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摇头:“我说的是场地,雇人负责起居饮食,以及多找几个孩子之类的。”
林秀英一听也就明白了,摇头说:
“有天赋的孩子,我在收下大壮后就开始注意了。
但这需要时间,也不能随意收,我收他们,也是看中他们的为人,大壮能带着他们三个不放弃,还能有住的地方生存了两年,就说明他有脑子,德行也好。
收徒首先看重的是德行,其次才是天赋。
德行不好,天赋再好也没用,至于场地没事的,现在也就4个人,大壮也能照顾,不用我多操心。
我这也就下午帮他们做顿饭而已,平时都是他们自己自觉的练功,自己吃饭,自己洗衣做饭之类的。
这些事情他们本来就会做,他们的独立性还是很好的。基本不用我操心什么。我最多也就是晚上给他们做顿饭,改善一下口味。”
“行,你有主意就好。”李卫东笑了笑说,“走吧,下去走走。”
十几分钟后,小作坊的院子里,六七个人坐着喝茶,茶是凤凰单丛,刘文杰送的。
条索紧结,冲出来的茶香浓郁,入口回甘。
林秀英不常喝茶,但这个味道她喜欢,小口小口的抿着。
大家聊的无非是一些日常的事情,也聊着还在持续的物价风波。
李卫东听着,偶尔插两句,大部分时间都在喝茶。
随着时间到8点左右,大家散了,明天都有活干,也不能待太晚。
林秀英收拾了茶杯茶壶,把院子里的椅子叠好,最后锁门上楼。
只是她刚收拾衣服去洗澡,楼下的电话响了。
“我下去接电话。”李卫东说了一声,转身穿上拖鞋关门下楼。
“喂,”李卫东歪着身子,一只手撑在椅子上,一只手接了起来,然后身体慢慢转正。
“李卫东吗?我是陈志远。”电话那边传来陈志远的声音。
李卫东闻言心里一松:“陈总,你好,这时间还没下班吗?”他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白天忙了一整天,刚闲下来。”
陈志远笑说,“是这样的,合同的事我们内部已经过了一遍,基本上没什么问题了,你那边看了没有?”
“看了,有几处要调整的地方我都标出来了。”
“好,那明天上午你过来一趟,我们当面把条款过一遍,重新誊写一份,没问题的话就直接签了,你方便吗?”陈志远问。
“方便的,几点?”李卫东问。
“9点怎么样?”
“行,那就明天上午9点,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李卫东想了一下,深南电路这边的进度比他预想的快。
随后他给张永发家打了个电话过去,让他明天准备一下,跟他一起去深南电路谈合同。
毕竟是以东发电子的名义进行的,后续还需要张永发对接收货之类的,有些事情也需要他去处理。
挂了电话后,李卫东继续想了想。
他估计明天还得讨论合同,但合同签了后还得等看后面的试板,等试版过了就可以正式下单了。
50万片电路板的排产周期估计也要三四个月吧,具体多久看他们的效率了。
但时间上,正好会跟第二代的物料备货节奏对得上,而周忠兴那边也需要一些时间。
不着急,一件件排好了再说。
随后他就锁门上楼,刚好林秀英洗澡出来了,用毛巾擦着头发。
“谁打的?”她问。
李卫东把门关上,换上鞋子,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着,边说:“是深南电路那边的人。”
林秀英就走到椅子坐下,任由他擦着,继续听着。
“那边说我的合同他们基本都看了,明天过去对一下,讨论通过基本就能签了。”
“那其它的呢?”她问。
“其它不难解决,都是现成的。”李卫东换了吹风筒过来,用低档的风轻轻吹着发根,边说:
“我已经跟张永发说了,让他重新找个大的厂子,租下一栋或者整座的小工业区,做真正的工厂,这原本的厂子就留着当仓库或者推掉。
现在鹏城的空厂房不算多,将来那五十万片的货需要仓库存放。但这都是初步的想法,具体落实还得看情况。”
“那还有一些时间呢。”林秀英微微颔首。
“对,估计三个月到四个月吧,估计国庆就差不多了。”李卫东笑说。
“那布心这边,你不是要两头跑?”林秀英问。
“不会。”李卫东摇头,“我的重心会在布心,这才是主要的。其它的,张永发会处理,单片机那边,周忠兴要是吃不下,就直接给商会了。”
“那就好。”林秀英点头。
? 第452章 定下合同
吹好头发,李卫东去洗澡。
林秀英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便回房间从书架上把那些收回来的医案搬到桌上。
昨天整理过后,一共是5本完整的手抄医案,内容不少。
她昨天只是粗略翻了两本,没有细看。
坐下来后打开台灯,把灯光调到最亮的一档,翻开第1本——这台灯还是为东哥改造的,能调节亮度。
这第1本医案的封面已经没了,第1页直接就是正文,毛笔书写,字迹很工整,内容是按照病症分类。
先是内科的伤寒、温病,再是妇科的经带胎产,最后是儿科的痘疹惊疳等。
林秀英从头看了起来,速度慢下来。
之前的医案她都看完了,去保和堂时也带着看。
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记下来没问题,后续就是通过经验和自己看过的医案经验,慢慢融会贯通,提升医术。
只不过这只是看,还没有抄,要全部抄完还需要很多时间。
而看完这些医案,她也汇总了一些情况。
在铁山武馆时跟师父学的扶阳、温病、骨伤等方面,保和堂陆家也是温病方向的。
她从陆师傅口中得知,南方都以扶阳温病为主。
这妇科和儿科两个方向跟她在保和堂接触的病人最为匹配。
妇科的方子她看过不少,但每个大夫的思路不同,同样的病症,用药的配伍和剂量千差万别。
多看一个大夫的医案就多一条路,这也是陆文清要去找朋友借医案给她看的原因。
但随着她翻到第3页,目光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则记录于1953年秋天的医案笔记,原文写的是:
“妇人年三十七,面生黧斑,两颧为甚,色暗褐,形如蝶翼,经汛尚调,量偏少,色暗有块,舌质暗红,边有瘀点,苔薄白,脉弦细。此乃肝郁血瘀,肾精亏虚之症,治宜疏肝活血,补肾化斑。”
后面还附了一首方子:
柴胡六克,白芍十二克,当归九克,川芎六克,丹参十五克,桃仁九克,红花六克……
服法写着:
“水煎服,日一剂,分早晚温服。经前五日始服,经行停药,连用三月为一疗程。”
医案后面还附了按语:
“此方与逍遥散合二至丸加减,疏肝解郁以治本,活血化瘀以治标。佐以菟丝、枸杞填补肾精,白芷、白芨引药上行于面,临床施治37例,有效率8成以上,其中显效者近半。”
林秀英把这段话反复看了两三遍。
妇人面部色斑是她日常在保和堂接触最多的病症之一。
当然,这也不算是病。
只是许多女人都很在意,来保和堂看诊的女人在看完病之后都会顺便问脸上斑点的事情。
可以说10个里就有五六个有这样的问题。
有的长在颧骨两侧,有的长在额头、下巴或眼角,颜色深浅不一,但共同点都是很难治。
市面上的法子不少,有抹膏药的,有吃中药的,有针灸的,但效果参差不齐。
陆师傅也治过这个病,有效果,但不算理想,尤其是对那些病程长、颜色深的成年色斑,见效缓慢,可以说是几乎难治。
而这个方子的思路不太一样。
她记忆里的方子都是偏重补益肝肾,以养为主,活血为辅,而这个方子反过来以疏肝活血为主,补益为辅,同时加了白芷和白芨两味引经药,直至面部。
“思路不同,可能效果也不同。”林秀英呢喃着。
随后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把这首方子一字不漏地全部抄下来,抄完后她又翻回去看了看那个有效率。
“三十七例,八成有效,显效的人有一半。这数字如果是真的,那就相当可观了。”
当然,她知道医案里的数字不能全信,写医案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选择的倾向,效果好的记下来,效果不好的可能就不记了。
但是即便打个折扣,六七成的效率也是有的。关键是要验证。
于是,她又在下方写了一行字:
“待试,先研究药理配伍,后再选择合适的病例验证。也注意经期停药,观察经量变化。”
写完她想了想,又写了一句:“祛斑药物需求不低,可试试成方。”
写完合上笔记本,又把那本医案翻了翻后面几页,没有再看到跟色斑相关的内容后,重新从那一页看回来,但她也看到了一则治疗妇人更年期潮热的医案。
方子用的是知柏地黄丸和甘麦大枣汤加减,思路清晰,她也顺手抄了下来。
随后继续看医案。
这时候李卫东也出来了,他把衣服都放在洗衣机里洗。
来到房间门口,看着她抄写医案,问:“之前的医案抄完了?”
“没有。”林秀英摇头,“这是在找一些特别的方子先抄录下来,有空可以慢慢研究。”
说着,她笑着把笔记本递过去说:“你看,这是我抄录下来的方子,都是从医案来的。”
李卫东接过来看了一眼,台灯上的光照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整整齐齐,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
“我也看不懂,觉得有效就留着。”
李卫东笑着推回去,“将来给你弄一间医药实验室,反正那4亩地还有多的地方呢,慢慢开发。那四亩地,我就不准备用来建造居民楼之类的了。”
“医药实验室?”林秀英疑惑,“跟药堂一样?”
“不一样。”李卫东摇头,“不卖药,就是给你做各种医药实验用的。你也喜欢这个,将来建造一间,买专用的设备,前提是你会用,所以将来你还得学学科技设备的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