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声,喇叭声和人声混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随着空调逐渐凉快,两个人也都放松不少。
李卫东开着车,不急不慢的跟着车流走。
“卫东哥。”林秀英忽然说,“师傅估计中旬过后就要去医院了。”
“那保和堂平时怎么弄?”李卫东问。
“主要是陆叔负责,我也会继续留在保和堂,师傅说一三五去医院坐诊,等师父稳定下来,陆师兄估计也要跟着他去医院挂职了。其余时间是否就在保和堂坐诊,基本上变化不大。”
李卫东点点头:“那就行,中医部门像陆师傅这样的有多少?有了解过吗?”
林秀英看着他说:“师傅说过有七八个人吧,也是估计。说是按照专业能力分诊室,师傅负责的是什么呼吸专科的,这个科室有三个坐诊的,轮流着来。”
“所以不一定每个星期都去?”李卫东看了她一眼,问。
“不清楚。”林秀英微微摇头,“他说每月都有排班,看情况。”
李卫东微微点头,也就没再多问了。
陆文清进医院,对他们也是有好处的。
等陆文清在医院有了人脉关系后,将来丫头做一些医药相关的行业,碰上事情也好处理。
他现在何尝不是在经营?只是目的和方向不一样而已。
车子拐进布心村,已经是六点十几分了。
每次回来都会看到花子在围墙上等,只是依旧高冷,不会跟旺财一样摇着尾巴跑过来。
他们下车后,花子就蹲在围墙上没动,只是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就起身跳屋顶去了。
随着两人上楼,结果花子就已经在二楼房间门口等着了。
看他们进来,花子才蹭着林秀英的脚,喵喵的叫着。
“花子,饿了吗?”林秀英笑着蹲下来摸着它的头。
花子也是蹭着林秀英的掌心喵喵的叫着,尾巴竖得直直的。
李卫东看着笑了笑,将钥匙挂在墙上,随后进了厨房。
林秀英跟花子玩了一会儿,也跟着进去帮忙了。
锅铲声,切菜声,水龙头洗东西的哗哗声和窗外不知从哪里传来的蝉鸣,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人间烟火气。
远处打桩声还在一下一下的响着,仿佛这座城市永远不会安静下来。
但在布心的这个小楼里,一切还跟往常一样。
时间一晃来到七月七号。
这一天是全国无数学子和家长以及国家都无比重视的高考日。
现在鹏城的高中学校,算是正规有名的也就七八座,新建的还没投入使用。
学校附近的安保也算是比较严格,但还没到后世那种情况。
同样的,老家镇中学今天高考也开始了。
一大早,李永贵就用自行车载着儿子去镇上。
李永贵骑着自行车,李卫南坐在后座,背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里面装着草稿纸和文具等,还有两个鸡蛋和一壶水。
从村里到镇上有自行车,不算远,路上碰上不少人都打着招呼。
“永贵,你家老四要考大学了啊。”
李永贵笑着应了一声:“是啊。”
“哈哈,一定能考状元的。”那人笑着应了一句,整理了下被风吹外的草帽,牵着牛也就慢慢走远了。
李卫南坐在后面没说话,默默吃着鸡蛋。
七月的早晨,太阳刚出来不久,田里的稻子已经割了一茬,稻茬矮矮的戳在泥里。
山包上龙眼树也已经长出了果子,但还很小,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成熟。
“阿南。”前面的李永贵蹬着自行车,话传了过来,“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知道了爸,你放心吧,我有把握的。”李卫南点了点头,随后问:“爸,昨晚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李永贵听完沉默了一会后,摇了摇头:
“我是没意见的,当兵光荣,只是这件事你还是跟你三个哥聊聊,这也事关你的前途,我懂得不多,给不出多少有用的意见。”
“嗯,那就考完再说吧,具体的政策还不了解。”李卫南说。
“你不是还想着去鹏城读书吗?怎么突然想着去当兵了?”李永贵也不理解儿子的想法变来变去的。
李卫南说:“学校看新闻看的,前线还打着仗呢,感觉不去当一次兵会有遗憾。”
“吱……”
车子忽然刹住了,李永贵一脸错愕的扭头看过去,看着小儿子皱眉:“你想去打仗?”
“不是。”李卫南看出老爹在担心什么,说,“只是当兵,国家那么多人,还不至于让一个新兵去打仗,又不是建国之前缺人手。”
李永贵这时才点了点头,放心了一些,继续蹬着自行车赶路。
但眉头的皱纹一直没落下。
他想着要不要打电话跟三个孩子说一声。
只是想到老四在高考,还是等他高考结束后让他自己去打吧。
李卫南同样也没再继续多说什么,嘴里已经背上了一些政治书的内容。
同样的,李卫南也没有跟自己父亲说填志愿的学校,鹏城不是第一位。
因为自己预考成绩的关系,他冒了一次险。
他在提前批申请了一个军校,重点批申请了北大,本科批申请的是中山,专科批也是第四批,才是填写鹏城。
这四个志愿填写下来也是跟老师商量过的。
班主任觉得他可以试一试,最后不行还有鹏城兜底。
这北大才是学子的第一首选。
至于当兵,他确实是在看了新闻电视后才有的想法,但也并不绝对。
如果能考上军校的话,也相当于是当兵了,也不错。
而他选的是文科,不是理科,专业怎么样,只能等以后了解。现在老师也不清楚。
只是具体怎么样,等考完试分数出来再说,他也不想那么多。
到了镇中学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了,都是从各个村子送孩子来的。当然也有自己走路来的。
李永贵把车停在围墙下面的一排树荫里,说:“进去吧,我什么时候来接你?”
李卫南整理了一下包后,看着老爸说:“上午考一科,下午一科,中午我去同学家里吃,已经说好了。下午估计四点左右吧。”
“那行,我下午四点左右过来接你。”李永贵说。
农村孩子也没那么矫情,熟门熟路的。
“行。爸,你路上小心点。”李卫南叮嘱道。
“不用管我,进去吧。”李永贵摆了摆手。
李卫南也就没再说什么,背着挎包转身往校门口走去。
走了十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永贵还就站在树荫下,冲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进去。
李卫南扭头进了校门。
找到自己安排的教室和座位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桌角。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但大部分他都不认识,都是交换班级,交换位置的。
他坐的位置也不是自己原本的班级和位置。
窗户开着,外面传来操场上的知了声,一阵一阵的,还有走廊上不少其他学生的喧哗声。
考试还没开始,但是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课桌依旧是旧课桌,桌面上有各种各样的刻痕和涂鸦,有人刻了个“勤奋”两字,有人刻了“努力”两字,还有人刻了一把剑之类的。
李卫南把三支钢笔和一支铅笔取出来摆在桌面上,转了转笔帽,确认墨水是满的。
时间过去十来分钟后,监考老师进来了。
有三个人,一个男老师拿着试卷,另外两个一男一女整装待发,应该是要检查了。
其中一个男老师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在场的所有学生说:
“各位同学,现在开始,所有人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我们会一一检查,身上的东西也全部拿出来,我们同样会一一搜查。
一旦发现任何作弊的东西,直接拉走。所以现在把无关的东西自己扔掉,否则等检查出来,那就不要狡辩了。”
顿时教室里响起一阵桌椅挪动的声音,大家也都纷纷把东西放到桌子上,等着检查。
两分钟后,这一男一女两个监考老师便开始配合,根据学生性别进行检查。
带书包的,老师让学生留下考试必需的东西,其余全部带走放在桌面讲台位置。
检查过正常的就在座位上坐好等着,等全部检查完毕时间也差不多了,同时继续卡着时间等发试卷。
随着试卷发下来,李卫南的心跳快了几拍,但拿到试卷的那一刻,他反而平静了。
扫了一眼,嗯,会做。
高考,开始了。
七月七号,八号,九号这三天,
李卫南都是父亲亲自接送,每天考完回来,到家也不说什么,进屋把门关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刘桂香问他考得怎么样,他就说还行。
李永贵也不问,基本上都在干活,也照料那家里仅有的四棵龙眼树。
龙眼树上的龙眼已经进入膨大期了,一串一串的挂在枝头,数量不少,估计月底也就成熟了。
李卫南每次考完回来的路上都会经过自家那片小龙眼林,停下来看一眼,果子还没到最甜的时候,估计月底他也就能帮着家里摘了。只是果子不大。
随着时间来到七月九号的下午,最后一门政治考完,李卫南从考场出来。
高考,结束了。
外面有不少等着接孩子回村里的人,有骑自行车的,有牛车的,还有马车的,甚至驴车的都有。
大部分都是来搬家的,因为地方远的学生还住在学校里。
李卫南的东西早就搬回家了。
而随着这一科考完,有的人笑着出来,有的人哭着出来,有的人面无表情的出来。
李卫南是属于后者,但他现在也说不准。
有些题大部分都有把握,他拿不准的没几道,也不清楚是对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