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智苑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伐走向玄关,伸手打开了门。
门外,裴云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预想中那种沉重而压抑的拉扯并没有出现。
裴云抬手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到了河智苑手里。
“挂一下吧,今天在高等检察厅开了一整天的会,脖子酸得很。”
河智苑微微一愣,原本准备好应对各种审视的心理准备顿时落了空。
她接过外套,挂在了一旁的衣帽架上,原本有些僵硬的身子也因为他这句抱怨般的寻常话语而松弛了。
“要喝点什么吗?”河智苑转过身,“红酒,还是威士忌?”
“水就行。”
裴云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了下来,解开了领口的衬衫扣子,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河智苑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裴云。
裴云接过去喝了一口,随后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影后。
“这三天……艺珍是不是私下跟你说了不少关于我的坏话?”
河智苑被他问得猝不及防。
想到这两天孙艺珍对自己说的那些私密的话,甚至教她的那些技巧,这位平日里高冷的影后耳根微微发烫。
“坏话倒没有……”河智苑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住前辈的从容,“倒是一些……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
裴云摇了摇头:“看来她是把什么都告诉你了。”
河智苑突然发现,自己之前将这一切想象得神秘可怕。
实际上,这个男人,私下里也有着如此真实而迷人的一面。
“坐吧,站着不累吗?”裴云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河智苑这一次没有犹豫。
走过去,在裴云身边坐了下来。
“其实……我一直挺想听听你的事的。”
“不是高等检察厅里那个高高在上的你,是……你小时候的事,你在孤儿院的事。”
裴云有些意外地转头看向她。
在世人眼里,他是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在那些豪门眼中,他是一把锋利却危险的刀。
很少有人会去关心他的过去,问起他在孤儿院的那段岁月。
“孤儿院的事有什么好听的。”
裴云淡然一笑,“无非就是很早就要学会看人脸色,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拿最好的成绩去争取那些为数不多的资助名额。”
“很辛苦吧?”河智苑柔声问。
“谈不上辛苦,只是很早就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在那种地方,没有人有义务包容你的懦弱,想活得有尊严,就得比别人更狠,更聪明。”
河智苑听着。
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大家看到的都是他如今掌握权力时的冷酷从容。
却很少有人想过,他究竟走过了怎样一段孤独而苛刻的路,才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难怪……”
“难怪你身上总是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沉稳,原来那些高冷和冷酷,都是你在那个环境里为自己穿上的铠甲。”
裴云失笑戏谑道:“这是在替我做心理分析?”
“不是分析,是心疼。”
河智苑很坦诚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避讳自己的情感。
“以前看你,觉得你像一把随时会伤人的利刃。”
“但现在听你说完这些,突然觉得……你其实只是个一直靠自己撑着一切的普通人。”
裴云打趣道:
“同情检察官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智苑姐,在审讯室里,可没几个人敢对我用这个词。”
河智苑笑吟吟地看着他,“这可不是同情,是年长者的关心。”
视线扫过裴云僵硬的肩颈,河智苑想起了他刚进门时说的。
她没再犹豫,转到裴云身侧靠后的位置,搭上了他的肩膀。
“别动,给你按按,我在剧组拍武打戏多,放松肌肉的按摩手法还是学过一点的。”
裴云挑了挑眉,倒是没有拒绝。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影后大人的服务,全首尔恐怕找不到第二个。”
河智苑的手指纤细柔韧。
她的按压手法非常专业,指尖落在他紧绷肌肉上,力度适中地揉捏开来。
“这里僵得像块铁板一样。”
河智苑轻声念叨着,“你们特别行动组平时压力都这么大?”
“习惯了。”
裴云闭着眼,发出了一声放松的叹息,“每天面对的都是几十上百亿的资金流向和一堆老狐狸的伪证,想不绷紧神经都难。”
在河智苑温柔的梳理下,裴云的疲惫一点点散去。
“感觉好点了吗?”河智苑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问。
“好多了。”裴云缓缓睁开眼,眼神惬意。
他突然抬起手,反手扣住了河智苑按在他肩膀上的手腕。
河智苑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云牵引着从沙发侧面拉到了面前。
她随着他的力量俯下身去,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咫尺之间。
“姐姐关照弟弟的方式,就只有按摩吗?”
裴云仰头看着她。
河智苑不再维持前辈的端庄,顺应着内心的悸动,主动贴近。
“那……你希望姐姐怎么关照你?”
裴云没抬起手,贴上她柔嫩的脸颊,拇指抚过她娇润的唇瓣。
河智苑颤栗了一下,眼神里泛着迷离动人的水光。
裴云低语道:
“你和艺珍关系那么好,平时无话不谈……她就没教教你,这时候该怎么关照我?”
河智苑脸颊染上一层绯红。
想起孙艺珍平时在她耳边说的那些露骨私密的话。
“她确实跟我说过很多……可那些讨好你的套路,哪有我现在自己想做的真实?”
裴云抬头,先是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是眼睫,鼻尖,最后才温柔地含住了她的唇瓣。
此刻的裴云格外耐心地品尝着她的温柔。
河智苑闭上眼睛,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在深吻中,河智苑的长裙的肩带缓缓脱落,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裴云揽住她的纤腰,将她横抱起来,迈步朝主卧的方向走去。
夜色在窗外流淌,月光拉长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
清晨的阳光散落进来。
河智苑比平时醒得要早一些。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被褥顺着雪白的肩颈滑落。
侧过身,她静静地看着睡在身旁的裴云。
河智苑就这么趴在枕边,耐心地看着他,甚至忍不住伸出指尖,隔着空气勾勒着他的眉眼。
似乎察觉到了身侧的动静和那道灼热的视线,裴云的睫毛颤了两下,随后缓缓睁开了眼。
“醒这么早?”裴云轻声道。
没等河智苑回答,他已经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将她软乎乎的身子拉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看你睡得那么沉,没舍得打扰你。”河智苑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两人就这样在被窝里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享受着这没有纷扰的清晨时光。
过了好一会,河智苑才笑着推了推他的胸口:
“好了,检察官先生,该起床了,我去准备早餐。”
她掀开被子下床,随手套上了一件裴云挂在衣架上的白色衬衫。
男士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遮住了大腿根部,露出两条笔直纤细的美腿。
随意的打扮反而凸显出性感。
河智苑走下楼,走进开放式厨房。
伴随着咖啡机萃取时的浓郁香气,她熟练地打蛋,煎吐司。
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影后,此刻洗尽铅华,在厨房里为一个男人准备着平凡的早餐。
不一会儿,裴云走了下来。
他悄无声息地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了河智苑的纤腰。
“好香。”
河智苑手中的木勺碰了碰他的脸:“去餐桌旁坐好,咖啡马上就好了。”
裴云笑着在她唇角亲了一下,这才转身走向餐桌。
不久之后。
河智苑小口喝着咖啡,眼神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对面的裴云。
想起孙艺珍顺嘴跟她提到的八卦,她似笑非笑。
“对了。”河智苑放下咖啡杯,“听说你最近贵人事忙,百忙之中……居然还有空去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