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十点十五分左右,一辆面包车从山路上开了过来。
随后阿成从副驾驶上下来,后面跟着两个人,中间架着一个人,那就是胡沛永了,虽然他没见过。
而此时的胡沛永瘦得脱了形,脸色灰败,右腿明显不行,落地就歪,整个人像一节被虫蛀空的烂木头一样。
从胡月给的信息,这家伙也才二十六七岁,但现在看上去跟40岁一样。
“辛苦了。”李卫东说,“跟我上去一下。”
阿成点点头,但他没上去,就让两个小弟架着人上去。
胡沛永不认识李卫东,但心里也满是恐惧,好端端被架到墓地里来,由不得他多想。
但他想喊,只是路上被威胁过,也被揍了,他就不敢动了。
也就由着他们架着自己,反正在章木头那边也是生不如死,起码在这里有一线生机。
当李卫东带人来到墓地所在,走到墓前时,林秀英也看了过来。
而胡沛永在看到旁边墓碑上的名字,瞳孔一缩,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这不是他害怕了,而是本就虚弱的身体,再加上那条瘸腿,以及这墓碑上的名字带来的冲击,一下子就撑不住了。
跪在地上以后,他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整个人就开始发抖。
“辛苦两位了。”李卫东这时候给两个小弟递过去两个红包,说,“等会还需要帮忙带下去。”
两个小弟见状笑着接过,然后就走到不远处的树下等着。
李卫东站在一旁,拿过林秀英刚刚点好的香,给胡月上了香,拜了几拜。
林秀英则看了看碑上的名字,然后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胡沛永。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林秀英的声音很冷。
胡沛永跪着头几乎贴到地面,浑身颤抖得越发厉害了。
“知……知道。”他嘶哑的声音说。
“那你知道为什么会跪在这里吗?”林秀英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知…知道。”胡沛永颤抖着说。
“说!”林秀英怒不可遏地低喝。
胡沛永张了张嘴,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是我……害了阿月,是我对……对不起她。”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语,林秀英双拳紧握,冷笑一声:
“你对不起她?你把她推进火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是你的女人?”
“她跟你来到鹏城,是因为信你!你把她卖了,拿着钱去赌,赌完了你就跑。她在里面两年,你知道她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林秀英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而后忍不住一脚猛的踹在他身上,将其踹倒。
但他也没用太大的力气,否则他担心一脚把他踹死了。
“她从未对不起你,什么都给你了,以为你能带她过上好日子,结果呢?”林秀英咬牙切齿:“结果碰上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的禽兽!”
山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乱了,但她没管。
胡沛永重新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一下一下地虚磕着:
“我该死,我该死……”
“你确实该死。”林秀英盯着他,“但月姐已经不在了,让你死也是便宜你,只是让你跪在这里给她认错。”
说着,她转过身,看着墓碑,说:
“月姐,人我给带来了,他是什么货色你也看到了,你要是有灵就看着他给你道歉、认错。”
说完她站在一边,也没有再说话。
胡沛永就一直跪着,头也没敢抬起来。
李卫东站在后面,全程没出声,过了大概一刻钟后,林秀英转过身来看了卫东哥一眼。
李卫东会意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胡沛永,说:“磕三个头,起来。”
胡沛永磕了三个头,然后转向李卫东和林秀英两人,惊恐道:
“求求你们看在阿月的份上把我放了吧,我再也不碰赌了,我要回老家,再也不来了,求求你,求求你们了。”
说着又磕起了头,还磕得很重,额头都磕破了皮,渗出血来了。
“给月姐磕得虚情假意,为你自己倒磕得很卖力。”林秀英冷冷地看着他,“能卖掉自己的女人,我会信你改过自新?”
李卫东没有多说什么,他朝着那两个小弟挥了一下手。
在树下抽烟的两个小弟见状走了过来,在李卫东的示意下,就把胡沛永重新架了起来。
李卫东看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
“这是你欠她的,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你就继续还。今天只是让你对她说一声对不起,仅此而已。但大家都清楚,她不可能原谅你的。”
胡沛永站在那里浑身都在颤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带走吧。”李卫东说。
两个小弟点头,带着人下去了。
胡沛永还想叫,但被他们两人揍了几下肚子,就没力气了。
上面李卫东和林秀英两人,就看着山脚下的面包车掉头,沿着山路开走了。
? 第456章 预备珍贵药材
阿成也没有跟李卫东说什么,直接走了。
这种人死了也不用他们动手,亲自动手反而容易留下把柄。
李卫东和林秀英两人站在墓前,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秀英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把墓碑上的灰擦了擦:
“月姐,你就安心吧,那个人不会再出来了。”
李卫东站在旁边也说道:
“你妹妹那边,我们会以你的名义继续寄钱的,你这辈子那么苦,下辈子希望能甜一点。”
好一会儿后,他才对林秀英说:“走吧。”
林秀英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跟着李卫东往下走。
山上的风很大,吹着路边的杂草都弯了弯腰。
回到东门,他们在外面吃了一顿,然后李卫东就送林秀英去保和堂,李卫东则独自回了布吉。
他没着急回去,而是去找周徐东和陈国荣。
在周徐东的店里一并找来了陈国荣。
他们两人还以为是关于药酒的事情。
当李卫东取出林秀英昨晚写的一张单子,对他们说:
“这是我们想要的珍稀药材,两位帮我找找,你们觉得有把握收的就收下来,我们会收,但前提是要真,品质要过得去,不能差的,价格你们开,合理的我们都要。”
周徐东接过单子看了一遍,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陈国荣也凑过去看,看完后两人对视一眼。
“牛黄,熊胆,虎骨,犀牛角,还有麝香……”
周徐东念出十几种品类,随后抬头看向李卫东说,“卫东,这东西可都不便宜,也不好找。”
“我知道,所以才找你们。”李卫东点点头,说,“不是让你们一下子全弄齐,有多少收多少,慢慢来,长期收,但一定要保真。
这东西大部分都是东北那边会更多一点,所以你们有门路的话就帮忙打听。”
陈国荣做了十几年的药材生意,自然有自己的人面。
他把单子还回去,搓了搓手说:
“牛黄好说,品相好的天然牛黄现在还能弄到,但量应该不大,一年也就那么几两,不过我会看看别人能不能弄到。价格嘛,现在市面的价格是一克三四十,好的能到五六十……”
但他的话没说完,李卫东就说:“能收就收,不是上限。”
这下,陈国荣就点了点头,补充说:
“那行。熊胆的话就难一些,现在活取熊胆的厂子倒是有一些了,东北那边都有,只不过引流的和天然的价差很大,天然熊胆一克估计都要几百了吧。
如果直接去山里收的话可能会便宜点,但是风险大。引流的价格就便宜很多,但效果差一截,你要哪种?”
“肯定是天然的,品相过得去就行。”
李卫东说,“引流的如果品质过得去,也可以收一些备用,但主收天然的。”
“那得碰运气了。”陈国荣想了想说,“我倒是认识一个吉林的老药商,以前专门做山货的,其实这两年管的严了,他手里可能还有存货,我打电话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出手。”
“那就问问,价格好谈。”李卫东说。
周徐东这时候开口了,他指了指单子的其中两种说:
“虎骨和犀牛角,卫东,这两样不是说弄不到,而是风险太大。”
“我知道。”李卫东点头,“但是现在还是能够弄到的。”
野生动物保护法,在林秀英说要收集这些东西后,他在昨晚就打电话给练天齐,问过有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但练天齐说没有。
所以,就说明这东西还没颁布出来,具体什么时候颁布他不清楚。
但既然没颁布,那就要趁这机会好好弄。
周徐东也就说:“这些东西即便能收到,但也是私底下的,而且价格炒得离谱,更不用说真假难辨了。”
周徐东压低声音说:“犀牛角就更不用说了,比虎骨还难。”
李卫东依旧点着头没说话,看着他。
周徐东顿了顿继续说:“但我有个老关系,在云南那边做边境药材生意的,缅甸,老挝,泰国那边过来的东西偶尔能碰到。
虎骨的话我问一下他有没有路子,犀牛角的话不敢说,但虎骨如果真的能碰到真货,他那边估计能弄。至于东北那边,我也找人问一问吧。”
“价格呢?这虎骨和犀牛角的市场价格怎么样?”李卫东问。
“虎骨看品相,整架的,我听说现在黑市上少说也要两三万以上吧,散件的估计是按克卖,一克估计也要几十块钱了。
犀牛角如果真碰上了,一克也得百块往上了,现在这东西市场上也是真的抢得很,不是说你想要就有的。”
李卫东心里算了一下,这些价格在88年来说确实不便宜,但如果跟将来的升值空间相比,以及未来的价值相比,简直就是白菜价。
更重要的是等那部野生保护动物法颁布出来,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是有钱都买不到,得有真正的关系和渠道了,而且东西会越来越少。
“行。”李卫东点了点头,说,“你们就尽管收,只要价格合理。另外,如果碰到单子上的其他珍稀药材,品质好的也一并收。”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钱的事不用操心,你们先拿自己的钱垫,收到的货拿过来让我这边检验,确定没问题了,按你们的价格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