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像是在盖章。
陈嘟灵弯着眼睛，笑得像个傻瓜。
两人就这么站在沙滩上，额头相抵，十指相扣。
谁也没说话。
海浪还在拍，风还在吹。
陈嘟灵看着眼前的人，冷不丁地想:
“被三次元的人类俘获了心，算不算背叛了山洞里的哥布林？”
第267章 本能反应，我为什么不行？
第二天一早，陈述在酒店自助餐厅碰见了陈嘟灵。
他想起昨晚的某个瞬间，笑了笑，抬脚走过去。
“嘟嘟。”
陈嘟灵端着盘子，正踮着脚去够最上层的酸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扣了。
“早。”陈述走过去，顺手替她拿了两盒酸奶放进盘子里。
陈嘟灵转头看他，眼睛弯了弯：“早。”
就一个字，明明是御姐音，听着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娇软的味道。
陈述听得心神一荡，想着这嗓音竟然有种别样的性感。
如果用来喊一些特殊词汇，想来应该会特有感觉。
啧……早晚得试试。
两人并肩往取餐台走，肩膀偶尔碰一下，谁也没躲。
李一彤坐在靠窗的位置，嘴里咬着吸管，目光跟着这俩人转了一圈，直到他们挪到靠墙的双人桌。
陈述帮陈嘟灵拉椅子，陈嘟灵把盘子里唯一一块煎培根夹到他盘里。
动作自然得不得了。
李一彤眯了眯月牙眼，把吸管咬扁了都没注意到。
“彤姐，你看什么呢？”王濋然端着盘子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看戏。”李一彤松开吸管，冲斜前方抬了抬下巴。
王濋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陈嘟灵正低头喝粥，陈述凑在旁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抬头横了他一眼，表情似嗔似喜的。
“他俩怎么一大清早这么黏糊？”王濋然皱起鼻子，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鬼知道。”李一彤嗤笑一声，把吸管插回杯子里搅了搅。
她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若有所思。
上午的拍摄在酒店的电竞区。
场景布置成了比赛现场，长条桌上摆着赞助商的键盘鼠标，背景板是剧里俱乐部的logo，灯光打得十分炫目。
韩商言是战队老板，陈述在这种场景的戏份很简单，多半是站在场地边缘看他们操作，偶尔皱眉，偶尔点头，摆出一副大将之风。
真正累的是李民德他们几个，要对着电脑去演，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表情还要做出各种紧张刺激的反应，台词更要说得自然。
项旭婧坐在监视器后头，时不时让他们把节奏提一提。
陈述拍了几条全景就退到旁边休息。
他一身黑色连帽衫，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他们拍，身材高大，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韩商言从书里走出来了。
陈嘟灵暂时没戏份，乖乖地坐在观众席上。
她没看场上的拍摄，低头在刷手机。
刷着刷着，偷偷往陈述的方向瞥了一眼。
正好陈述也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了个正着。
陈嘟灵飞快地低下头，装作平常的样子。
陈述莞尔，摸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
“偷看我？”
消息很快回过来：“没有，我在看时间。”
“那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时间？”
这次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个气鼓鼓的表情。
陈述轻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小兔子，还嘴硬。
下次给你亲得软软的，让你不说实话。
一旁站着的裴芊把这些尽收眼底，默默往自己嘴里塞了块牛肉干，心想述哥真是太坏了，瞧瞧，把人家陈老师都撩成什么样了？
李一彤上午有一场戏排在十点半，来的时候陈嘟灵已经不在电竞区了。
“芊儿，嘟嘟人呢？”李一彤看了一圈，随口问裴芊。
“彤姐，陈老师去化妆间了，项导说下午拍她的重头戏，要提前去做造型。”裴芊乖乖回话。
李一彤眼睛往陈述那儿扫了一下。
陈述正跟李民德说话，眉飞色舞的，不知道聊到了什么高兴事。
看起来挺正常的，可李一彤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
她也说不清，大概是女人的直觉。
看他笑得春光灿烂的，一副美翻了的样子。
肯定有事。
中午吃完饭，陈述回房间眯了半小时。
再出来的时候，片场已经布置好了。
景就搭在他房间隔壁，跟他的房间格局基本一致。
陈嘟灵正站在门口酝酿情绪，见他过来，先是一愣，然后飞快地把视线别开，低头去看自己脚尖。
陈述看她穿了件奶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成高马尾，明媚地像颗小太阳，可爱的紧。
他走过去，经过她身边时故意停了一下：“陈老师，准备得怎么样？”
“还好。”陈嘟灵小声应着，没看他。
“你脸怎么有点红？”陈述低头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打趣。
陈嘟灵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他带笑的眼睛，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这样好像太怂，于是强撑着站在原地，小声反驳：“我打了腮红。”
“哦。”陈述拉长了尾音，笑得意味深长。
陈嘟灵被他笑得发慌，正想再说什么，项旭婧从监视器后头探出头，朝她招手：“嘟嘟，过来一下。”
陈嘟灵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小跑过去。
陈述挑眉，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站位上。
另一边。
项旭婧拉着陈嘟灵往边上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才开口道：“嘟嘟，今天这场戏我想加点东西。”
陈嘟灵睁着大眼睛看她：“加什么？”
项旭婧凑近她，神神秘秘地说：“一会要拍的这场戏是佟年跟韩商言刚在一起时的情景，状态腻腻歪歪的，走了又回来，回来又走。我想在最后加一段，就是佟年在最后一次走出去之后突然折回来亲韩商言一下。”
陈嘟灵眨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像上次我让陈述偷亲你一样，这次换你来。”项旭婧眼睛贼亮，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我要抓他最真实的反应。你千万别让他知道，除了摄影师我谁都没告诉。”
陈嘟灵这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小脸一红。
她下意识往陈述的方向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来，声音都小了一半：“我……我主动亲他啊？”
“对，就一下，别紧张。”项旭婧拍拍她的肩，循循善诱，“你平时跟他拍戏那么自然，肯定没问题。我要的就是他突然被你亲到的那种感觉，懂吧？”
陈嘟灵垂下眼，心跳咚咚咚地加速。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沙滩上的画面，月亮底下他们亲得难舍难分，现在想想都觉得不真实，还臊得慌。
“怎么，有困难？”项旭婧看她不说话，轻声问。
“没……没有。”陈嘟灵赶紧摇头，声音轻轻的，还算坚定，“我可以的！”
“好！”项旭婧立马眉开眼笑，“去准备吧，放轻松点，反正又不是……”
她说到这儿停下来，自己先笑了笑：“算了，你去吧。”
“好。”
陈嘟灵红着脸走开。
几分钟后，拍摄正式开始。
“《蜜汁炖鱿鱼》第四百三十七场，一镜一次！action！”
场记打板，镜头推进。
陈嘟灵背着小手，轻手轻脚地从外面走进房间，眼睛东看西看，像个头一回逛男生房间的小女生，一副看啥都新奇的样子。
陈述靠在书桌边，手里拿着个水杯，目光追着她转悠，眼神宠溺。
“你房间怎么这么整齐？”陈嘟灵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他。
“收拾过了。”陈述看着她笑。
“是因为我要来吗？”
“不然呢？”
陈嘟灵咧开嘴，露出两颗小兔牙，笑得眼睛弯弯。
笑完又飞快地板起小脸，故作严肃：“那我以后天天来，你天天收拾。”
“你来了我也可以不收拾。”陈述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
“韩商言！你这样我走了嗷！”
“嗯。”
陈嘟灵哼了一声，小跑着到门口，拉开门，一只脚刚迈出去，又收了回来。
她转回来，小碎步挪到陈述面前，仰起脑袋看他：“我再待一分钟！”
陈述低头看她，眼尾弯下来：“就一分钟。”
“就一分钟。”她比出一根手指，笑得牙不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