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也不开口，就任由许静冷冷的盯着自己，反正他的意思已经表明了，要么让他来主导，要么许静就换人。
这一单的利润是丰厚不假，但他还不至于缺了这一单就活不下去。
“怪不得孙总会给我推荐你，说你跟普通的设计师不一样。”
谁？孙总？
一个大腹便便，发际线比吴方旭还可惜的中年男人映入陆明的脑海。
“您是说孙勇孙哥吗？”
“对，我跟孙总之间有些商业来往，那天闲聊时我提到我买了套新的房子，他就给我推荐了你。”
“这样啊。”
孙勇那套房子是买给常住在乡下的父母的，二老年岁高了，需要经常去医院保养身体，所以孙勇就把二老给接了过来。
而那套房子的设计就是陆明做的，当时他跟孙哥也因为意见上的不统一争执过几次来着，最后还是他据理力争，说服了对方。
“静姐，我始终认为装修的主体是人，适合居住人的风格，才能称得上是合适的风格，您的要求我理解，但那不适合现在的知柠。”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陆明不吭声，只是看着许静，心说我一开口你就应激，这让我咋说！
许静看懂了陆明的意思，她深呼吸：“你说就行。”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
“知柠是转学来的滨城一中，20岁也不是上高三的年龄，也就是说在知柠转来之前，曾因为自己的原因休学过两年吧？”
“...对。”
“是在之前的高中过的不太愉快吗？”
许静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低声道：“校园霸凌。”
这个回答与陆明心中的猜测别无二致。
可能是把压在内心压力发泄了出来，许静没有继续藏着掖着，而是轻声开始说起了许知柠的故事。
“你也能看出来，知柠本身就是一个比较闷的性格，她不太爱说话，所以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我因为忙工作，也对她少了一分关注。”
“上了高中之后，我忽然发现知柠越来越安静了，找人调查了后发现，她在学校和同学相处得不太好。”
陆明忽然开口道：“因为她太漂亮了。”
许静一怔：“你怎么知道？”
“不是只有女生会排挤好看的同性。”
听着陆明平静的回答，许静盯着陆明那张很讨异性喜欢的俊脸，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初中那时候也因为有些出众的相貌被同班男生排挤。”
“那你怎么解决的？”
“用砖头给他洗了个头。”
陆明平静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全然不在意面前许静僵住的表情。
“然后他爸妈说要告我，我爸就叫人去他家堵门，堵了半个月他家就不要钱了，这事儿就过去了。”
其实当年的事儿远没有他说的这么轻巧，除了他老爹喊几个老兄弟去堵门之外，他也没少跟陈宇在大半夜溜到那小子家附近，用砖头帮对方开窗通风。
他上初中那阵监控可远没有现在发达，就算知道是他做的，也没证据，久而久之，那小子的家里也不敢要什么赔偿了。
自那之后，陆明就再也没在学校受过气。
“所以静姐，你是想用比较明亮的环境改善知柠现在逃避的心情，是吗？”
“对。”
陆明站累了，拉开椅子坐在许静对面。
“我不是心理医生，但既然知柠选择了那个比较暗的色调，就证明在那个环境下，她是放松且自由的，您现在把这个她觉得舒适安心的环境毁掉，强迫她住在一个她完全无法适应的明亮环境...真的好吗？”
许静垂眸，不可否认，陆明这番话说到她心坎里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担心，时间久了，知柠会走不出来。”
“所以才要慢慢来啊，我们先让她接受更缓和一些的灰黑色，之后再一步一步的将她的房间点亮，这不是更好吗？”
感觉自己的说法还是有些过于抽象，陆明想了想后举了个例子。
“就跟您赚钱一样，谁都是一点一点创造财富的，您之前的做法就好比给一个刚成年的孩子一大笔钱让她去创业，换做是谁都会堂皇的。”
许静一句话就把陆明干沉默了：“我这是家族企业。”
“...”
“刚才你说的那些，你能做到吗？”
“哪些？”
“就是一点一点的将她的房间点亮。”
陆明咧嘴：“静姐，这是我的工作，我就是干这个的。”
许静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里也没有了刚刚的气势：“那拜托你了，陆老师。”
“别别别，静姐，您还是跟之前一样喊我小陆就行。”陆明赶忙摆手拒绝，虽然这声老师他的确听的很爽就是了。
“好，麻烦你了，小陆。”
“那静姐，我要事先声明。”
“你说。”
“知柠的房间，你不能再多加干涉了。”眼看许静又开始皱眉，陆明又补充了一句，“放心，在详细的方案出来之后，我会第一时间拿给你看的。”
“可以。”
“那就说定了，不过静姐，知柠这种情况，你没找专业的心理医生来看看吗？”
许静摇摇头：“我不想让知柠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
陆明表示不理解有钱人的心思，有病就去治呗，这玩意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跟许静没什么好说的了，大权在手的他不打算继续在这浪费时间，而是决定出门继续找许知柠问一些装修方面的细节。
很明显，在这个家里，许知柠的优先级比许静还高，就目前来看，许静会来到滨城生活都是为了给许知柠换个环境。
外面那个刚满20岁的小姑娘才是真老板。
不过在出门之前，陆明还是有些压不住内心的八卦欲。
“那什么，静姐，有个事儿我能问一下不？”
许静正在出神，听到陆明的声音后抬了抬下巴，示意陆明直接问就好。
“您没追究那几个排挤知柠的女学生的责任吗？”
“没办法追究，没有证据，知柠也没有受到实际的伤害。”
“那私底下呢？有没有安排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许静感觉有些好笑：“现在是法治社会。”
这话陆明可不信，不过很明显，就算许静做了什么，也不会跟他这么一个外人讲。
顿感无趣的陆明扭头出了门，走的时候还不忘顺手带上自己的包。
这娘儿俩搁这折腾他呢。
看着被陆明带上的门，许静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抿了口水，转身看向窗外，神情淡漠。
———
门外的客厅空无一人，陆明走到许知柠的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
没一会儿，紧闭的房间门打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内没有一丝光亮，暗的让人心慌。
“知柠，要聊一下你新房间装潢上的细节吗？”
话音落下，一身黑色睡衣的女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从缝隙中探出头来，白皙的脖颈被黑色的睡衣衬得好似在发光。
许知柠轻轻点了点头，让开了一个身位，大概是让陆明进屋的意思。
陆明哪敢进去，这要让许静知道了，他怕不是得被连夜沉了海，他伸手指指自己身后的桌子。
“在客厅聊吧，光线更好一些，你看的也能更清楚一些。”
“好。”
虽然许知柠不怎么爱开口，但好在，还是可以沟通的。
不知为何，陆明忽然想起了噩梦，梦中的许知柠其实跟现实中的没差多少，同样是不太爱说话。
哪像林初映，现实中一个软软糯糯的憨憨，梦中那刀快的都能出残影。
14.这发展不对吧？
“平时喜欢玩游戏不？”
刚坐下的女孩似乎没想到陆明会问这么一句，愣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不喜欢玩游戏啊，那看动漫？电视剧？综艺？”
女孩依旧摇头。
“那你平时都做些什么？”
“看书。”
陆明点头，随手用笔在许知柠房间户型图的其中一面墙上勾勒了几笔：“那这个地方，到时候我给你做一个好看的书架墙，上面可以摆很多你喜欢的书。”
许知柠探身过去看着陆明笔下的图案。
“我看看啊，这里放书架墙，那旁边就放上一套桌椅，再让静姐给你配个高配的电脑，到时候你就可以坐在电脑桌前，放首歌，看看书。”
陆明一开始有单独给许知柠规划出一个单独的房间，至于具体改造成什么样，他本来是打算跟许知柠商量的。
但就现在来看...要是真让许知柠做选择，那个房间大概率也会被暗色给包围，这可不符合他原本的预期。
所以陆明索性把这个房间也一并放到许知柠的卧室里，到时候再把卧室跟那个房间的墙打通，2合1，这样即便暗色系装修会让空间在视觉上变小也不怕了。
“你有什么很想要或者很喜欢的东西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想要深色系。”
许知柠摸出手机，把自己找的一些照片和视频展示给陆明看。
陆明一一浏览，轻声给许知柠讲着其中一些的疏漏，时不时还吐槽几句里面视频作者夹带的私活。
妈的介绍就介绍，讲着讲着忽然说什么空调好用，这不纯打广告嘛。
许知柠认真的听着，偶尔在听到陆明很没素质的爆了几句粗口后还轻轻扬了下嘴角。
这一聊就是大半个小时。
女孩收藏的视频见了底，一个劲儿叭叭的陆明也有了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家里有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