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贵闻言笑了笑：“好。”
事情基本上就这么安排下来了。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李卫东带着李卫南按照学校的指点去办理一些证件手续。
比如户口迁移、介绍信、政治表现证明等等，还要去武装部体检。
这些都是后面去学校报到要用的，各类证明不少，同时也将录取通知书交给了学校，这是学校要留下来的。
事情很顺利，等他们回来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左右了。
林秀英正蹲在摇井边洗菜，看见他们回来，嘴角露出两个小梨涡，笑着问：“办好了吗？”
“办好了。”李卫东笑说，“挺顺利的。”
“那就好。”林秀英认真点头，“我去给你倒杯水，你休息一下。”
“不用，我自己来。”李卫东笑说，往里走去，边朝灶房问，“妈，我爸还没回来吗？”
李卫南已经先进堂屋喝水了。
“还没呢，在祠堂那边，跟做席的陈师傅和你伯公谈事情。”刘桂香从灶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篮，里面是一些红鸡蛋。
李卫东点头：“反正他们安排就行，我不懂这些，瞎指挥反而添乱。”
“知道了，你和秀英就歇着吧，到时候在家招呼客人就行。”刘桂香笑说。
“行。”李卫东点头。
这时，林秀英把洗好的东西送进灶房，想要继续帮忙。
喝了水的李卫东则搬出椅子在屋檐下乘凉，手里拿着蒲扇。
李卫南拿着竹椅坐在旁边，手里翻着刘青送给他的《唐诗三百首》，偶尔念两句，随后问：
“三哥，你说军校是什么样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李卫东摇着蒲扇。
林秀英被刘桂香从灶房里赶了出来，让她去跟儿子乘凉说话。
这丫头太懂事了，跟儿子回来后就一直跟着忙上忙下，惜神那么重，看着都心疼。
林秀英见真不用自己帮忙，就坐在卫东哥身边，听着两兄弟谈话，也没插话。
但她把卫东哥手里的蒲扇拿过来，右手扇着风，这样两个人都能扇到。
李卫东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你自己扇吧，我不热。”
“那我也不热。”林秀英笑说，“你从镇上跑了一上午，歇歇，我来扇。”
李卫东没再说什么，由着她了。
一旁的李卫南看到后，摇了摇头说：“三哥，你这福气不知道是怎么来的，能找到嫂子这么好的。”
“确实，这是我的福气。”李卫东不反驳，笑呵呵地说。
“嘴贫。”林秀英眉眼弯弯地笑了笑。
“三哥。”李卫南忽然又开口，“谢谢你了。”
“谢什么？”李卫东瞥了他一眼。
“谢谢你来跑这些事情。”李卫南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我知道你生意忙，特地回来一趟……”
“你说完没有？”李卫东打断他，“你是我弟，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李卫南笑了一下，没再说，翻了一页书，念了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
“念书就念书，不要念给我听。”李卫东笑骂一声。
林秀英在旁边也笑出了声。
时间一晃就来到十七号开祠堂这天。
天刚蒙蒙亮，石桥村就热闹起来了。
“几点了？”李卫东听到外面的动静，脸上还带着睡意。
“五点半，还早呢。”林秀英已经坐起来，靠在床头看书，“你再睡一会儿吧，今天还有的忙，得保持精神。”
“你怎么起这么早？又不是在鹏城。”李卫东伸手抱住林秀英的腰。
“我也是刚起来。”林秀英看着窗外的光亮，笑说，“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帮阿姨。”
说着把他伸衣服里搞怪的手拉回去，低头穿鞋。
林秀英洗漱后，刘桂香已经在灶房忙活了，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两口大锅冒着热气，一锅烧水，一锅熬粥。
“阿姨，需要我做什么？我来烧火吗？”林秀英就要往灶膛前蹲。
“哎呀，你那么早起来干嘛呀？别脏手了。”刘桂香拦住她，笑着说，“也没什么事情要做的，今天主要都去祠堂那边，家里不用干什么，就烧水招呼人就行。”
林秀英闻言只能点头，随后从灶房出来。
在院子里看了看，没什么事可做。
衣服昨天晚上就洗好了，经过一晚的晾晒，基本上半干了，家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于是她回屋继续看书。
李卫东见她又回来，迷迷糊糊半眯着眼笑了笑：“说了让你多睡一会儿嘛。”
“我看看书。”林秀英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坐在床头继续翻书。
李卫东不打扰她，继续睡觉。
时间来到六点半，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大姆、三婶和小婶等人在摆桌子，几张八仙桌都是从各家借的，上面摆着茶碗、茶壶，还有几盘花生、瓜子和糖果，这些是给过来帮忙的人或客人准备的。
红布是从镇上买的，三尺宽丈把长，挂在门院两边图个喜庆。
三家人的几个堂姐堂妹都被带过来帮忙，男人们则去祠堂帮忙。
李卫南也在那边，毕竟他是今天的主人公。
昨天下午族长就带着阿公，老爸和老四去祠堂打扫，讲规矩了。
祠堂是老建筑，村里没什么钱，一直没重建，但每年都会从公家取一些钱修修补补屋顶，上漆什么的。
保证祠堂不会塌，木料都要尽量完好。
祠堂门楣上刻着“李氏宗祠”四个字，朱漆是新补的，里面供着祖先牌位，香案擦得很干净。
阿公李大牛也早早在祠堂安排，他看了看天色，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天气好，祖公保佑。”
第478章 仪式
大伯家这边也同样在忙着。
寄养在大伯家的大母猪，今天也成了招待村人的食物。
但一只猪还不够，又从大伯家弄了一只，两头猪，招呼三十五桌客人也是勉强够。
之后收了三十五只鸡，加上鱼、菜等。
大部分食材村子都有，其余没有的才会从镇上买，比如一些海货之类的，因此也就省了不少钱。
李德发是村里的杀猪匠，四十岁出头，膀大腰圆的，脖子上搭着一条灰毛巾，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杀猪刀、磨刀石、铁钩子等杀猪工具。
身后是他的儿子和妻子。
一家人都是杀猪谯猪为生的。他儿子二十来岁，扛着一根粗木棍。
一家人都是胖胖的，伙食不愁。
李永贵就在大哥李永昌家里，准备处理杀猪和协助，也帮忙准备食材。
大部分食材会在这里处理，等处理得差不多，三叔和小叔家那边的灶房，也会分担一部分加工食材的事情。
等祠堂那边的流程结束，东西就能拉去祠堂那边开火做菜了。
院子里，两头本地的黑毛猪被绑在地上，正哼哼唧唧地拱着。
李德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这猪不错，肥膘看着就厚。三百多人，两头猪也够了。”
“那就辛苦你了，德发。”李永贵递了根烟过去，也给他儿子递了一根。
“客气什么？”李德发笑着接过烟，别在耳朵上，“阿南考上了军校，这是咱们全村的光荣，我们家，连这把杀猪刀也是沾光的，能给文曲星杀猪做菜。”
随后他蹲下来从竹篮里取出磨刀石，往上面洒点水，开始磨刀。
其中一头猪的头被蒙着红布，另一头已经被其他人合力绑上了架子。
刀刃在磨刀石上霍霍作响，声音清脆，黑猪也似乎知道自己活到头了，越发不安地嗷嗷叫着，身体乱蹬，但它被绑在了架子上，已经反抗不了了。
随着时间来到七点，杀猪开始。
李德发一手按住猪头，一手起刀，嘴里念叨了几句，随之手起刀落，一刀捅进去，血顺着刀口汩汩淌出来，落在下面的大盆里。
猪叫声逐渐变弱，最后没了声息，李德发的妻子立刻去处理猪血，而他儿子则是开始拿已经烧好的热水烫毛、刮毛。
刮毛也是个力气活，也讲究手艺，得刮得干净，还不能伤着皮。
李德发父子两人手法利索，半个小时不到，一头黑猪就被刮得干干净净。当然黑毛茬是有的。
然后接下来是开膛破肚分割，猪头留着祭祖用。
排骨、五花肉、后腿肉、前腿肉等等，分门别类地码在地上的草席上，等着陈师傅处理。
猪头是重点，李德发把猪头收拾干净，用红布垫着，放在一个朱漆木盘里。
猪嘴里衔着一根葱，葱尾巴上还系着一根红绳，这是寓意“聪明伶俐”，给读书人讨个好彩头。
“永贵，头好了。”李德发擦了擦手说，“等会祭祖的时候摆在香案正中间就行，族长那边会安排的。”
“好。”李永贵看了那猪头，满意地点点头。
而与此同时，另外两家那边也忙开了，杀鸡杀鱼，处理菜什么的，也有不少提前交代的妇人来帮忙。
随着时间来到八点，客人也陆陆续续来了。
先到的是本房头的一些族人，李永贵这边的房头就有七八十户，再加上隔壁房头的长辈，人数不少。
他们来李永贵家里喝了几杯茶，聊了几句，然后就往祠堂那边去了。
家里这边是李卫东在帮忙招呼，家里也不能没男丁在。
祠堂有长辈在，也都已经安排好，祠堂门口挂着一副红对联，是阿公找村里唯一的语文老师刘青亲手写的，毛笔字端端正正的：
“金榜题名光耀祖，黉门折桂振家声”
横批是“耕读传家”。
祠堂里面香案上摆着贡品，猪头居中，然后是鸡、鱼，还有其他果品等等。
香炉里已经插着三炷大香，青烟袅袅。
李大牛站在祠堂门口，一个一个地跟人打招呼。
他们一家是今天的主角，来人见了李大牛都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叔公”或者“伯公”之类的，也有同辈的人过来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