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马小跑到货架前，拿起一包薯片看了看口味，又拿起另一包对比了一下，最后把两包都扔进了购物车。
“这个蜂蜜黄油味的超好吃！”她一边扔一边介绍，“还有这个烤翅味，你吃过没有？”
“没有。”
“那你一定要试试！”她又拿了一包扔进去，然后跑到膨化食品区，挑了两包虾片和一包爆米花。
陈述推着车跟在后面，看她像个囤粮的小仓鼠一样往购物车里塞东西，腮帮子因为认真挑选而微微鼓着，表情专注得可爱。
“你平时在学校也这么囤零食？”
“当然啊！”田熹薇理直气壮，“我们宿舍的零食柜有一半是我的。不过雅清换宿舍之后，我一个人吃得就慢了。”
她说完这句话，语气没怎么变，只是把一包饼干放进购物车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陈述注意到了这个微小的停顿，没说什么，只是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两盒她刚才盯着看了好几秒的巧克力棒，丢进购物车。
田熹薇看到巧克力棒，嘴角悄咪咪翘了下，又迅速压下去，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买完日用品和零食，两人排队结账。
收银台前面排了好几个人，陈述推着购物车站在队伍里，田熹薇站在他旁边，两人的肩膀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前面的人往前挪了一步，陈述跟着往前推车，田熹薇也跟着走了一步。
排队的时候田熹薇反常的没说话，低头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
陈述注意到她的耳朵尖有点红。
“热？”他凑近问。
“没有！”田熹薇立刻抬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一点都不热！”
陈述看了看她红得透明的耳朵尖，又看了看她故作镇定的表情，笑了笑，把视线移开。
田熹薇趁他移开视线的瞬间，飞快地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烫的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不就是一起逛个超市吗，有什么好脸红的！
只是一起买个东西而已！
可是她看着购物车里并排放在一起的薯片和洗衣液，看着陈述推车的手和她托特包上挂着的毛绒玩偶在同一个画面里，心里还是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甜。
感觉他们就像是一对情侣。
一起买家居用品，一起逛超市，可不就是情侣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脸更烫了。
结完账，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车上。
后座也塞满了，后备箱也塞满了，田熹薇怀里还抱着一个装不下的纸袋，里面装着她精心挑选的那盆多肉。
“这盆我抱着。”她把纸袋搂在怀里，像是在搂一个宝贝，“放后备箱怕颠坏了。”
“随你。”
陈述看了她怀里的多肉一眼，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回到小区，两人来回搬了三趟才把所有东西都搬进电梯。
电梯里堆满了购物袋和纸箱，田熹薇被挤在角落里，背靠着电梯壁，怀里还抱着那盆多肉。
她低头看着两人的鞋，悄悄把自己的鞋尖往旁边挪了一点点，又挪了一点点，假装在看电梯的楼层显示。
陈述只当没发现，笑而不语。
十八楼到了。
两人又开始一趟一趟地把东西往屋里搬。
等所有东西都搬进客厅，田熹薇把多肉放在茶几上，双手叉腰看着地板上堆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长出一口气。
“好多啊！”
“都是你的功劳。”陈述把口罩摘下来，外套脱掉搭在沙发背上，撸起卫衣的袖子。
“开始吧。”他看了田熹薇一眼，“你说的那些，怎么摆你来指挥。”
田熹薇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她把双马尾往后一甩，撸起袖子露出两截细白的手腕。
“先把大件拆了！”她蹲下来开始拆最大的那个纸箱，里面是她挑的落地灯。
两人开始动手布置。
落地灯的安装说明书是全英文的，田熹薇蹲在地上研究了好一会儿，歪着头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螺丝是拧哪儿的？”她把说明书翻过来倒过去地看。
陈述蹲到她旁边，从她手里拿过说明书，扫了一眼，拿起螺丝刀开始拧底座。
“这里，底座的固定螺丝。”
田熹薇凑过来看，脑袋差点撞到他的下巴。
“哦哦，我看懂了。”她盯着他的手，看他怎么拧的，认真的样子像是在上课记笔记。
陈述拧好底座，把灯杆装上，田熹薇在旁边递工具，动作麻利。
装灯罩的时候，陈述站起来把灯罩举高，田熹薇仰头看位置对不对。
“再往左边一点。”她退后两步，歪着头端详，“不对，再往右一点点……好！就这个位置！”
灯装好之后，田熹薇先把窗帘拉上，再跑去关了客厅的大灯，只留这一盏落地灯亮着。
暖白的光从米白色灯罩里透出来，照在沙发和书架旁边，晕出一小片温柔的光区。
“怎么样？”她站在灯旁边，满脸期待地看着陈述。
陈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那盏灯，又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书架和深灰色的沙发。
挺好看的。
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可以。”他点点头，冲她竖起大拇指，“很有氛围感。”
田熹薇得到他的认可，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接下来是灯串。
田熹薇搬了把椅子站上去，把灯串沿着窗帘轨道旁边的墙面挂好。
陈述在下面帮她扶着椅子，仰头看她踮起脚尖够墙面的样子。
“你站稳了别晃。”他一只手扶着椅背，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身侧。
“我没晃！”田熹薇嘴上逞强，身体却很诚实地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沿着之前确定的线路挂灯串。
等她挂完从椅子上跳下来，额头已经出了一层汗。
窗帘拉开，灯串亮起来，暖白色的小灯珠沿着窗帘边缘布灵布灵地闪着，跟落地窗外黄浦江的景色叠在一起，确实好看。
“不错。”陈述点头。
田熹薇得意地哼了一声，又跑去拆画框。
画框的摆放是她的主场。
她让陈述把三个画框按她说的位置放在电视柜上，自己退到客厅中间，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最后又跑去调整了一下左右的距离。
“可以了！”她双手一拍，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抱枕套、收纳篮、杯垫、蜡烛杯、多肉盆栽，每一样东西她都亲自摆好，连多肉放在书房的哪个角落都纠结了好一会儿。
“这里光线好一点。”她把多肉放在窗台靠左的位置，又挪到靠右的位置，最后决定放在中间，“就这儿！”
陈述靠在书房门口，看她跟一盆巴掌大的多肉较劲，觉得也挺有趣。
布置书架的环节，陈述把昨天买的书和新买的几本书一起递给她，让她按自己的喜好来排。
田熹薇接过书，跪坐在地毯上，面对着书架，一本一本地翻看封面和书脊，按颜色和大小重新排列组合。
“摄影集放这边，小说放这边……这本封面好看，放在最外面……这本太小了，放里面看不见，换个位置……”
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地排了好一会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跪在地毯上认真排书的样子，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滑过，每放一本都要歪头端详一下整体效果。
这姑娘认真起来的样子，跟平时咋咋呼呼的她不太一样。
排了大概二十来分钟，田熹薇终于从地毯上爬起来。
“排好啦！”她拍了拍膝盖，马尾一甩，满脸写着求表扬。
陈述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仔细端详了一圈。
书错落有致地穿插着摆放，大的摄影集旁边搭配一本小开本的小说，深色书脊旁边放一本浅色的，中间还穿插了几个她从宜家淘来的小摆件。
整个书架看起来既有层次感，又不呆板。
“审美很好。”陈述由衷地夸了一句。
田熹薇被夸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嘴角快咧上天了，又觉得自己好像笑得太夸张，赶紧把嘴抿起来，可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还行吧，一般般。”她故作淡定地摆摆手，可马尾甩得都快飞起来了。
陈述看着她这副明明很开心又强装淡定的样子，暗自失笑。
布置完书架，还剩最后一项，地毯。
这是陈述昨天买的，灰蓝色的羊毛混纺地毯，尺寸刚好铺在沙发前面。
“这个我自己来。”陈述把地毯展开，弯腰调整位置。
田熹薇站在旁边指挥：“左边再过来一点……对对对……前面再拉一拉……好！”
地毯铺好之后，她第一个踩上去试了试。
“好舒服！”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毯的绒毛，“这个踩上去感觉整个人都陷进去了，软乎乎的！”
陈述也踩上去试了试，确实比直接踩在地板上舒服多了。
两人并肩站在地毯上，打量着今天的劳动成果。
客厅彻底变了样。
落地灯在书架旁边亮着暖白的光，电视柜上的画框错落有致，窗帘旁边的灯串闪闪烁烁，地毯铺在沙发前面，几个驼色的抱枕跟深灰色的沙发搭在一起，层次分明。
茶几下面的藤编收纳篮里摆着遥控器和几本杂志，陶瓷杯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旁边，奶咖色的蜡烛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草味。
整个空间从昨天那个干净整洁却少点人气的样板间，变成了一个有温度的家。
“完美！”田熹薇双手叉腰，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述没说话，只是看着客厅里的每一处变化。
这姑娘用一天时间，在他的房子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