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裴珠泫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替金艺琳感到委屈：
“可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艺琳在公司当了整整五年的练习生。”
“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加入了SM Rookies，是公开的储备练习生，付出的汗水和努力，因为一个‘空降’的头衔，全被抹杀得一干二净。”
“那个小姑娘现在的日子不好过吧？”裴云温声问。
“嗯。”裴珠泫咬了咬下唇，点了点头。
“她现在的舞台表现确实还不够成熟。”
“开麦Live的时候被很多人诟病，说她唱功薄弱，气息不稳，和我们几个比起来差距太明显。”
“因为她刚来，分配到的镜头和歌词本就不多，但即便这样，黑粉还是在网上骂她，说是她分走了姐姐们原本该有的资源。”
“而且……”裴珠泫深吸了一口气，情绪有些低落。
“艺琳今年才十六岁，还是个未成年。”
“现在很多粉丝都在抗议，担心因为她的加入，组合以后没办法走成熟或者性感的风格，会限制我们其余四个人的发展和转型。”
“人心浮躁，舆论总是挑最软的柿子捏。”裴云淡然道。
“是啊，对一个十六岁孩子的恶意，超出了我的想象。”
裴珠泫把茶杯放到桌上。
“艺琳的加入官宣后没多久，论坛上就爆出了爆料贴，造谣她未成年整容。”
“现在不管是新闻图还是舞台直拍，她的身材和脸型每天都被人拿放大镜和我们几个对比，然后进行各种人身攻击。”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在休息室里看着那些评论偷偷哭，我看着都觉得心疼。”
“可我是队长，我除了在镜头前多牵着她的手，私下里多抱抱她，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帮她挡下那些刀子。”
裴云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心中微微一疼。
他伸出手，轻轻覆在裴珠泫有些冰凉的手背上。
手心传过去的温度让裴珠泫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他。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裴云轻声道。
“你是Red Velvet的队长，但你不是SM公司的防火墙，你不需要替公司挡下所有的风雨，更不需要为网上的每一个恶意买单。”
“我们来理性地看这件事。
首先，关于艺琳是不是‘空降’，你说她当了五年练习生，那她就是凭实力走到了今天。
SM不是慈善机构，如果她没有价值，高层不会冒着粉丝抵制的风险把她塞进来。
公司在这个时候选择加人，说明在策划层面上，五人体制比四人体制更有利于组合的长期发展。
四人组合在舞台队形和视觉重点上其实是有局限性的，五人制能让你们的舞台变化更多。”
裴珠泫静静地听着，原本纷乱的脑海在裴云冷静的剖析下，渐渐理出了一条线。
“其次，关于粉丝的抗拒。”裴云看着她，温声继续道。
“大众对‘改变’天然具有排斥心理。
四人时期的Red Velvet给他们留下了刻板印象，突然多出一个人，粉丝觉得利益受损，自然会产生攻击性。
但这种情绪是暂时的，也是所有组合转型期必须经历的阵痛。
只要你们下一次回归的歌曲质量足够高，舞台足够完美，现在的声音很快就会被新的掌声淹没。
在娱乐圈，作品才是唯一的硬通货。”
“至于金艺琳……”裴云叹了口气。
“她才十六岁，要承受这些确实太残酷了，但既然她选择了这条路，这就是她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
你作为队长，私下里给她关心，引导她融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无法替她成长，唱功，气息和舞台表现力，这些需要她自己去练习室里用汗水补齐。
你越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不仅你自己会崩溃，也会给那个孩子带来无形的压力。”
裴珠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看着裴云，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该怎么做了。”
“之前我总是太心急，总想着能快点让大家接受她，结果反而让自己和队员们都喘不过气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裴云笑了笑。
“至于那些在网上造谣她未成年整容，恶意人身攻击的帖子……如果情况真的太恶劣，你可以让公司收集证据起诉。”
“当然，如果你们公司不出手，你随时把链接整理发给我，我来帮你想办法。”
听到最后一句话，裴珠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头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知道了，裴检察官。”
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茶香袅袅，积压在心底的烦恼被裴云三言两语化解开来。
裴珠泫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过……”
裴珠泫放下茶杯，微微歪了歪头，看着正准备喝茶的裴云。
她淡淡地开口：
“你跟西卡前辈最近发展得怎么样了？又跟她上了几次床？”
“噗——咳！咳咳……”
裴云差点呛到
他怎么也没想到，裴珠泫会突然把话题拐到这个十万八千里远的方向上。
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狼狈模样，裴珠泫脸上浮现出恶作剧得逞的清淡笑意。
她慢条斯理地又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只是关心一下你的感情生活，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还是说……次数多到你都记不清了？”
裴珠泫收回视线。
“当然了，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我也就是随便一问，并没有管着你的意思。”
听到这话，裴云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她虽然嘴上说着“没意见”，“不想说也行”，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和有些游离的视线，早就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
跟女人接触得多了，裴云自然不是那种迟钝的直男，他很清楚女人的“口是心心非”。
这个时候他要是真的顺水推舟顺了她的意，闭口不言。
这丫头表面上不会说什么，回去之后怕是要一个人关起门来生闷气了。
想到这里，裴云轻轻握住她搭在桌上的那只手，神色认真地回答道：
“最近我们两个人都比较忙。”
“我每天在检察厅忙得脱不开身，秀妍那边你也知道，她正忙着清退公司的业务，每天也是焦头烂额的。”
裴云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指尖，声音温和，倒也没有隐瞒：
“所以，最近见面的机会其实很少，算下来……最近也就上过一次床。”
听到他们“只有一次”，裴珠泫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占有欲稍微得到了抚平。
不过，一想到这两个人终究还是发生了关系，她又有些吃味地轻哼了一声。
另外。
听到“清退公司”这几个字，裴珠泫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眼底浮现出一丝好奇。
郑秀妍对她那个时尚品牌的执念和重视，圈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
当初为了这个品牌，郑秀妍甚至闹到了退团的地步，可见她倾注了多少心血。
现在突然决定快刀斩乱麻地清退，放手，实在不像是郑秀妍性格会做出的决定。
裴珠泫看着他，轻声问道：“说到清退公司……这件事，你在里面插手了吗？是你帮她拿的主意？”
裴云没有否认，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是我给她的建议，也可以说是把利弊给她剖开分析了一遍。”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我当时只给了她两个选择。”
“第一，如果真的想做生意，就老老实实退居幕后，把所有精力放在公司管理和财务运营上，正儿八经地去当一个女性企业家。”
“第二，就是砍掉多余的野心，老老实实当她的艺人，干脆抽身。”
裴云转头看向裴珠泫。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她之前既想当聚光灯下的明星，又想当指点江山的社长，结果就是两头都顾不上，反而被权宁一和堆积的债务牵着鼻子走。”
“所以，西卡欧尼听进去了？”裴珠泫问。
“听进去了。”裴云笑了笑。
“她冷静地想了想，最后还是承认了自己确实没有经商的头脑，更没有管理一个品牌的精力。”
“相比于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她觉得还是站在舞台上，面对镜头的工作更适合她。”
“所以，她决定快刀斩乱麻，把手头的业务清退干净，彻底从那个泥潭里抽身出来。”
听完裴云的解释，裴珠泫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
她有些佩服裴云的果决，也暗自庆幸郑秀妍能听得进他的劝告。
不过，裴珠泫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个关键的问题。
当初郑秀妍的品牌暴露出不少危机，债务问题闹得沸沸扬扬。
就连SM公司内部都知道，她因为品牌运营不善，合伙人纠纷，在外面欠了一笔数目惊人的巨款。
即便现在开始清退资产，很多坏账和赔偿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填上的。
她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那么多债务清偿干净，体面地抽身？
除非……有人在背后给了她极大的资金支持。
想到这里，裴珠泫的动作忽然一顿，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她直勾勾地盯着裴云，声音也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