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丢人了。
简直是太丢人了！
她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看着墙壁。
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刚刚的对话。
张雅清说“陈述这种潜力股，你居然还想着跟他玩纯爱”。
张雅清说“你自己不珍惜，怪得了谁”。
张雅清说“你不主动，有人比你更主动”。
田熹薇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她说的对。
自己以前确实太天真了。
以为慢慢来，他们接触多了，感情就会增加，就会水到渠成，以为陈述会等着她慢慢靠近。
可张雅清有一点又说错了。
自己不是不珍惜。
自己只是还没想明白。
田熹薇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眼睛在黑暗中轻轻闭上。
现在她想明白了。
……
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映出屋内的情景。
田熹薇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愣了一秒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横店的酒店里。
她没有走，改签了原本的高铁票。
九点时，她给裴芊发了条微信，问陈述今天的通告安排。
裴芊回得很快，说陈述上午要拍三场戏，中午大概十一点半左右有空档，会在休息区吃饭。
田熹薇回了个“谢谢芊芊姐”，然后起身去洗手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肿，刘海翘得乱七八糟。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
她换好衣服，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梳好头发，在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唇釉。
收拾好了，退后一步打量自己。
白T，牛仔裤，白色帆布鞋。
简简单单，清清爽爽。
“可以。”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拉开门走出去。
二十分钟的功夫，坐车到了片场。
片场外围很热闹，场务们推着器材进进出出，几个群演蹲在阴凉处吃盒饭。
田熹薇进了片场，一路直奔陈述的休息室。
推开门就看见陈述正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端着盒饭，旁边坐着裴芊。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扬起笑脸走过去。
裴芊先看见她，眼睛一亮：“小田！你来了啊？”然后飞快地看了陈述一眼，又收回视线，“那个……我去拿个东西，你们聊。”
说完，端起盒饭就走，脚步飞快。
陈述不慌不忙地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她。
“没走？”他语气随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实际上，从昨晚开始，他就在期待今天的见面。
小田会怎么做，他可是好奇的紧。
“我有话想问你。”田熹薇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陈述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问吧。”
田熹薇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抿上。
手指在膝盖上绞了一下，又绞了一下。
“我是想问，雅清她……是你女朋友吗？”
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口，她盯着陈述的眼睛，心跳得特别快。
陈述放下水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惊讶，没有慌张，没有一点意外。
“这个要看你怎么定义男女朋友关系。”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如果只说肉体关系，勉强算吧。”
田熹薇整个人一下子愣住。
她预想过很多种答案。
否认、承认、解释、沉默。
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这么坦然，这么理所当然。
“你怎么能这样说！”田熹薇一下子就急了，眉头拧在一起，“什么叫肉体关系勉强算？这种事怎么能说得这么随便！”
陈述耸耸肩，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慢悠悠地说：“本来就没什么复杂的。我现在是事业上升期，不可能真谈恋爱。《楚乔传》刚播完，《香蜜》还没拍完，后面还有剧和电影要上。这个节骨眼上谈恋爱，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他放下筷子，看着田熹薇，笑了笑。
“但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一个漂亮女生主动送上门，我为什么要拒绝？”
说得像喝水一样简单，再理所应当不过。
田熹薇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怎……怎么能这样……”她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个度。
陈述看着她这副样子，低头笑了一声。
“小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他歪头看她，“现在的年轻艺人，谈恋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职业生涯提前走向尾声，不是吗？”
田熹薇被他这么一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思索。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
她想起自己在刷微博时经常看到的那些新闻。
哪个小鲜肉因为恋情曝光掉了代言，哪个爱豆被拍到约会后站姐集体脱粉，哪个男演员官宣恋爱后超话直接崩了。
粉丝们在评论里哭天抢地，品牌方连夜撤物料，工作室发声明都来不及。
更别说那些还在上升期的，恋爱就等于自毁前程。
陈述现在这个阶段，刚凭燕洵爆了，八个代言在身，Prada全球代言人刚官宣，后面还有《小美好》和《我不是药神》要上。
这种时候传出恋爱，那就是往自己脚上砸石头，自毁前程。
她垂下眼睛，手指在膝盖上绞了绞。
“好像……是这么回事。”她嘟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屋内安静了片刻。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陈述也不急，一边喝水，一边等着她的下文。
田熹薇忽然长长的吐了口气，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刚才的震惊和困惑一点一点褪去，换作一种认真到近乎严肃的表情。
“那……”她看着陈述，大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你能不能等等我？”
陈述眉头一挑。
“等我也火起来。”田熹薇攥紧拳头，语速飞快，“等你也登顶了。那时候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上害羞了。
反正昨天晚上的事，张雅清肯定会告诉陈述的。
自己动手的事他都知道了，那点小心思还有什么好藏的。
陈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面前的姑娘。
头顶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一双大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她的手攥成了两个小拳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可眼神一点没躲。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可以把这当成表白吗？”
田熹薇重重点头，马尾跟着一甩：“当然算啊！”
陈述笑而不语，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
然后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好啊。那我们就……顶峰相见？”
田熹薇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点了灯，骤然一亮。
嘴角紧跟着咧开，越张越大。
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似的，从头到脚都在发光。
“好！我们顶峰相见！”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攥成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一定会成为像丽影姐那样的女演员！到时候我跟你演对手戏！演情侣！演……反正演什么都行！”
陈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行，我拭目以待。”
田熹薇低头看他，瞧见他脸上那个熟悉的笑，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劲儿。
不是昨晚那种愤怒，不是今早那种迷茫。
是一种踏实笃定，有了明确目标，知道自己要往哪儿走的劲儿。
她猛地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表情一慌。
“哎哟，我得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左右看看，休息室里没有其他人。
裴芊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回头弯下腰，在陈述脸上快速啄了一下。
触感湿润温热，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