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裴芊站在茶几旁边，正把保温杯、充电宝、行程表一样一样往外掏，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庄小棠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冰美式，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造型手册。
温怡在靠窗的位置支起了化妆台，把化妆箱打开，刷子一支一支按顺序摆好。
纪晓晓盘腿坐在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正在噼里啪啦敲键盘，编辑今天要发的预热动态。
武力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双臂抱胸，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陈述擦着头发走出来，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笑了笑。
“都挺早啊。”
“哥！”裴芊第一个抬头，看见他光着膀子围着浴巾的样子，立刻别过头去，“你倒是先穿上衣服啊！”
“急什么。”陈述不以为然地走到床边，从箱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套上，又从衣柜里拿了条休闲裤，“你们来得也太早了，不是说了十点开始吗？”
“燕姐让我们提前来的。”庄小棠头也没抬，翻了一页造型手册，“品牌方的人已经在路上了，Prada的团队大概九点到，Ralph Lauren和Richard Mille的团队九点半，Boucheron十点。你总不能穿着浴巾见他们吧？”
陈述把裤子穿好，系上腰带，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比我还清楚？”
庄小棠终于抬起头，晃了晃手机：“群消息。燕姐昨晚拉的群，四家品牌的负责人都在里面。你昨晚睡得挺早啊？都没看你吱声。”
陈述笑了笑，没接话。
他昨晚确实挺忙的，根本没空看手机。
温怡已经把化妆台布置好了，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眼：“述哥，你头发还是湿的，先吹干吧，不然一会儿不好做造型。”
现在工作室的几个人统一都叫陈述“述哥”，虽然好几个人年龄都比他大，不过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各叫各的。
“行。”陈述随口应道，在化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温怡拿起吹风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一边吹一边拨弄。
她动作很轻，吹风机的温度调得刚好，不烫头皮。
纪晓晓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来：“哥，我今天早上发了一条预热动态，配了尖叫之夜的海报，评论区已经炸了。你要不要看一眼？”
“等会儿再看。”陈述闭着眼让温怡吹头发，“你先说，什么反应？”
“大家都很期待。”纪晓晓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虽然他也看不到，“小句号们都在猜你今天穿什么，有人说Prada会给你穿高定，有人说你肯定会戴Richard Mille的限量款，还有人猜你会戴宝诗龙的皇冠。”
“皇冠？”陈述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去登基。”
“她们就是这么说的嘛。”纪晓晓把电脑转回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我已经回复了一条，让大家期待今天的造型。”
“呵……行。”陈述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来。
温怡用手拨了拨他的头发，确认干了，拿起梳子和发胶开始做基础打底。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武力转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防尘袋。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个矮个子，怀里抱着一个金属箱子，女的推着一个挂满衣服的龙门架，架子上挂了至少十套西装。
“你好，Prada的。”领头的男人笑着递上一张名片，“我是Prada大中华区造型顾问，李黎。今天陈述老师的红毯和内场造型，我们准备了六套方案。”
庄小棠站起来，迎上去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龙门架上的衣服。
每一套都是Prada2018早春系列的新款，有几件她在杂志上见过，还没正式发售。
“六套？”庄小棠挑了下眉，把名片收进口袋里，“李老师，你们这阵仗不小啊。”
李黎笑得很职业：“陈述老师是Prada全球品牌代言人，他第一次出席大型公开活动，总部那边很重视。这六套方案里有三套是全球首穿，另外三套是2018早春秀款，目前亚太区还没有其他艺人穿过。”
陈述从化妆台前站起来，走到龙门架前，目光从一套套西装上扫过去。
黑色、深灰、藏蓝、墨绿，颜色都很沉稳，剪裁利落，版型挺括。
他伸手摸了一件深灰色西装的面料，手感细腻柔软，是顶级羊毛混纺的质感。
“这套不错。”
李黎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庄小棠先开口了。
“别急。”她走到陈述旁边，抱着手臂打量着龙门架上的衣服，“红毯和内场是两套造型，红毯要够炸，内场要够稳。我们先看一遍，再决定哪两套。”
李黎看了庄小棠一眼，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他知道庄小棠是陈述的私人造型师，来之前就打听过了。
这姑娘虽然年轻，但风格很敢，之前跟过两个一线艺人，在英国进修过，审美没问题。
庄小棠围着龙门架转了两圈，伸手从里面抽出一套黑色的西装。
三件套，西装外套加马甲加西裤，面料是哑光的，领口是戗驳领设计，比平驳领更锋利，更有攻击性。
“这套。”她拿着西装在陈述身上比了比，“红毯穿这套，三件套够正式，戗驳领够强势，黑色在红毯上最出片。”
李黎在旁边点头：“这套是2018早春秀款，目前全球首穿。面料是Prada独家的羊毛混纺，在闪光灯下不会反光，拍出来的照片质感特别好。”
庄小棠没理他，继续从龙门架上抽出一套藏蓝色的西装。
两件套，单排扣，领子是经典的平驳领，剪裁比刚才那套稍微宽松一点，看着更舒服。
“内场穿这套。”她把西装递给陈述，“内场要坐好几个小时，三件套太板了，两件套舒服点。藏蓝色比黑色更温和，镜头扫到你的时候不会显得太有攻击性。”
李黎认同地点头附和：“这套也是2018早春系列，面料比黑色那套更轻薄，适合室内长时间穿着。”
陈述接过藏蓝色西装，往身上比了比，转头看庄小棠：“就这两套？”
“衣服就这两套。”庄小棠把剩下的衣服扫了一眼，“其他的不是不好，是这两套最适合你。今天的场合不需要太花哨。”
陈述把西装递给旁边的李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李老师，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比较懒，能少换一套就少换一套。”
李黎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没关系，庄老师的眼光很好，这两套确实是最适合陈述老师的。”
他心里其实有点遗憾。
总部准备了六套方案，他本来想一套一套让陈述试穿，拍一组照片发回总部交差。
但既然陈述的私人造型师已经定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Prada的人刚把选定的两套西装挂好，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
武力拉开门。
这次来的是Ralph Lauren的团队。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短发利落，气场很强。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人拎着两个鞋盒，一人推着一个挂满衬衫和领带的龙门架。
“我是Ralph Lauren亚太区品牌总监，曾雯。”女人笑着递上名片，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陈述身上，“陈述老师，久仰。”
陈述接过名片，笑着跟她握手：“曾总监客气了，大老远跑一趟，辛苦辛苦。”
曾雯笑起来很爽朗：“不辛苦，应该的。今天是您第一次参加大型公开活动，我们Ralph Lauren作为您的合作品牌，当然要全力支持。”
她转身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鞋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双深棕色的牛津鞋。
鞋面锃亮，鞋型修长，鞋底的缝线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手工缝制的。
“这是Ralph Lauren Purple Label系列的限量款牛津鞋，意大利手工制作，小牛皮鞋面，固特异工艺鞋底。”曾雯把鞋盒放在茶几上，又从另一个助理手里接过第二个鞋盒，打开，里面是一双黑色的切尔西靴，“这双是切尔西靴，同样是Purple Label系列，搭配黑色西装会很出彩。”
陈述拿起那双牛津鞋看了看，感觉还不错。
“两双都试一下。”庄小棠在旁边开口，“红毯穿切尔西靴，内场穿牛津鞋。切尔西靴配黑色三件套，线条更利落。牛津鞋配藏蓝两件套，更舒服也更优雅。”
陈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棠姐，你今天开心了吧？”
庄小棠抬了抬下巴：“不然呢？我拿工资就是干这个的。”
陈述笑着摇头，坐到沙发上，拿起切尔西靴往脚上套。
曾雯在旁边看着，等他穿好之后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鞋头的位置：“刚好，不挤脚。鞋底是固特异工艺，穿久了也不会累。”
陈述站起来走了两步，靴子的鞋底在地毯上踩出闷闷的声响。
“舒服。”他满意地说，“就这双吧。”
曾雯松了口气，笑着站起来：“那红毯穿切尔西靴，内场穿牛津鞋，这两双我们都已经提前撑过楦了，不会磨脚。”
庄小棠在旁边插进来：“衬衫呢？”
“这边。”
曾雯连忙转身从龙门架上取下来两件衬衫。
一件是纯白色的翼领衬衫，面料挺括，领口和袖口都有精致的缝线细节。
一件是淡蓝色的府绸衬衫，领子是标准领，面料更柔软。
“我建议白色配黑色西装，红毯穿。淡蓝色配藏蓝西装，内场穿。”曾雯把衬衫分别挂在两套西装旁边。
庄小棠走过去摸了一下衬衫的面料，点了点头：“可以。领带呢？”
曾雯又拿过来三条领带，一条黑色丝绸的，一条深蓝色暗纹的，一条深灰色针织的。
“黑色配红毯，深蓝配内场，深灰是备选。”
庄小棠拿起黑色丝绸领带在黑色西装上比了比，又拿起深蓝色暗纹领带在藏蓝西装上比了比，满意地点了下头：“就这两条。”
曾雯带来的东西刚整理好，门口又响了。
Richard Mille的团队到了。
跟Prada和Ralph Lauren的阵仗不一样，Richard Mille只来了两个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腕表，看起来低调又贵气。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怀里抱着一个巴掌大的皮质表盒。
“陈述老师，我是Richard Mille亚太区品牌经理，陈志明。”男人笑着递上名片，握手的时候力道很稳，“今天是您第一次公开亮相，总部特批了三块腕表供您选择。”
他转身从助理手里接过表盒，打开来。
盒子里并排躺着三块腕表，每一块都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陈志明小心翼翼地取出第一块。
“RM 011飞返计时码表，钛合金表壳，玫瑰金表圈，公价八百二十万。”
他把表递到陈述面前，表盘上的镂空机芯清晰可见，齿轮和发条层层叠叠，像一座微型的机械城市。
“这块表是Richard Mille的经典款，很多顶级运动员和好莱坞明星都戴过。表壳是钛合金的，非常轻，戴在手腕上几乎没有负重感。”
陈述接过表看了看，确实很轻，跟他想象中的重量完全不一样。
陈志明又取出第二块。
“RM 055 Bubba Watson，白色陶瓷表壳，公价七百五十万。”
这块表的表壳是纯白色的陶瓷，表盘更简洁，只有时针和分针，没有计时功能，整体看起来更干净。
“白色陶瓷是Richard Mille的独门工艺，硬度极高，不怕刮擦。而且白色在红毯上会很出挑，跟黑色西装形成对比。”
陈述把两块表都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转头看庄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