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经常刷到你的视频，天天飞来飞去的，感觉就没消停过。”
陈述涮了片毛肚，在锅里晃了七八下捞出来：“还行，习惯了。品牌活动、采访、拍摄，来来回回就这些事。”
刘皓存放下杯子，双手托腮看着他，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你今天怎么有空找我吃饭？”
陈述蘸了蘸麻酱，把毛肚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咽下去，才开口说：“刚好到燕京参加活动，就想着约你出来碰一下。上次在天台上不是说好了吗，下次见面请你吃饭。”
“是我请你！”刘皓存立刻纠正他，手指从脸颊上移开，指着桌上的铜锅，表情认真得像个在核算账目的小会计，“这顿是我请的，地主之谊懂吗？”
陈述被她这股子较真劲儿逗乐了，笑着点头：“行，那就谢谢小皓存同学带我吃好吃的了。”
“这还差不多。”刘皓存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起漏勺开始涮肉，这回涮的是毛肚，筷子夹着在锅里七上八下地晃，动作轻快又利落。
她一边涮一边开口，语气里却多了一点之前没有的正经：“其实我今天也有事想跟你说，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约你。”
陈述放下筷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刘皓存把涮好的毛肚放进陈述碗里，放下漏勺，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认真地看着他。
“我那个角色最后阶段的选拔快开始了，下次考试大概还有不到一个月。老师说这次是倒数第三轮了，从现在的五个人里选四个。”
陈述点点头，没插话，等她继续说。
刘皓存抿了抿嘴唇，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个小圈，眼里的光微微暗了一瞬：“我心里其实有点没底。老师说我的表演还不够松弛，有时候会有跳舞的痕迹，就是身体太绷着了，不够自然。”
陈述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这姑娘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俏皮和得瑟，眼里流露出一点点不安。
这种坦诚，跟上次在天台上说“我觉得自己应该可以”的时候如出一辙。
自信归自信，可她也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儿。
“你想让我帮你看看？”陈述打量着她认真的小脸。
“嗯。”刘皓存点了点头，眼里重新亮起期待的光，“你不是已经拍过很多戏的演员了嘛。而且我看你的《楚乔传》和《小美好》了，演技确实很好。燕洵那种内心拧巴的角色你都能演得那么自然，江辰那种外冷内热的劲儿你也拿捏得特别到位，所以我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歪头看着陈述，眼睛眨了眨：“你不会拒绝我吧？”
语气听着像小心试探，可那双小鹿眼里分明写着“你敢拒绝我试试”。
陈述看着她丰富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都这么说了，我敢拒绝吗？”
刘皓存眼睛蹭地一亮，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雀跃：“太好了！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今天就有。”陈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吃完饭可以去我酒店，楼下有个咖啡厅，人不多，安静。你带了剧本或者片段吗？”
“带了带了！”刘皓存转身从旁边的座位上拿起一个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本薄薄的打印稿，翻开几页递给陈述，“就是这个片段，大概两分钟的独角戏。”
陈述接过来翻了翻，是一段情绪转折比较大的戏，角色从平静到激动再到压抑，层次还挺丰富的。
这种独角戏对新人来说确实有难度，没有对手演员搭戏，全靠自己撑起来，身体控制和情绪转换都很考验功底。
“行，吃完饭回去我帮你看。”
刘皓存用力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又开始给他夹肉，殷勤得让陈述有点不适应。
“你多吃点，最近辛苦啦！”她把涮好的羊肉一片接一片地往陈述碗里夹，嘴上还絮絮叨叨的，“这家还有一道红糖糍粑特别好吃，我特意给你点了一份，一会儿就上来了。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吃甜的和辣的，我就让服务员多加了点红糖。”
陈述看着碗里堆成小山一样的羊肉，又抬头看了看她一脸“我是不是很贴心”的得意表情，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热乎。
“小朋友记性还挺好。”
“那当然。”刘皓存放下筷子，双手捧着脸，眼眸弯弯地看着他，“我记得可清楚了！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陈述夹肉的手顿了下，抬眼看她。
这话说得暧昧不清，可她的表情又坦荡得很，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见她神色自然，他便不着痕迹地低头继续吃，没接这个茬。
刘皓存见他没反应，也不在意，自己端起酸梅汤慢悠悠地喝着，目光越过杯沿在他脸上打转，小鹿眼里藏着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
陈述嚼着嘴里的羊肉，越想越有趣。
小丫头片子是长大了。
她今晚的邀请，那本提前准备好的打印稿，记得他爱吃甜爱吃辣，连服务员看过来时抢在前面挡话的机灵劲儿，都在昭示着这一点。
不过这没什么不好。
陈述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他见过太多女生靠近他的方式，有人直白，有人迂回，有人小心翼翼，有人步步为营。
刘皓存这一套使出来还带着点初出茅庐的青涩，像一只刚学会捕猎的小狼崽子，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尾巴尖上的心思早就晃出了残影。
他没接那个“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的茬，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那么快。
小丫头是长大了没错，也有几分小聪明。
可终究还是嫩了点。
? 第210章 挺好看一小孩，那你来堵啊！
微妙的氛围里，门被敲响。
红糖糍粑端上来了，外皮炸得金黄酥脆，上面淋了一层厚厚的红糖浆，还撒了黄豆粉，热气裹着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刘皓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却没往自己碗里放，而是直接递到陈述嘴边。
陈述低头看了一眼怼到嘴边的糍粑，又抬眼看了看举着筷子的刘皓存。
她歪着头，眸子亮亮的，表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像是这个动作再平常不过。
“你尝尝，趁热吃，凉了就不脆了。”
陈述张嘴咬了一口，外酥里糯，红糖的甜味在嘴里化开，黄豆粉的香气跟着涌上来。
软糯香甜，味道相当可以。
“怎么样？”刘皓存把剩下半块塞进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坚果的小松鼠。
“挺好。”陈述看着她油乎乎的嘴唇，笑着点头。
他现在还真有些好奇了，这小丫头会做到什么程度。
刘皓存嚼完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对了。”她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他，“你前一段时间去探班别人啦？我看网上好多人在讨论呢。”
陈述筷子不停，语气随意：“嗯，去了。”
“是叫章若南对吧？”刘皓存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小鹿眼斜斜地瞥着他，嘴角勾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看那些热搜了，吵得还挺凶的。让我挺好奇的，她本人跟那个照片上一样好看吗？”
陈述夹了片羊肉塞进嘴里，嚼了嚼，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差别。”
刘皓存“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
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那跟我比呢？”
陈述挑眉，抬眼看向她。
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看着温温柔柔的，可那双眼睛里分明透着几分认真。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坑。
不过陈述可不吃压力。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各有各的好看。”
刘皓存嘴巴一撇，筷子在碗里戳得更用力了。
“这个回答也太官方了！”她抬起眼睛瞪着他，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你是不是对每个女生都这么说？”
“……咳咳。”
陈述差点被茶水呛到。
他放下杯子，看着她一脸“我已经看透你了”的表情，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你问这种问题，不就是等着看我翻车吗？”
刘皓存一点没有被戳破小心思的尴尬，下巴一扬，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长卷发从肩头滑落下来，她抬手撩回耳后，晃脑袋的动作跟上次在天台上的傲娇模样如出一辙。
“算你聪明，没有上套。”她拿起筷子给陈述又夹了片羊肉，语气忽然变得很体贴，眼眸弯弯的，“奖励你的，多吃点。”
陈述看着碗里又堆起来的肉，不禁摇头失笑。
这姑娘半年多不见，功力大涨。
以前是单纯的清澈女大，现在升级成了又茶又会撩的小能手。
果然，女大十八变。
一天一个样。
吃完火锅，陈述叫服务员打算买单的时候，刘皓存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睛瞪得溜圆：“说了我请你！”
陈述没跟她争，收回手，看着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钱包，从里面抽出几张钞票递给服务员。
她付钱的时候表情认真得很，嘴唇轻轻抿着，眉心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找零回来的时候，她把零钱一张一张叠好放回钱包里，然后抬起头冲陈述笑了下，眉眼弯弯的，那股子认真劲儿还没完全褪干净。
陈述被她萌了一下，但不是因为这个小表情。
因为这个举动本身就很好笑。
这小丫头果然是个老派小孩儿，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还用现金支付的？
“走吧，去你酒店那边。”刘皓存毫无察觉，积极的催促道。
“好。”陈述笑着点头。
两人出了涮羊肉店，夜风迎面扑过来，干冷干冷的，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在脸上。
刘皓存没穿大衣，只裹着那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毛衣料子薄薄的，被风一吹就透了。
她刚从温暖的包间里出来，被冷风一激，整个人打了个寒颤，脖子往领口里缩了缩，肩膀微微耸起来，两只手下意识抱住胳膊搓了搓。
陈述看了她一眼，把羽绒服脱下来递过去。
刘皓存看了眼他递过来的羽绒服，又看了眼他身上只剩一件的黑色卫衣，摇了摇头，鼻尖冻得红红的：“不用，我不冷。”
“鼻子都红了，还说不冷。”陈述把羽绒服直接塞到她手里，语气不容反驳，“穿上。”
刘皓存接过羽绒服，双手抓着衣领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唇，然后乖乖地把羽绒服披在肩上。
衣服太大了，肩线落在她胳膊中段，袖子长出老大一截，她把袖口往上卷了两圈才露出手。
黑色的羽绒服裹在她身上像个大号的茧，只露出一截深灰色的裙摆和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裹在羽绒服里的样子，又抬头看了看陈述，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