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说,无论是求职还是招聘,留我这里的电话都没问题。不过,如果电话来了,我怎么知道哪个是找您的呢?”
寺内原说:“我叫大和田晓,如果是找大和田先生的那就是我的电话,帮我记下。”
老板了然,随手写下了大和田晓几个字。
寺内原则留下钞票,直接走人。
现如今还没有手机这东西, BB机都还没普及呢,因此留咖啡厅的电话也是比较常见的一种形式,或者一些公司有自己的传呼机,固定电话。
私人之间的介绍,其实还是更倾向于留咖啡厅的电话。
至于寺内原为啥家里有电话却不用家里的?
废话……
谁TM诈骗用自己家电话啊!
寺内原出了喫茶店,左顾右盼,片刻后直接钻进了一家印刷店。
再出来时,手里已经多出了一盒热乎乎的名片。
名片是刚印出来的,是最简单的白底黑字的形式,一百张起印,写了几行字。
大和田劳务介绍所
大和田晓
下面则写了吃茶店的电话。
一盒是一百张,起码一百个潜在客户。
东京有各种大大小小的会社,大到索尼、世嘉、阿特拉斯,小到路边的工坊车库店。至于这些店铺,人力不足更是常事。
寺内原稍微抓了抓头发,把头发抓的蓬乱一些,扎起腰带,领带下摆也塞进裤子里。
琢磨片刻,寺内原又把书包的带子也缩短,从单肩包变成提包。
更详细的伪装就用不着了,唐氏骗局而已,数额不大,暴露了他随时跑路,不用太上心。
眼前就有一家运输分拣公司,寺内原快步走进去,打听了几句便找到了工头,直接双手递上名片,鞠了一躬。
“鄙人大和田晓,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人力业务需求,请打这个电话。”
工头接过来看了看名片,不置可否,顺手收进口袋里。
他们当然有一日兼职这种工作,忙不过来的时候也经常需要拜托兼职人手。按理来说,这种工作介绍是需要有正规资质的介绍所,不过也分具体情况。
只不过是兼职一两天,谁有闲心专门去核对身份呢!
又不是正规企业的合同工,只不过是找兼职工而已,他们才不在乎寺内原的人力资源从哪来的。
工头收了名片,也客套对着鞠了一躬。
“大和田先生对吧,如果有需要,会提前打电话给你的。”
客套两声作罢,寺内原也直接马不停蹄去了下一家小型会社。
大型会社是比较在乎规矩的,但是中小型会社路子比较野,不会专门去进行核对,只要寺内原能找来人就行。
寺内原一口气跑了两个小时,沿着周围几条街把名片发了个七七八八,时间也不早了,寺内原都饿了。
他这才搭上电车回家。
一个月零花钱两万,一百张名片就要了他八千円,还给了喫茶店老板三千円的委托费,钱包空空开始见底了,花钱比流水还快。
不过,这些都是必要的先期投资。
回家时已经是接近六点,这时间在日本已经可以称之为高中生晚归了。
屋子里亮着灯,雏咲深红跪坐在矮桌边,晚饭已经凉了。
寺内原刚换了鞋,看到这一幕,脚步稍稍有些踌躇,竟有一种当年没重生时,回家太晚面对父母的紧张。
“小原,来这里。”
听到姑姑开口叫他,寺内原心里也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但让寺内原有点意外的是深红没训斥他,而是给了他一张硬卡纸。
寺内原捏着薄薄的硬卡纸,看到上面的电车站名才反应过来,这是电车的月票。日本是有这样的优惠政策,用于让学生在住家和学校之间的电车站免费或者低价往返,但离开这个范围就必须正常付费。
“你走了以后才想起来,忘记给你月票了。”姑姑欠了欠身,似乎不打算追究寺内原晚归的事情,只是默默盛了一碗饭,让寺内原坐下。
寺内原便默不作声的盘坐在矮桌另一边吃饭。
餐点称不上丰盛,自然也称不上美味,只是很平常的家常菜。但寺内原也确实是饿了,吃什么都香。
姑姑就在他对面看了他一会,帮寺内原填了两次饭,直到寺内原吃饱喝足,她才终于开口。
“回来这么晚,如果是在校内被欺负了的话……”
寺内原抬头。
姑姑继续说:“放心打回去。如果老师要申斥的话,我会去校内解释的。我们家里的男人,不可以被人欺负。”
——可我已经不是你们家的了,我爸都改姓了!
寺内原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对视上那副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没有被人家欺负。正相反,他正准备欺负人。
第四章 一日见学计划
今天寺内原也是装老师代了两节课。
下午放学的时候还顺便开了一场班会,做了简单的批注。除了他不是老师之外,一切看起来都跟真的代课老师差不多。
末了,寺内原清了清嗓子。
“唉,诸位同学,还有一件事。”
“这周末我准备安排一场一日见学,不感兴趣的同学可以不去,感兴趣的同学,统一缴纳三千円,星期六在地铁站外的广场集合。”
寺内原讲完,教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寺内原道:“诸位同学还有什么问题?”
班长瞬间举手。
“寺内老师,是之前加藤老师准备安排的见习吗?”
寺内原脸色不变,道:“对,加藤老师不是请假了么,所以这场见习我来负责。”
班长问清楚时间地点,复又坐下,没有其他问题了。
至于寺内原说的不感兴趣可以不去,这种话听听就好。
真不去那不是不给老师面子吗,等着上课挨揍吧!
放了学,寺内原也没再久留,喊了声下课便起身走人了。
寺内原专程卡着时间,就算有家长想核实,以八十年代的通讯条件也没办法直接找到老师,怎么也得周末结束以后下个星期才能问。
那个时候他早跑了。
寺内原去了之前的喫茶店,老板当然还记得寺内原这个给他三千円接电话的委托人,见到寺内原进来,立刻打了声招呼。
“大和田先生,今天有几个电话,都是找你的。”
“十分感谢。”寺内原略微欠身,按照纪录的电话号码挨个回拨过去,时值黄金时代,需要用工的地方还真不少。
寺内原挑了几个还算轻省的兼职,发传单,送外卖,叠纸箱。
话说当下当然是有送外卖这项活动的,虽然没有外卖平台,但不少店铺都有自己雇佣的配送服务,一般是住在附近的食客会打电话,然后店铺会派一个小伙骑自行车连餐具一起送过去,食客吃完了以后也不会刷碗,而是叠放起来等下次配送员过来收走。
效率是慢了点,但在如今也是有其市场存在的。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偷吃食客的豆皮寿司。
寺内原回拨电话,态度相当到位。
“是,我是大和田晓,感谢您的信任,不过工资方面我们是不是再提高一些?700円怎么样?”
“没错,我是大和田晓。请问是800円吗?”
“是我……”
寺内原一口气说了半天,但是感觉价格都不太合适。
主要是用人太散,太散就不好管理,也容易露馅。
虽然是不怕暴露的唐氏骗局,但至少在拿到钱之前不能暴露。
正思索间,有一通电话打进来,老板刚接通聊了几句,便招呼寺内原。
“大和田先生,是找你的。”
寺内原应声,接通电话。
“是,我是大和田晓。”
“唉?工厂流水线吗。请问贵公司是做什么的?”
“毛绒玩具啊……嗯,这个价格是不是太低了点?”
对方抱着一副为难的样子回应了半天,终于还是给出了价格。
中介费八百円一人,计件,三千円底薪,超出件数以后每件额外加五円。
那边还很隐晦的表示,工资是直接打给寺内原由寺内原统一分配。
换句话说,就是一个人起码能贡献四千円。
寺内原边说,边提笔计算。
四千円,
二十五个人的话,这就有十万円了。
但寺内原犹豫片刻,还是在账单上划掉了一笔。
八万。
按八万算。
他赚八万就可以了。
让人干活总得给点工资吧!一点钱不给,什么传奇资本家。
一切敲定,寺内原又和对方稍微商谈一下,方才挂断电话。
一家玩具工厂要赶订单,招一批给毛绒玩具贴眼睛、钉纽扣、装盒子的兼职工。
说来也巧,日本有家政课,八十年代的家政课还是很负责的,无论男女,不少人都会钉纽扣这项基本技能。
不过按照标准计件工来算,这个价格还是偏低了,寺内原猜测工厂负责人多半也是中饱私囊了一点。
此情此景寺内原只能说。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日本的坏人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