但仔细想想，他也只是个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
她转回视线，看着河智苑，红唇微启：
“这世界上哪有真正完美，没有瑕疵的圣者？”
河智苑重新启动了车子，缓缓向前开去，但她的心情显然还没平复。
河智苑用余光侧头看了好友一眼，随即便捕捉到了孙艺珍脸上那抹微妙表情
不仅没有因为偶像幻灭而产生厌恶，反而像是在品味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河智苑微微皱了皱秀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艺珍，听到他私底下是这样的人，难道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失望吗？”
在河智苑看来，裴云原本那近乎完美的正直形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本以为孙艺珍也会和自己一样，对裴云这种脚踩两条船的行为感到幻灭和反感，可孙艺珍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孙艺珍转过头，看着闺蜜那有些紧绷的侧脸，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为什么要失望呢？”她微微挑眉，半开玩笑地反问道。
河智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他这可是脚踏两只船，而且手段还高明得让人匪夷所思，这和你之前对他的好印象不冲突吗？”
孙艺珍轻轻叹了口气，笑道：
“我们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荒唐事没见过？”
“那些表面上道貌岸然的高官显贵，财阀名流，甚至是我们同行里那些立着深情人设的男明星，私底下玩得有多肮脏，你我不是最清楚吗？”
“出轨，嫖娼，潜规则，把女人当成消遣的工具……和那些真正毫无底线的人比起来，裴云这甚至都算不上什么原则性的大恶了。”
“至少，他没有去欺骗和玩弄谁的感情。”
“他现在感到头疼，不恰恰说明他还在乎这两个女人，并且为此感到困扰和内疚吗？”
“如果他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渣男，他早就心安理得地左右逢源，享受齐人之福了，哪里还会拉着我吐苦水？”
孙艺珍笑了笑，伸了个懒腰：
“所以在我们这种见惯了圈内污浊的人眼里，裴云哪怕是有这个缺点，也依然是个有血有肉，有道德底线的好人。”
“甚至……比起那些虚伪的家伙，他现在的坦率和苦恼，反而让他显得更真实，更可爱了，不是吗？”
河智苑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她看着前方的路况，脑海里快速转了几圈，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去反驳孙艺珍。
因为孙艺珍说得好像也没错……
在这个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泥沙俱下的娱乐圈里，她们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裴云这种因为处理不好感情而自我纠结，甚至会找朋友倾诉苦恼的“海王”，在那些真正视女性为玩物的权贵面前，简直清流得有些可爱。
可越是觉得孙艺珍说得有道理，河智苑的心里就越是升起一股微妙的异样感。
她用眼角余光又扫了孙艺珍一眼。
此时的孙艺珍正微微歪着头，手掌抚摸着大腿，嘴角挂着一抹微妙的笑意。
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一种发现猎物般的危险光芒。
河智苑心里咯噔一下，手背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太了解孙艺珍了。
“艺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