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濋然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了笑，随即迫不及待地追问起了《蜜汁炖鱿鱼》的其他细节。
“述哥，这个剧什么时候开机？”
“大概年后二月底的样子吧。”
“在哪里拍啊？”
“主要是魔都，还有些戏会在鹿城和羊城那边取景。”
“鹿城！”王濋然眼睛一亮，“那不是可以看海了！”
“你是去拍戏还是去度假的？”
“两不耽误嘛。”她嘿嘿一笑，又凑近了些，“那佟年谁来演？定了吗？”
“定了。”
“哦。”王濋然点点头，没再多问，又换了话题，“那剧里打比赛的情节，会请真的职业选手来客串吗？”
“应该会的。”
“那我能跟他们一起打一把吗？”
“你是去拍戏还是去挑战职业选手的？”
“嘿嘿……两不耽误嘛。”她嬉皮笑脸地说。
经过酒精和一番聊天的作用，王濋然发现陈述真的很好说话，慢慢地也就不再那么拘谨，开始展露真实的自己。
陈述见她这厚脸皮的样子，笑得直摇头。
不过这样也好，不装，不作，有什么说什么，相处起来更轻松。
王濋然又继续追问了好些细节，整个人全情投入，眼睛里亮着光，显然对孙亚亚这个角色已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又吃了一会儿，陈述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手。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姑娘：“濋然，你跟现在这家公司的合约还有多久？”
王濋然也没多想，张口就答：“当时签了五年，现在才过去不到两年。”
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小口，自顾自地说：“其实公司对我还算不错，帮我争取到了试镜柳惜音这个角色的机会。就是……怎么说呢，有时候公司安排的工作，不是我最想要的。比如这次侣浩吉吉导演的戏，我自己其实不太想接，可公司觉得是好机会，就一直给我做思想工作，想让我接下来。”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又继续说：“不过我也理解，公司有自己的考量。他们觉得柳惜音有了热度之后，我应该趁热打铁接个女主戏，巩固一下热度。刚好侣浩吉吉导演在拍《将军在上》时对我印象还不错，两边一聊，就达成初步意向了。”
陈述靠在椅背上，听着她说话。
这姑娘虽然有点憨，却一点儿也不傻。
她对公司的想法看得很清楚，也知道公司在拿她当什么使。
只是她不善于反抗，或者说，她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去反抗。
“那你自己的规划呢？”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杯子里最后一层薄薄的红酒，“你想走什么样的路？”
王濋然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想多演一些不同类型的角色，积累作品。不想被一个柳惜音框死，尝试更多的可能性。”
她一脸正色，不再像刚才聊剧时那么跳脱。
“我其实挺羡慕你的，述哥。”她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从燕洵到江辰，两个角色完全不一样，可你都演得很好。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演员，不被某个类型限制住。只是我现在，还没有能挑剧本的实力……”
说到后面，她有些气馁地鼓了鼓嘴。
陈述看着她说这番话时的表情，心里对她的评价又往上提了一截。
年纪不大，但对表演有想法，有自己的追求。
难得。
不过想想也正常。
毕竟这会儿还年轻，小丫头是有梦想的。
就像褶子牛，早期没入圈时，不也在贴吧里义正言辞地抨击影视行业的乱象吗？
结果自己当了演员，就化身粉底液将军，成为长剧之父。
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只是很多时候，在这个圈子里的绝大多数人，是没有选择权的。
而王濋然这种先天条件优越的，只要有好平台，好资源，大概率能冒出来。
现在燕姐正愁公司没人，要是能把她签过来培养，以她的条件，加上自己的规划，又是一棵顶好的摇钱树。
不过这事不能急。
她现在跟公司的合约还没到，而且公司对她也还行，不是几句话就能忽悠来的。
等她发现现有的公司跟不上自己的发展时，自然会着急的。
得慢慢来。
陈述放下酒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有想法就好。你条件这么好，只要选对方向，未来可期。”
王濋然听他这么夸自己，脸上又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端着杯子想喝一口，发现杯里空了，又呲着个大牙放下来。
陈述觉得，找机会还是得建议她把表情管理这块抓一抓。
好好一个大美女，憨成啥了？
后面半个多小时里，两人把桌上的菜扫得七七八八。
王濋然吃得不少，完全没在管身材管理这回事。
陈述本来也不太饿，可看她吃得香，也跟着多吃了不少。
快九点的时候，王濋然叫来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拿着账单进来，王濋然掏出卡刷了，签完单之后还认认真真地核对了小票上的每一项，确认无误后，满意地点点头。
陈述看着好笑，起身拿起桌上的口罩戴上。
王濋然也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那条浅咖色的围巾，往脖子上缠了两圈。
她在围围巾的时候大概绕的有点紧，勒到了自己。
她赶紧伸手松了一下，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假装整理围巾的褶皱，还偷瞄了陈述一眼。
陈述装作没看到，扭过头看向墙上那幅鲤鱼跃龙门的木版年画。
这傻姑娘，颇有点搞笑女的潜质。
两人走出包厢，穿过走廊，出了大门。
陈述提前叫的代驾已经到了，一个穿着荧光背心的中年人站在陈述的车旁边，正拿着手机核对车牌号。
陈述走过去，拉开车门，转过身看王濋然。
“上车吧，顺路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王濋然赶紧摆手，“我自己打车就好。”
“上车。”陈述挑眉，语气不容拒绝，“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自己打车不安全。”
王濋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推辞的话，可看到陈述已经拉开了车门，站在原地等着她上车，立马就住了口。
这种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感觉……
好喜欢！
她嘴角压了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钻进了车里。
陈述等她坐好，自己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代驾师傅是个话不多的大叔，确认了目的地之后就安安静静地开车，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陈述打开手机，随手点开歌单播放，车里立马响起一阵明快的前奏。
是《Despacito》。
这首歌今年火遍全球，陈述也很喜欢，就加进了歌单里。
王濋然听到前奏就兴奋起来，差点跟着哼出声，哼了两个调一起到不对劲，赶紧闭嘴，偷偷瞄了陈述一眼。
陈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假寐，嘴角微微翘着，装作不知道。
王濋然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
从吃饭的地方到上戏，大概三十多分钟的车程。
车子在上戏校门口缓缓停稳。
陈述睁开眼，侧头看向王濋然。
“到了。”
王濋然伸手去拉车门，动作慢吞吞的，有点舍不得下车。
“那……述哥，我就先回去了。”她抬眼看他，“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本来想着请你吃饭，结果变成了你给我推荐角色。”
“顺手的事。”陈述看着她一脸感激的样子，笑着点点头，“回去早点休息。角色的事，有什么进展随时跟我说。”
“嗯！一定！”
王濋然咧嘴笑起来，重重点头：“述哥拜拜！”
“拜拜。”
她下了车，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转身朝车窗这边又挥了挥手，嘴角咧得高高的。
陈述降下车窗，对她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王濋然立马会意，连连点头。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校门口。
王濋然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黑色轿车越开越远，尾灯在梧桐树的枝丫间一闪一闪，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今晚聊天的时候，她说想拍一张合影，回去跟舍友们炫耀一下。
陈述说“下次吧，怕你被舍友围殴”，又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下次”
“有的是机会”
这几个字眼让她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充满了期待。
想到孙亚亚那个角色，她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她决定了，明天就去公司找经纪人聊。
如果能加入《蜜汁炖鱿鱼》，那不就能和陈述一起拍戏了！
王濋然脑海中回想起上次田熹薇在咖啡店里对她的提防，眼神眯了眯。
师姐啊师姐，让你防着我。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防不胜防！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