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之后大家的状态明显都松弛了不少。
陈述靠在椅背上，剧本摊在面前，偶尔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随手记几个字，更多时候就是听着别人对词，偶尔跟陈嘟灵交头接耳，点评两句台词的处理方式。
他注意到王濋然一直在偷偷看他，每次他跟陈嘟灵说话的时候，那姑娘的目光就飘过来了。
心里一阵好笑。
这小丫头，也不知道是来拍戏的还是来当侦探的。
不过她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偷偷观察，陈述也就随她去了。
五点刚过，项旭婧合上剧本，推了推眼镜。
“今天就到这儿吧。整体进度比预期的要好，大家的状态都很在线。明天继续，如果还没办理入住的，先去前台办一下。”
众人纷纷应声，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起身活动筋骨的起身活动筋骨。
陈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因为只穿着灰色卫衣，随着动作露出一小截腰线。
陈嘟灵正好抬头看到了，飞快地移开视线，低头收拾面前的剧本和笔，脸颊一阵发烫。
她连续深呼吸了几下，才感觉好一点。
没想到这人身材竟然这么好。
简直比路飞还厉害！
“等下我把吃饭的位置发群里。”陈述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放下胳膊，拿起桌上的手机冲众人晃了晃，“大家等会儿吃饭的地方见。”
“收到！”
“好嘞！”
“谢谢陈老师！”
众人纷纷响应。
李一彤拎起自己的包，冲陈述挥了挥手：“我先回房间放个东西，等会儿直接过去。”
“行。”陈述摆摆手。
王濋然跟在李一彤后面，路过陈述身边时冲他咧嘴笑了笑：“述哥，晚上见！”
“晚上见。”陈述随口应了一声。
陈嘟灵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把羽绒服穿好，拉链拉了一半，围巾还没系上。
陈述看着她，正要说什么，裴芊从旁边走过来，把他的羽绒服递过来。
“哥，我们先去办入住吧。”
“嗯。”陈述接过羽绒服穿上，转头对陈嘟灵抬了抬下巴，“那我先去了。”
“嗯。”
陈嘟灵轻轻点头，把围巾绕了两圈，冲他摆摆手。
陈述和裴芊走出会议室，坐电梯到了一楼大厅。
办理入住很快，他上楼进房间里换了件衣服，把灰色卫衣换成了一件黑色的圆领毛衣，照了照镜子，觉得还行，拿起手机就出了门。
电梯下行到一楼，门一开，陈述就看见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嘟灵换了身衣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呢大衣，腿上搭着一条深色的围巾，长发披在肩上，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助理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正在低头看手机。
陈述挑了挑眉，迈步走过去。
陈嘟灵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他，唇角一弯。
“办好了？”
“办好了。”陈述在她面前站定，“怎么在这儿坐着？”
“等你啊。”陈嘟灵歪了歪头，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想蹭个车，不知道陈老师方不方便？”
陈述眉头一挑，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这姑娘，平时在陌生人面前拘谨得像只小鹌鹑，可在熟人面前，偶尔冒出来的那点小俏皮，跟猫伸爪子似的，猝不及防地挠你一下。
莫名有点萌。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然方便，陈老师请。”
“谢谢。”
陈嘟灵轻盈地站起身来，把围巾搭在手臂上，冲助理招了招手。
对方赶紧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陈述转身往外走，陈嘟灵快走两步跟上，两人并肩穿过大堂。
陈嘟灵走在他旁边，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刻意配合他的步幅。
陈述注意到了，心中暗笑，悄悄把步子迈小了一点。
裴芊已经让武力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灭地跳着。
陈述拉开后座车门，侧身让陈嘟灵先上车。
陈嘟灵坐进去，把大衣下摆拢了拢，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陈述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裴芊和陈嘟灵的助理思雨默契地坐进了六座商务车的最后一排。
车里很安静，空调温度调的正合适。
陈述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陈嘟灵一眼。
她正低头系安全带，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陈述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更像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余香，若有若无的。
“换衣服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陈嘟灵系好安全带，转过头看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嗯，下午那件穿着有点闷，换了一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呢大衣，又抬起眼看他，露出一个有点呆的笑。
陈述了然地点点头。
车子驶出酒店，拐上主路。
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路边的商铺橱窗里还挂着圣诞节的装饰，金红色的彩灯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陈述想起上次在鹭岛的海边，她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话不多。
那个时候她还在跟前公司打官司，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不确定里，眉间总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忧愁。
现在不一样了。
官司解决了，新公司签了，新戏也开了。
她身上那种紧绷的感觉消散了不少，眉眼之间多了几分舒展。
“下午累不累？”他打开话匣子。
“还好。”陈嘟灵靠在座椅上，轻轻舒了口气，“就是太久没围读了，有点紧张。记得第一次围读还是拍《左耳》的时候，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坐在旁边听别人念台词，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陈述笑了一声：“今天看你表现挺好的，一点都看不出来紧张。”
“那是我装的。”陈嘟灵偏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认真的自嘲，“其实心里慌得不行。特别是跟你对词的时候。”
“跟我对词有什么好慌的？”
“你自己不知道？”陈嘟灵横了他一眼，“你往那儿一坐，气场就出来了。跟你对词的时候，你那个眼神扫过来，我差点忘了台词。”
陈述失笑：“那说明我的演技还行。”
陈嘟灵抿着嘴，没接话。
她想起第一次看燕洵的时候，只觉得这个演员长得很好看，演技也好，可也就是这样了。
谁能想到，不过半年多的时间，她就跟这个人坐在了同一辆车里，一起拍同一部戏，演一对情侣。
当然，想到他们之间还是峡谷里认识的，感觉更神奇了。
“想什么呢？”陈述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没什么。”陈嘟灵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哪里神奇了？”
“很多事。”她轻轻说了三个字，没有展开。
陈述笑了笑，也没追问。
大概能猜到。
车子在一家本帮菜馆门口停下。
从外面看，这家馆子不算大，不过门面装修得很讲究，青砖灰瓦，很有老魔都弄堂里的味道。
陈述和陈嘟灵下了车，裴芊两人也跟着下来。
四人前后脚进了门，服务员迎上来，裴芊报了预订的名字，服务员领着他们往里面走。
包间在二楼，推门进去，一张大圆桌摆在里面，桌子中间放着一盆兰花。
已经有人先到了。
李泽峰和李民德坐在一起聊天，陈希俊在旁边翻菜单，李鸿齐端着茶杯在喝茶。
看到陈述和陈嘟灵进来，几人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坐坐坐，别客气。”陈述笑呵呵地走到一个座位旁边，拉开一把椅子，却没坐下，而是转头看向陈嘟灵，“陈老师，坐这儿？”
陈嘟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把椅子的位置，轻轻点头，走过去坐下。
陈述在她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
“点菜了没？”
“还没呢，等大家到齐了再说。”李鸿齐放下茶杯，“陈老师，这家馆子你以前来过？”
“没有，让助理帮忙找的。”陈述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想吃什么。”
“好嘞，我就不客气了。”
李鸿齐刚接过去，门又被推开，李一彤和王濋然走了进来。
李一彤换了身衣服，穿了件白色的宽松毛衣，下身是条深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利落又舒服。
王濋然跟在她后面，还是那件米白色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张漂亮的脸蛋，一进门就开始搓手。
“外面冷死了冷死了！”
“快坐下暖和暖和。”陈述指了指空调出风口下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