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偌的办公室其实不算大，但是布置得很讲究。
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淮海中路，窗边摆了盆一人高的天堂鸟。
办公桌很宽敞，桌面上整整齐齐码着几摞文件。
墙上挂了几幅装裱好的海报，有《楚乔传》的燕洵单人海报，也有《香蜜》的概念海报。
徐以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拧起来：“瘦了点。”
“拍戏嘛。”陈述无所谓地耸耸肩，在沙发上坐下来，“天热，正常。”
徐以偌点点头，转头对前台吩咐：“让小周帮我去楼下点个餐，就昨天那个日料，一样的点两份。”
“好的徐总。”
前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徐以偌在陈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端着咖啡杯打量他。
她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西装套裙，整个人干练利落。
“什么时候到的？”
“十一点到的。”陈述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对了。”徐以偌放下咖啡杯，从办公桌上拿过一把电子钥匙放在茶几上，推到陈述面前，“给你安排了套房子，三室一厅，离公司不到五公里，地址我一会儿发你。家具家电都配齐了，你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陈述拿起电子钥匙翻看了一下：“公司福利这么好啊。”
“你现在是公司的门面，住的地方不能太寒碜。”徐以偌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你先住着，不满意就说，我再给你换。”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陈述把钥匙揣进兜里，笑着说，“谢谢燕姐。”
徐以偌摆摆手，拿过手机翻了翻日程表：“正好你来了，我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安排跟你说说。”
陈述点了点头。
小周很快提着两个袋子回来，袋子上印着楼下日料店的logo。
徐以偌接过来，把袋子里的餐盒一一摆在茶几上。
三文鱼刺身、烤鳗鱼、天妇罗、两碗味增汤，还有两盒寿司拼盘，摆了满满一茶几。
“来，边吃边聊。”徐以偌把一双筷子递给他。
陈述也不客气，接过来夹了片三文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不错。
徐以偌没急着吃，把接下来的日程给他捋了一遍。
“首先是《小美好》，十一月九号开播。”徐以偌放下手机，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剧宣方面，企鹅视频那边安排了几个综艺，还有几个采访，平面的和视频的都有。具体时间待会儿发你手机上。”
“什么综艺？”陈述夹了块天妇罗，随口问。
“企鹅自家的几个节目，还有一个访谈类的。”徐以偌放下汤碗，拿手指点了点桌面，“另外，之前签的那些品牌，有几家的线下活动也定在十一月份。OPPO有个旗舰店开业，拉夫劳伦有个品酒会，抖音也安排了一场媒体见面会。”
陈述边吃边点头，没有一点意外。
之前因为他在剧组，很多品牌线下活动都被压下了，这会儿可不得补上嘛。
“十一月你会很忙。”徐以偌看着他，语气认真地提醒，“《小美好》播出期间，你的曝光度必须跟上。我大概算了下，最少也得跑七八个城市。”
“行。”陈述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我没问题。”
两人边吃边聊，把接下来半个月的安排逐项对了一遍。
徐以偌中途忽然想到什么，放下筷子看他：“对了，你有没有什么适合签进公司的人推荐？”
陈述愣了下，筷子停在半空：“怎么忽然问这个？”
“公司现在只有你一个能打的，彤彤也差点意思。”徐以偌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你发展再好，公司要壮大不能只靠你一个人。”
她看着陈述，语气里多了几分商量的意思：“你眼光好，如果碰到合适的，帮我留意一下。”
陈述想了想，把筷子放下来，喝了口水：“行，我会注意的。”
徐以偌笑着点点头，也不催他。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只是陈述这一年多来的表现，让她对他的眼光很有信心，就顺道说了一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最后几块寿司解决掉。
陈述看了眼手机，快两点了。
“行，那我先走了。”他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燕姐你忙你的。”
徐以偌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拉开门的时候，她又叫住他：“陈述。”
“嗯？”
“《小美好》播出期间，社交平台上多发点动态。”徐以偌神色认真地叮嘱，“配合剧宣是一方面，跟粉丝的互动也得跟上。你在抖音上的更新也别停。”
“明白。燕姐放心，走了。”陈述冲她摆摆手，迈步走出去。
办公区里这会儿已经坐满了人，跟中午进来时相比热闹了不少。
陈述一路往外走，又收获了一路的问好声和注目礼。
宣传组那个扎马尾的姑娘远远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陈述看见了，笑着冲她竖了下大拇指。
裴芊正在外面的休息区跟几个年轻员工聊天，也不知道聊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看见陈述出来，她赶紧站起来小跑过来。
“哥！”
“给你放两天假。”陈述从兜里摸出电子钥匙递过去，“这是我的新家，一会儿我把地址发你，帮我把行李箱送过去。”
裴芊接过钥匙，眨了眨眼：“新家？公司安排的？”
“嗯。”陈述把棒球帽扣回头上，又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个黑色口罩戴上，“你回去好好歇着，给你放两天假，后面有的忙。”
裴芊点点头，又问：“那哥你现在去哪儿？”
“大人的事小孩儿少管。”陈述拉了拉帽檐，转身往外走。
裴芊看着他的背影，不忿地鼓了鼓嘴。
不用想就知道，述哥肯定又要去找哪个漂亮女生约会去了。
还说她是小孩儿，哼！
从写字楼出来，陈述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问他去哪儿，他报了上戏华山路校区的地址。
车辆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倒退。
陈述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给田熹薇发了条微信：“下午什么课？”
田熹薇秒回：“台词课！要上到四点半！！！”
后面跟了个大哭的表情。
陈述弯了弯嘴角，打字回她：“好好上课，别玩手机。”
“知道了知道了！你回魔都了吗？”
“还没。”
“哦哦，回来的话记得找我！！！”
陈述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过了不知多久，车在上戏门口停下来。
保安亭里坐着个穿深蓝制服的大爷，正低头看报纸。
陈述走过去敲了敲窗户，大爷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棒球帽、黑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也看不出是谁。
“您好，我是来找人的，麻烦您登记一下。”陈述摘了口罩，笑呵呵地打招呼。
上次来是因为有活动，人流量大，所以才能直接进。
平时不登记是不给随便进的。
大爷抬头看看他，面无表情地递过登记本。
陈述低头登记，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
当然，电话是假的。
大爷在旁边看着，眼神毫无波动。
陈述写完了把本子递回去，大爷接过来扫了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这就完了？
陈述笑着摇摇头，把口罩重新戴上。
看来自己还是不够火，脸也露了，名字也写上了，大爷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往里走。
半年过去了，梧桐还是那排梧桐，红楼还是那栋红楼，连墙上的爬山虎都没怎么变，就是颜色从春天的嫩绿变成了秋天的暗红。
路边的公告栏上贴着新海报，有话剧演出的，有学生社团招新的，还有几张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旧海报，热芭的凤九已经褪了色，估计是好几个月没换了。
陈述扫了一眼，脚步没停。
红楼很快就到了。
他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眼这栋老教学楼，然后举目四望，想找个人问问台词课在哪个教室上。
正打算随便逮个路过的学生，就看见不远处的花坛边上站着个女生。
她背对着他，正低头看手机。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直发，长度过肩。
穿了件雾霾蓝的一字肩针织衫，露肩的设计把整个肩颈线条完整地亮了出来。
衣身侧边有个长系带，在腰侧打了个结，松松地收束出腰线。
下身是条经典的水洗蓝修身直筒牛仔裤，贴合着臀腿曲线，把屁股绷得紧紧的，看着又翘又圆，鼓胀欲裂。
光看背影，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
陈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个子高的女生他见得多了，田熹薇在女生里也算高的，可比眼前这位还差了一截。
而且这姑娘不是那种干瘦的高，肩颈线条舒展流畅，腰肢纤细，胯和腿的比例恰到好处，凹凸有致，一看就是练过形体的。
他走上前，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抬手压了压帽檐，轻声开口：“你好，打扰一下。”
女生闻声转过身来，面露疑惑。
陈述在看清她脸的一瞬间，微怔了下。
标准鹅蛋脸，狭长上扬的桃花眼，鼻梁挺直，嘴唇饱满，五官量感很足，是典型的浓颜系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