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你虽然贪心,但你足够坦荡,而且你把这当成一种契约,愿意并且有能力去承担保护她们的责任。”
“只要她们是自愿的,而你也能说到做到,那这就是你们关起门来的私事。”
她端起水杯,朝着裴云微微示意了一下,展颜一笑:
“我不理解这种感情观,但我尊重每一个有能力承担后果的个人选择。”
“只要别自己把这根钢丝给踩断了就行。”
裴云听完,淡淡一笑:
“谢谢智苑姐的尊重,这对我来说,比虚伪的赞美要珍贵得多。”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像是在走钢丝。”
“不过,走钢丝虽然危险,但也只有站在高空的人,才能看到普通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风景。”
“对我而言,这种掌控感和挑战性,就是一种乐趣。”
说到这里,裴云微微停顿了一下,调侃道:
“不过,听到智苑姐这么说,我倒是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以后如果我真的一不小心从钢丝上晃了一下,在智苑姐这里,应该还能讨到一杯热茶喝,而不是被你一盘冷水泼下来,对吧?”
听着裴云这番半开玩笑半试探的话,河智苑掩唇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悦耳。
“一杯热茶当然没问题。”
“对于像你这样年轻有为的贵客,我向来是不吝啬一点好茶的。”
“不过,你可别把我这儿当成你的安全网,看戏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自己一不小心掉进戏里。”
“你走你的钢丝,我喝我的闲茶。”
“如果你真有从上面晃下来的那一天,看在今晚这番坦诚的份上,我最多帮你拨个急救电话,可不会傻到站到钢丝下面去给你当肉垫。”
河智苑微微倾身。
“所以,为了能一直在我这里喝到热茶,而不是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你可得千万站稳了。”
裴云淡淡道:
“能在发现危险的第一时间想到帮你拨急救电话,这就已经比绝大多数等着看戏,甚至准备踩上一脚的人要温柔得多了。”
“不过智苑姐放心,我虽然喜欢在高空走钢丝,但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我脚下的绳索,远比别人看到的要牢固得多。况且……”
裴云微微一顿:
“在这个圈子里,找一个能坦诚说话的人太难,找一个既能看透本质,又懂得恪守界限的聪明女人,更是凤毛麟角。”
“我可舍不得让自己从上面摔下来,失去你这么一位……朋友?”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变得富有侵略性。
“既然智苑姐选好了安全的看台位子,那作为门票……以后在这演艺圈里,若是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想打扰你的兴致……”
裴云看了她一眼,挑眉道:“随时告诉我,这算是我今晚的报酬,如何?”
听到这话,河智苑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
“那我今天可真的是赚大了呢。”
她笑盈盈地看着裴云:
“不过是打发时间的一会儿工夫,居然能换来全半岛最年轻有为的检察官的保驾护航。”
“这笔买卖要是传出去,演艺圈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得嫉妒死我。”
说到这里,河智苑渐渐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郑重:
“不过……我相信你,你给的承诺,分量从不一样。”
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孙艺珍。
当初艺珍身陷泥潭危局的时候,正是眼前这个男人生生把艺珍完好无损地护了下来。
在这个利欲熏心,人人自危的圈子里,裴云的护短与承诺,非同一般。
倘若将来有一天自己真的惹上了无法解决的麻烦,只要她开口,这个男人绝对会像当初拯救孙艺珍一样,为她披荆斩棘。
河智苑微笑着。
他除了在感情方面花心复杂,让人捉摸不透以外。
无论是能力,手腕,气度还是承担责任的魄力……真的找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瑕疵。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圈内的风云变幻聊到彼此的处事准则,氛围融洽得仿佛多年老友。
然而,聊着聊着,裴云脑海里划过一道闪电,他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
这客厅里……是不是太安静了点?
怎么感觉好像少了个人?
孙艺珍呢?
裴云眼皮微微一跳。
虽说刚才自己是把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影后给折腾得有点狠,有那么点给玩坏了的意思。
可问题是,就算换内衣再繁琐,也不至于耗到现在连个声音都没有吧?
裴云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收回思绪,看向对面的河智苑。
“那个……智苑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是不是把谁给忘了?”
河智苑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眨了眨眼睛,顺着裴云的视线往主卧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整个人猛地一愣。
“呀!艺珍!”
河智苑这才如梦初醒般拍了拍脑门。
“对啊!艺珍刚才不是说去拿东西吗?这都进去多久了,怎么半天都没出来?”
她扭头看向裴云,随后小声嘟囔道:
“去拿个东西不至于到现在吧……她该不会是喝醉了直接在床上睡着了吧?”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河智苑站起身,迈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裴云见状,也跟了上去。
虽然孙艺珍的这栋别墅他早就轻车熟路,甚至连浴室里沐浴露的牌子都一清二楚。
但在河智苑面前,他还是规规矩矩地装出一副第一次来的模样,随意地打量着两侧的摆设。
走到主卧门口,河智苑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去。
裴云则十分绅士地停在卧室门口,没有贸然跨入,探头往里看去。
房间里,宽大的双人床上,孙艺珍正毫无防备地趴在柔软的被褥间。
她偏着头,双眼紧闭,看起来是睡得香甜。
看着这一幕,站在门口的裴云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这家伙……是真的睡着了?
虽说今天喝的茅台度数确实挺高,后劲也大,但以孙艺珍的酒量,也不至于到秒睡过去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裴云可清楚地记着账呢。
孙艺珍这个女人看似温柔如水,骨子里却精明得很。
之前就用类似的招数忽悠过他两次。
河智苑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孙艺珍的肩膀,轻声唤道:
“艺珍?艺珍啊,醒醒。”
在河智苑的轻声呼唤下,床上的孙艺珍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迷茫,先是转头看了看面前的河智苑,接着视线一偏,便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裴云。
记忆瞬间回笼。
她有些吃力地撑着身体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满脸歉意与懊恼地说道:
“呜……不好意思啊,这次的酒后劲实在太霸道了,我本来只是想进来一下,结果不知不觉就……躺床上了。”
裴云见她醒了,开口:
“醒了就好,既然你醒了,你们先聊着,我去把餐厅的桌子收拾一下。”
说完,他相当绅士地转身离开,顺手帮她们带上了房门。
听到外面传来裴云收拾餐盘的动静,河智苑这才收回目光。
有些狐疑地坐到床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孙艺珍,问道:
“喂,老实交代,你今晚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啊?”
她总觉得,孙艺珍这是故意的,好给她和裴云创造孤男寡女独处的机会。
“哎呀,智苑……”
孙艺珍无奈的说道:
“我是真的醉了……谁能想到中式白酒后劲这么大啊。”
“跟今天喝的茅台比起来,我们平时喝的红酒和香槟简直就跟白开水没两样。”
她有些郁闷。
本来是想回房间换个胖次的,但是刚走到床边,就有点顶不住了。
直接往床上一躺,便不省人事。
以至于下面还有点难受。
孙艺珍稍微缓过了一口气,一脸期待地凑近河智苑,问道:
“对了,先别管我了。”
“我刚才躺床上这段时间,你跟裴云……聊得怎么样了?有什么重大突破没有?”
在孙艺珍看来,自己虽然是被喝晕的,但客观上也算是给这两个男女创造了绝佳的独处空间。
以裴云那侵略性十足的魅力,加上河智苑的风情,怎么也得擦出点令人心跳加速的火花来吧?
然而。
河智苑看着闺蜜那满脸八卦的小模样,风轻云淡地笑了笑,随口将刚才两人的对话简单重复了一遍。
随着河智苑的讲述,孙艺珍脸上的期待渐渐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