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藤老师，您也不想自己因为纵容学生，于是被开除吧？”
加藤明美掩面欲哭，内心抱有巨大的纠结。
她真的不想答应，但是，她已经纵容过寺内原两次了，似乎也不差第三次。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么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还能怎么办呢！
答应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加藤明美觉得，这么下去，她都快变成寺内原的形状了。
她最后带着几分希冀，看向寺内原。
“寺内同学，这么做不算违法吧？”
寺内原郑重其事点头：“相信我，根据现行的日本法律，你可以说是影响公序良俗，但绝对不算违法。”
只是平平无奇的犯·罪而已。
……
……
小栗原明是大冢制药在东京办事处的职员，比深红低一级，这次负责跑腿来送合同。
下了地铁站，小栗原明走了一小段路便到了高中门外。
他还在努力寻找可能来接引他的人，就见到一个西装青年小跑过来，相貌十分出众，一行形容词写不下的那种。
寺内原鞠了一躬：“您就是大冢制药的专员吧！”
小栗原明微怔：“您认识我？”
寺内原说：“那没有，不过您的气质如此出众，人群当中我一眼就看得出来您就是专员。谦一郎叔叔专程派我来迎接您，请跟我来吧，我们进学校慢慢说。”
真实情况是上了班的社畜跟普通人当然不一样，一眼就能看拿得出来。
小栗原明听懂了。
哦，关系户！这小子是校长的侄子！
寺内原带着小栗原明走了几步，顺势介绍了一下一旁的加藤明美。
“这位就是3-C班的加藤老师，东京电视台这次会选择我们学校拍摄节目，也是仰赖加藤老师在其中出力。”
加藤明美带着一脸决绝跟小栗原明握了握手，心里不停默念：别跟她说话，她什么也不知道。
小栗原明又听懂了。
哦！又是个关系户！跟东京电视台的制作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寺内原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
加藤明美和小栗原明两张脸一起看着他。
“专员先生是想先参观一下校园呢，还是听加藤老师说说这次校园祭的安排呢，或者，我们去外面找个吃饭的地方，边吃边聊，还可以喝一点东西。”
小栗原明眼前一亮，嘴上推辞：“这不好吧？上班时间不能喝酒的。”
“可以不喝酒嘛，或者少喝一点。”寺内原说：“何况天气这么热，叔叔的意思也是让我招待好专员先生。我们就找个地方，吹着冷气，吃点东西，舒舒服服的谈。”
小栗原明彻底动摇了。
说的太对了兄弟！
现在还没到七月份，东京热的要死，谁愿意像个傻子一样在校园里走一圈啊？
出去吃着小酒喝点烧鸟把合同签了不好吗？
不过他还有最后一丝顾虑。
寺内原抬起胳膊肘了一下加藤明美，加藤明美忙掏出教师证。
至于寺内原自己反正是不掏，他现在是校长侄子，关系户，他有个几把教师证件。
教师证打消了小栗原明的疑虑，他当即释怀一笑：“那也行，我们就不进去了，这个时间，还是不要打扰学生们休息嘛！”
三个人一前一后，直奔最近的居酒屋去了。
——而此时某个无辜老师还在校门外挥汗如雨，等着专员先生的到来。
第二十章 修改合同，由我使用
寺内原一直吃不惯这种鸡肉小串，放眼全世界烤肉行业里，日式鸡肉小串基本上只比常沙烧烤大一圈。
不过，并不妨碍此时此刻大家都很尽兴。
两杯生啤酒下去，小栗原明已经在旁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当中彻底放飞了自我，寺内原都没想到这位专员酒量这么差，两杯生啤酒就给干倒了。
“兄弟！其实有什么条件你们可以尽管提，虽然我什么都做不到，但还是可以向部长反映的，一些细枝末节的条款，我还是能直接修改的。”
他框的一声拍向桌子：“别看就一百万円，那也是得看着我的脸色！”
寺内原啧了一声。
这泌阳的，之前穿的一表人才，怎么酒品这么差！
他跟着迎合了两声，顺势开口：“说起来，不知道小栗原哥想不想上一次电视？哪怕只有一个镜头，但东京电视台也是能够覆盖整个东京的。”
小栗原明瞬间眼睛发光。
上电视！
刺激！
他猛的晃了晃头，似乎有些清醒，但还沉浸在上电视的巨大诱惑当中。
寺内原却没再说上电视的事情，而是改口说：“小栗原哥，其实是这样的，既然电视台是加藤老师负责联络的，我还是希望，条款里能够规定把这笔钱的规划，使用权交给3-C。”
加藤明美猛地抬头。
别交给她！她不敢要！
小栗原明皱着眉头，眼睛里还带着醉意朦胧的模样，但脑袋里已经在尽可能的运转，思考寺内原所说的话题。
说实话，把钱的使用权交给跟电视台密切联络的人，这一点当然不是什么问题。
企业赞助也不是冤大头，总得看到效果的。
不过这种条款，不是他一个人能随意修改的。
小栗原明还想追问，但寺内原已经闭口不谈，开始专心吃鸡肉小串了。
小栗原明咬了咬牙。
“等我，去借电话和部长汇报！”
小栗原明一步三晃，跑去找居酒屋申请了电话，随后便是一连串经典的日本社畜风点头哈腰鞠躬，哪怕另一边的部长隔着电话根本看不到他，小栗原明也是疯狂的鞠躬行礼。
借此机会，加藤明美连忙凑过来。
“我不要！”
寺内原说：“你不要我要。”
“嘎？！”
加藤明美再次像个企鹅一样歪了歪头。
她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
寺内原不是很想跟他多解释。
话说，这笔钱当然可以截胡，但是寺内原又很清楚，不能截胡。
这跟什么公章与否的事情都不一样，公章当然是违反日本现行法律的，但是这玩应没人发现就不是问题。
但这笔钱，企业知道，学校也知道，他哪怕在其中动手拿一万円，都有人知道出了问题。
所以寺内原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截胡这笔钱，他是要在合同上增添一些条款。
钱他不能动，但是钱的使用权却不一定要归校长，企业有权处置这笔赞助到底是归什么人使用。
如果这笔钱最后限定只能由他来用，那其实跟直接给他了也没啥区别。
不多时，小栗原明小跑回来，表情轻松了不少，看起来也没那么醉了。
“我已经和部长汇报过了，这种程度的条款修改还是没问题的，这附近有没有打印店？我去借用一下传真机。”
旋即小栗原明话锋一转：“所以说，我真能上电视吗？”
寺内原与他紧握双手。
能，太能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才在传真机收到修改过的合同，寺内原当场掏出假公章给小栗原明盖了章打发走。
“师傅，您受累，再帮我打印一份吧。”
寺内原打了声招呼，心里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他手里有两份合同，一份副本是正版合同的副本，另一份是他直接打印出来的。
也不能说是假合同，只不过是副本合同的副本打印件罢了。
那几张副本没盖章，等会他再假装自己是派遣专员，把打印件再拿去给校方盖章，事情就算彻底解决。
加藤明美已经几乎看傻，等到寺内原离开店铺，她才靠近了寺内原，小声问。
“你怎么这么相信不会有问题！如果刚刚那位专员一定要进校门呢？如果……”
“就是不会有任何问题啊，所以也没有那么多如果。”寺内原弹了弹打印纸，笑道：“可能加藤老师对行内的行情不太清楚，不过，您一个月的工资，至少是那位社员的一倍以上。”
加藤明美不敢相信。
这么夸张？
寺内原点头。
就这么夸张！
现在是八十年代，新进的社员，工资就只有十几万円。
但是老师的工资往往是有二十几三十几万円的。
哪怕这所合欢都立高中其实不是名校，但一个二十几岁有资历的的班主任老师依旧能够拿到相对不错的薪水。
或许再过几年小栗原明的工资能超过加藤明美，但至少现阶段，他其实也就是一个月拿十几万円。
一个月十几万他拼什么命啊！没当场找个地方把合同一撕，然后去洗泡泡浴假装自己忙了一天，已经算他很有专业精神了。
至于跟校方见面，寺内原就更有信心了。
他总共就来了半个月，还没参加过什么露脸的活动，离开3-C，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他硬要说自己是小栗原明，校方也认不出来。
不过考虑到可能要见校长，还是得稍微做个伪装。
寺内原抬手，顺势戴上了一副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