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们刚才不是说有问题要问陈述吗?”她咽下嘴里的酒,看向两人,“我也听听呗,正好学习学习。”
王濋然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她飞快地瞄了姜珮姚一眼,见对方没有接话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说:“其实……其实就是些小问题,刚才已经想通了,不用再麻烦述哥了。”
“对!就是这样!”她一边说一边猛点头,语气急得像是生怕李一彤不信,“我自己琢磨了一下,已经想明白了!”
“哦?”李一彤挑了挑眉,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王濋然身上,“濋然,你来找陈述问表演的问题,怎么不先问问我呢?我好歹比他多拍了两年,多少能帮你参考参考。”
王濋然赔着笑,绞尽脑汁圆场:“我本来是想先请教述哥,回头再跟彤姐你交流的嘛。”
“是吗?”李一彤眨了眨眼,又看向姜珮姚,“姚姚你呢?北电保研的高材生,还能有什么问题需要晚上登门请教的?我倒是很好奇。”
姜珮姚面皮一抖,挤出一个笑:“彤姐说笑了,就是白天看述哥拍戏,觉得他人物细节把握的很准,想请教一下方法。结果濋然先来了,我就跟着聊了几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就是这样。”王濋然赶紧接上,声音脆生生的,“我们就是好奇述哥怎么那么厉害,一天拍那么多场几乎就没出过错!”
陈述挑了挑眉,没想到这俩姑娘倒是自动统一口径了。
李一彤点点头,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手里的竹签往茶几上一放,转头看向陈述。
“述儿,你可以啊,都当上老师了。”她笑着挑眉,语气里的揶揄只有陈述听得出来,“说说呗,你是怎么教的?让我也学习学习。”
陈述心里直乐,面上一本正经:“那彤姐你可得把报名费教一下,不用太多,648就好了。”
“想得美!还敢跟我收费?”李一彤哼了一声,又拿起一串烤串,边吃边打量对面的俩姑娘。
王濋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直打鼓。
她很喜欢李一彤,还把她当成接近陈述的内线。
可现在自己半夜穿成这样跑来找陈述,还被李一彤撞个正着,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在彤姐心里的形象要崩塌了。
姜珮姚倒是端着啤酒小口小口地喝着,看着挺平静,可喝得很快,一口接一口,几口就见了底。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借此掩饰脸上的不自然。
哪能不尴尬啊!
尴尬死了好嘛!
大家都知道,李一彤和陈述是一个经纪人带出来的,还一起跳槽到了众星,关系特好,既像朋友,又像姐弟。
现在自己穿成这样来勾引她弟弟,还被人家撞了个正着,能不尴尬吗?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地只有吃烤串的声音。
李一彤吃了几串,忽然叹了口气,把竹签扔进空袋子里,转过头看向陈述。
“陈述,有些事我可得跟你提醒两句。”她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濋然和姚姚都是好姑娘,你平时跟她们走得近我不说什么。但这大晚上的,让人家两个姑娘待在你房间,传出去对她们名声不好,对你也不利。你现在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没数吗?多少狗仔都在酒店外头蹲着呢。”
陈述忍笑忍得嘴角都快绷不住了,只能用力咬着牙。
这姐姐的演技真是一绝。
老绷家也难绷啊!
他配合地低下头,一脸受教的模样:“彤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
李一彤瞟了他一眼,又转向王濋然和姜珮姚:“你俩也别怪姐姐多嘴。圈里人多眼杂,有些事就算没什么,被人拍到了,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尤其是濋然你,刚入行,更得注意着点。”
王濋然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觉得彤姐真是为自己好,忙不迭地点头:“我知道的彤姐,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姜珮姚跟着点头:“谢谢彤姐提醒,确实是我们欠考虑了。”
“行了,都别这么严肃。”李一彤摆摆手,又恢复了爽利大方的样子,“我也就是碰上了提一嘴。来,把剩下的串分了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气氛重新松快起来,也没人再提先前那些请教问题的借口,就这么默契地揭了过去。
四人围坐在茶几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白天拍戏的事,李一彤偶尔插科打诨,把话题往轻松了带。
王濋然一开始还有些局促,后来被李一彤拉着聊了好一会儿,慢慢也放松下来,恢复了平时憨憨的样子。
姜珮姚则是不温不火地搭着话,脸上始终笑盈盈地,说话滴水不漏。
陈述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腿,偶尔接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这三个女人演戏。
感觉那叫一个精彩。
李一彤表面上在跟另外两人聊天,可时不时就会抽空刮他一眼,眼神就像是在说:“回头再找你算账!”
陈述假装没看见,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心里却笑得不行。
这场面对他来说,比拍戏有意思多了。
半小时不到,烤串吃得七七八八,啤酒也见了底。
姜珮姚率先起身,把裙摆理了理,笑着道别:“彤姐,陈述,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拍戏。”
李一彤点点头,也站起来:“行,早点休息。”
王濋然跟着起身,犹豫了下,也跟着说:“那我也走了。彤姐,你跟我一起吗?”
李一彤笑了笑,摆摆手:“我还有点事要单独和陈述聊几句,你们先回吧。”
王濋然和姜珮姚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时松了口气,也都不太意外。
李一彤撞见自己两人大晚上待在陈述房间,于公于私都该敲打他几句,大概就是些让他以后注意点影响之类的话。
“那彤姐,述哥,晚安。”王濋然冲两人挥挥手,“我们先走了。”
姜珮姚也道了别,跟王濋然一前一后走向门口。
出了门,走廊里很安静,看不见一个人。
两人走了几步,同时停下来,转头看向对方。
“姚姚姐今天很失望吧?”王濋然双手环胸,语气里的嘲讽毫不遮掩。
姜珮姚笑了笑,上下打量她一眼:“彼此彼此。不过濋然你以后也稍微注意点,彤姐刚才可说了,狗仔都在外面蹲着呢。你露着腰往人屋里跑,万一碰到潜入进来的狗仔被拍到了可就不太妙了。”
“呵!”王濋然冷笑一声,“你穿条露半个胸的裙子大半夜串门就安全了?你以为参加活动晚宴呢?搞笑!”
“至少我不会被当成送外卖的。”姜珮姚撩了下头发,“倒是你,这么冷的天穿个吊带,小心月事不调。”
“我年轻,抗冻!再说了,酒店里有空调,又不是在外面。”王濋然挺了挺胸,“姚姚姐年龄大了,不会这种程度就会受影响吧?那我劝你这种裙子以后还是别穿了,保重身体啊!”
提到年龄,姜珮姚脸上的笑终于淡了几分,眼神也冷了下来:“濋然,你年龄不大,嘴上功夫倒是挺厉害。不过彤姐也说了,剧组人多眼杂,以后还是收敛点的好!”
“我是跑去请教演技的。”王濋然抬起下巴,表情理直气壮,“不像某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被撞见了才想起来找台阶。”
“我找台阶?”姜珮姚笑出声来,“不知道谁刚才一看见彤姐,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
王濋然脸一热,嘴上却硬的很:“我那是尊重彤姐!”
“哦,尊重~”姜珮姚拉长了声音,“受教了。”
“你!”
王濋然气结,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反击,只能用力一甩头发,恶狠狠地丢下一句:“姚姚姐还是早点睡吧,别老惦记进别人房间!”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转身大步往自己房间方向走,步子重得像是要把地毯踩出坑来。
姜珮姚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也转身向反方向走开。
出师不利,真是晦气!
而此刻的房间里,李一彤正抱着胳膊站在沙发前,脸上的笑容已经散得一干二净。
客厅里只剩下陈述和她两个人。
“陈老师,挺忙啊。”
陈述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堆笑地凑过去。
“不忙不忙,就今晚这点事,还都让彤姐你给破了。”
“呵!”李一彤冷笑一声,抬手拍开他伸过来想帮她捏肩的手,“我看是我来的不是时候,破坏了你的好事吧。”
“哪能啊。”陈述又把手搭上去,这次李一彤没拍开,他赶紧说,“我就是看她们俩较劲,觉得挺有意思的,才没把人打发走。”
李一彤任他捏着肩,脸上还是不冷不热的:“所以你就让她们在屋里待着?还一个两个都穿成那样?”
“她们穿成什么样,又不是我能管的。”陈述一脸委屈,手上动作不停,捏得李一彤舒服地哼了一声。
她这一哼,心里的气先消了小半。
“你倒是会狡辩。”她偏过头,看着陈述近在咫尺的脸,一股子酸劲儿又上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还准备给她们上一课?嗯?”
“上什么课。”陈述低下头,凑近她耳侧,“我的课,只给彤姐你一个人上。”
李一彤的耳根子一下子就软了,伸手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别闹,我跟你说正事呢!”
“我也在说正事啊。”陈述的手从她肩膀慢慢往下滑,最后环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彤姐你戴眼镜真好看。”
李一彤仰起脸瞪他,镜片后的月牙眼水润润的,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少来这套。刚才在她们面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我在她们面前什么样了?”陈述一脸无辜地眨眼。
“笑那么欢,是不是觉得挺享受啊?两个大美女为你争风吃醋,得意坏了吧?”
陈述低头看她,笑得痞里痞气:“那我跟你说句实话。”
“什么实话?”
“从你进来开始,我就只想看你了。”
李一彤的呼吸一滞,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她赶紧偏过头去,小声咕哝:“油嘴滑舌。”
话虽然这么说,可身子却已经软了下来,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陈述勾了勾嘴角,把她转过来,正对着自己。
灯光下,李一彤脸上还残留着点没散干净的恼意,可更多的已经是别的东西了。
眼镜片后面,一双月牙眼水雾蒙蒙的,像蓄着两汪春水。
他伸手轻轻摘下她的眼镜,放到旁边的茶几上:“彤姐,你戴眼镜的样子好看,不戴也好看。”
李一彤眨了下眼,睫毛扑闪扑闪的:“我近视不高,偶尔戴一下。”
“那以后多戴。”陈述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廓划下来,落在她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特别有味道。”
“有什么味道?”李一彤抬起头,眉眼带笑,又带着点挑衅。
“斯文败类的味道。”陈述一本正经地说。
李一彤扑哧一声笑出来,抬手捶了他一下:“你才斯文败类!”
陈述由着她打,等她笑完了,才慢慢低下头去。
李一彤没躲。
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时,她踮了下脚,手自然而然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吻来得不急不躁,像是攒了一整晚的火气,都在这一瞬间被吞没。
李一彤的回应热烈又主动,占有欲满满,不时轻轻咬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