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内勇却是梗起脖子,态度坚决:“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股权卖给你,我怕是就出不来了!”
“你还觉得自己能出来?如果家族已经不打算派律师替你辩护,你觉得他们还能让你出来?”
寺内原凑近玻璃,道:“你别紧张,我已经帮我舅妈介绍了一位很有本事的牛郎,哎哟,你都没看到过吧,小伙子长得很帅气啊!你再不努力,舅妈就要把家里的钱花光光了!我还找了一位很厉害的陪酒女郎,我表哥喜欢的不得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探视你呢?”
寺内勇简直快要昏迷了!
但是,仅仅只是一瞬间,寺内勇握紧的拳头又松开。
“找牛郎而已,能花几个钱?卖给你才是真的自寻死路!你回去吧,不用再劝了。我是一分股权都不会给你的。”
寺内原便站起身,说:“想清楚了,就再给我打电话。”
走出会面室,寺内原回头瞥了一眼,发现寺内勇已经起身走了。
“老家伙心理素质还是厉害啊,既然如此,只能给他上点压力了。”
寺内勇心说只能继续麻烦大河内源五郎了。上点压力,逼寺内勇把股权吐出来!
……
……
夜里,寺内勇回到牢房里,小心翼翼靠墙侧躺。
不敢平躺,因为屁股疼。
如果把他手里的会社股权作价也能卖个几亿円,但最近寺内硝子会社股价跌了不少,已经快要跌到一亿円了。一亿円的话,倒是也足够减刑的。
一想到他进来这么久了老婆孩子也没来看过一眼,寺内勇就觉得格外心酸。
老婆找牛郎,孩子找猫雷,回家一看,这辈子有了。
“但是没关系,我还有机会!找到合适的买家,股权抵押出去,我一样还是能减刑!”
寺内勇正想着,耳旁就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一看,一个同囚室的囚犯摸黑走过来,正站在他面前。
寺内勇心里一惊,下意识要反抗,对方却是先一步按住他脖颈,两个人厮打直接从床上跌落到地上。
寺内勇猛踢猛打,撞在铁门上便是发出一声巨响,门外传来狱警小跑的脚步声音,同囚室的囚犯连忙逃回床上假寐。
寺内勇一个人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狱警举着手电筒进来照了一圈,所有人都睡了,只有寺内勇坐在地上,便呵斥他:“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寺内勇忙几步爬过去,抱住狱警大腿,说:“有人要杀我!”
狱警顶着满脸问号直接抡起警棍:“杀你干什么,睡糊涂了做噩梦了吧!回去睡觉!”
寺内勇一个人坐回床边,却是不敢睡了。
他靠坐在墙边抱着双腿,沉吟思索。
会是谁干的?他虽然有些仇人,但谁会直接要他的命呢!
寺内原当然有这个可能,但他手里还有股权,寺内原还需要拿到他的股权。
思来想去,只能是家里了。
“妈的,太狠了!”
寺内勇不禁捶胸顿足。
没想到家族如此的丧心病狂,为了抹除影响力,居然打算直接让他自愿在拘留所里体面!
那怎么能行!
必须得尽快减刑,完成审理,尽快进入监狱!
拘留所里人员混杂,但是他犯的罪十年起步,算是重刑了,那里面一般人进不去,不是谁都能随便安排个犯人进去弄死他的。
寺内勇暗骂了一句,虽然不想这么做,但为今之计,只能把股权低价卖给寺内原,尽快换钱!
第一百一十七章 唉,我又幻想了
京都酒店,寺内原在体验室内高尔夫球。
高尔夫球杆一推,小球直接上了果岭。
“不好玩。”
寺内原摇摇头,顺手把球杆丢给了酒店工作人员。
都是男人一起打当然没意思,换个妹子陪着就不一样了。
寺内勇的庭审马上就要开始了,但根据日本法院的审理流程,至少得十二月才能进去,那个时候寺内原已经回东京了,有些东西也就不可能亲眼见到。
阮文成快步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寺内原略微抬了抬头,有些释怀。
终于来了。
迎面走来的就是寺内家的律师佐藤,寺内原直接摊开双臂,和佐藤抱了抱,亲密如同一家人。
佐藤看了一眼寺内原身后,收拾室内高尔夫球场的球童,说:“寺内原先生,真是好雅兴啊。”
寺内原说:“还行吧,随便玩玩。来一杆?”
佐藤却是当场摇头:“抱歉,我不会玩这个。”
“不行,必须玩!”寺内原说:“你不玩今天就没得谈了。”
佐藤律师低头看了看球杆,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寺内原一起回到球场。
寺内原看他的态度,心里也是明白了七八分,恐怕这次寺内家是真准备放低姿态了。
高尔夫球不重要,其实说到底就是搞服从性测试,如果连这种条件都能答应,那就意味着寺内家是做好了低头的准备来的。
佐藤律师挥了一杆,说:“庭审马上开始了,不过,寺内勇手里的7%寺内硝子会社股权竟然卖出去了?”
“我买的。”寺内原说:“花了八千万。”
佐藤律师倒吸了一口高尔夫球。
八千万!
这个价格简直是趁火打劫了。
按照寺内硝子会社的股价,7%的股权加上多种原因,至少应该三亿円才合理,八千万已经不是打折了,是按照三分之一砍还得拦腰来一刀。
这不是寺内了,是土寸内!
佐藤律师换了个态度:“我们不能再谈谈吗?”
寺内原挥杆:“不行,没得谈。”
佐藤律师说:“任何条件。”
寺内原停了手,撑着球杆故作思考,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条件。
几秒钟后,寺内原说:“我与寺内家断绝关系,从此以后寺内家的死活跟我无关,不要再来找我。”
佐藤律师瞳孔放大,本想劝解,但话到嘴边却还是吞了回去。
他不太清楚寺内原的事情,但如果这么做寺内原就肯答应的话,似乎也是可以考虑的。
佐藤律师行了一礼:“我得给当主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话刚说完,他就看到寺内原勾了勾手指。佐藤律师还在思考这个动作的含义,寺内原却说:“电话给我,我亲自跟他谈。”
其实寺内原也没什么好谈的,只是为了更进一步确认寺内家的诚意。
佐藤律师思考了一瞬间,便深深鞠躬行了一礼。
“是,我知道了!”
电话接通,那边便传来了寺內惣十郎的声音。
寺内原也就不跟他客气了,直接说明条件。
断绝关系,当然,还有更隐晦的东西。
寺內惣十郎听了都震惊了,只是想到钱的事情,态度也软化下来:“原,有话好说,何必要用脱离家族来做威胁呢,监狱里不好过,就算勇突发疾病逝世也不为过。但你终究还是寺内家的人。”
“讨价还价就免了吧,现在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寺内原懒得跟他谈条件,直接撂下实话:“寺内勇手里的股权我买走了,想要钱就得求我。”
寺内惣十郎是沉默沉默再沉默,老脸都丢尽了。
电话那边沉默时间之久,久到寺内原怀疑老头是不是嘎巴一下死了。
最后,寺内惣十郎才终于出声。
“佐藤就在你身边,脱离家族的事情,和他谈吧。以后你从法理上与寺内家再无关系。至于勇……他一直都有心脏病,如果急病突发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条件算是谈妥了,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寺内勇。
寺内原凑近话筒许诺:“八千万円,我已经打给他家里人了,算上他们家变卖家产的钱,一亿多应该是有的。现在去拿还来得及,去晚了,一亿多怕是都进牛郎店了。”
一旁旁听的佐藤律师头皮发麻。
有点太狠了!
寺内勇都已经预定心脏病发了,还不放过他妻儿?
孤儿寡母,身怀巨款,现在都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她们呢!
寺內惣十郎那边亦是片刻沉默,着实给镇住了一下。
但很快,寺內惣十郎便回过神来。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至少他下手是自己家人下手,还能给寺内勇的妻儿留点存款。
他便不再犹豫,立刻答应了这个条件。
电话挂断,寺内原长出了一口气,释怀的笑。
大家都知道,其实,寺内勇没有心脏病。
……
……
京都地方裁判所。
身穿灰褐色囚服的寺内勇在狱警的带领下登上法庭,一眼看过去,旁听席位人数寥寥,倒是都算是老熟人。
老婆孩子,寺内家的人,当然,还有寺内原。
证据确凿的罪名,就算想上诉也没什么空间,律师竭尽全力也只是想办法减少罪名不能脱罪。
法官举起小木锤咣当就是一下,算是彻底证实了寺内勇的罪名。
“被告人寺内勇,担当寺内硝子会社取缔役社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转移会社资产用于个人用途,通过虚假交易使会社蒙受重大财产损失!”
“已构成业务横领罪!”
法官一条条宣判,寺内勇始终一言不发,低着头全部默许。
铁证如山,也没什么能狡辩的空间。
他虽然人还站在被告席位上,思绪却早已经飘飞到几年以后。
寺内勇相信这一切还没有结束,远远没有结束,他还有人脉,还有认识的人,当年在外面跑业务认识的朋友还有很多,他甚至还有一笔秘密的存款,小金库,大概两千多万円谁也没告诉,只告诉了儿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