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一个上午,大部分食材已经半处理好,现在直至进行最后的加工就行。
他们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紧紧的,一手拿锅铲,一手拿勺子,动作十分利索。
十二道菜,每道菜都用大瓷盘装着,分量十足。
帮忙端菜的妇人来来往往,手里端着盘子,嘴里喊着“让一让,让一让”之类的话,在桌子之间穿梭。
其余人早就已经安排坐下,一桌九人,三百多人坐着等开席。
期间少年孩童玩闹嬉戏,中年男女谈笑晏晏,老人开怀大笑。
随着所有菜全部做好,也随之开席了。
开席前,阿公端起酒杯站起来,全场安静下来:
“今天是我孙卫南开祠堂的日子,感谢各位乡亲、各位亲戚来捧场,我先敬大家一杯。”
说着他举杯一饮而尽,全场跟着举杯,祝贺声此起彼伏。
然后是李永贵敬酒,他端着杯子走了一圈,每桌都敬到了。
李卫东也带着李卫南敬了一圈。
十二道菜,菜色丰盛,在这时期还有部分人家缺衣少食的年代里,这一场宴席也再次传开了李家的名头。
连带着整个村子的名气再次拔高了一截。
第479章 脸难看的纪氏
与此同时,华美村。
纪老三家堂屋里,一家几口围着桌子吃饭。
桌子上就一碟咸菜,一盆青菜肉末汤,菜脯煎蛋,巴浪鱼干和两颗咸鸭蛋。
饭是红薯丝蒸米饭,红薯丝比米还多,但一个个脸色沉郁,没人吭声,也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只有纪永章的妻子纪刘氏跟没事人一样,招呼着大儿子和小女儿吃饭,自己也吃着。
她是换亲进来的,她们两家算是相互扯平,谁也不亏不赚。
但这几年过下来,她对娘家的心早就凉了,对这屋里的人也没多少指望。
日子嘛,凑合着过就是了,她的依靠就是这两个孩子了。
“姐妹,在家吗?”忽然,院子门口走进来一个大婶,手里还拿着蒲扇扇着,满脸笑呵呵地。
看他们在吃饭,也看着桌子上那些菜,笑着问:
“原来在吃饭呢,我看门开着,还以为你们去石桥村那边吃饭没关门的,所以进来看看。”
“是阿梅啊,”纪氏见到来人是邻居,原本的脸色收了起来,换成一副笑脸,热情地说,“在吃饭呢,没有出去,你吃了没?一起吃啊。”
“不用不用,我只是来看看的,”大婶笑了笑说,“听说你亲家那边的孩子考上军校,这件事大家都听说了。
但今天他们开食堂的,也摆大桌,杀猪杀鸡杀鱼的,一桌十二个菜,听说还摆了三十几桌呢。请了不少人,你们怎么没去呢?”
屋里这下更安静了,只有两个孩子争吃饭的声音。
纪永章的筷子停在半空,纪老三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纪氏闻言脸色稍微一僵,知道这老闺蜜是来看笑话的。
但纪氏要脸,这辈子什么都可以不要,脸面是一定要的,因此她也没摆出什么臭脸,只是摇头说:
“他们来请了,但你也知道今天有人进村收龙眼,我们这边也是刚卖完龙眼回来,再加上亲家那边人太多,也就不过去给亲家添麻烦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可惜了,”大婶笑眯眯地说,然后她又说了几句闲话,无非是李家怎么风光,听说县里领导都来了之类的话。
但这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纪氏脸上拍一下。
纪氏还只能全程笑着应着,但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用浆糊糊上去的一样,越来越僵了。
这大婶还是收敛了一下,看着这总是死要面子的老姐妹吃瘪,心里也是舒服了,最后笑说:
“那姐妹,你先吃着,我回去了。”
“唉好,慢走啊,”纪氏送她到门口,目送她出了院子,然后把门关上。
这门一关,纪氏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而院子外头,大婶刚拐过墙角,一个人就从巷子里走了出来,是隔壁巷子的何婶子。
她俩对视一眼,何婶子先憋不住了,捂着嘴笑了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大婶也是压着笑意,两人边走边说,头挨着头。
“她说李家来请了?”何婶子压着嗓子问。
“她自己说的,”大婶翻了个白眼,“来请,我上午去石桥村那边看了,也打听了,从头到尾就没有请纪家的。但是周家那边和他大舅那边的都是来了,你看……”
“啧啧,”何婶子咂了咂嘴,“她嘴可真硬。”
“何止嘴硬,脸皮更厚了,她这辈子就剩下一张嘴硬了,”大婶声音更低了,幸灾乐祸地说。
“当初她家闺女受了多少冤?她家愣是不管,也不知吃了多少气。
纪老三那个软蛋脾气,就是那个德行,指桑骂槐的,最后还是靠李家来出头,洗刷这些冤气。
只能说晓吟这丫头算是没嫁错人家,出头了。”
“那是喽,你看人家四个儿子,一个个都出息了,”大婶子掰着手指头说,“老大老二被老三带去鹏城挣大钱。
这李家老三还开着一辆十几万的车回来的,十里八乡独一份,谁不羡慕?
很多人都后悔,早知道把女儿嫁过去了。
现在老四考上军校,听说这摆酒的钱就是三兄弟带回来的,有大几千呢,够盖两三座下山虎了。”
虽然这后面的话有些夸张,但也是实打实的羡慕。
何婶子闻言嘿嘿一笑:“纪老三家现在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当年要是对闺女好一点,今天三十几桌的酒席,怎么也有一桌是她家的。
那脸面都不用说了,谁家不羡慕。
现在石桥村出了一个文曲星,你不用想,将来有很多闺女愿意嫁那边去的。”
“后悔,”大婶子冷笑一声,“她后悔也没用,李家现在根本就不搭理她们。
看见没有?李家开祠堂这么大的事,连个口信都没给纪家带,你就等着吧。
李家过得越好,她这张老脸还有更好看的。”
然后大婶笑着摆了摆手,两人在前面的巷头分开走了。
附近树底下的蝉鸣声叫得正响,似乎也没人听见她们说什么。
但整个华美村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纪家。
纪氏和纪老三的脸更难看了,这都上门看好戏来了。
“这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纪永章咬牙道,“也不看看谁养她大的。”
一旁的纪刘氏瞥了丈夫一眼,没理会,就去喂着小女儿。
但儿子和女儿两个争着吃东西,小女儿争不过大儿子,顿时就哭了起来。
“别哭了,哭哭哭!”纪永章一拍桌子怒视着孩子。
这一瞬间就把两个孩子都给吓到了,愣愣地看着他们的爸爸。
“你干什么?”纪刘氏顿时呛了回去,“吓到孩子了!”
“你不会好好喂吗?”纪永章怒道,“哭哭哭,就是一个赔钱货!”
纪永章瞪着小女儿,顿时小女儿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跟着大儿子也被吓哭了。
“纪永章!”纪刘氏怒了,“有火就去找李家发啊,在这里吼什么吼?当初谁那么对纪晓吟的?”
“你特么的!”纪永章一听,怒火更甚,就要一巴掌过去。
但下一刻,纪氏一拍桌子瞪着儿子:“行了,你打一下试试,谁叫你在饭桌上拍桌子打人的?”
说着她又瞪了儿媳妇一眼,沉着脸说:
“好好管着小的,女儿管不好,将来就成了那个忘恩负义,不知道谁喂大的白眼狼一样!”
纪刘氏闻言嗤笑一声。
她知道这一家子是什么货色,她也就懒得回应了。
继续吵没有任何意义,于是就抱着和牵着两个孩子进了房间,将门关上。
整个家里也就两个姑子正常。
大姑子在的时候,还会帮忙照顾孩子,干活,逗孩子玩,她也轻松一些。
但大姑子嫁出去后,事情基本上都是她在做。
再说,有了好日子,脱离这个烂家,换成正常的都不会回来。
小姑子自从大姑子嫁出去后,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儿子女儿养成什么样,还不看父母是什么样的?
也不看看李家四个儿子什么样子,他们父母是个什么样子?
还真是有脸说。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多,宴席也就散了。
帮忙的人开始收拾桌子,洗碗,刷锅,陈师傅等人拿了工钱,又打包了一些剩菜,扛着家伙什就开车回去了。
客人们陆陆续续走了,而帮忙的一些邻里邻居亲戚什么的,在收拾好东西之后,也分了一些剩菜回去了。
其余的亲戚则都去家里继续喝茶。
时间来到下午四点左右,大家的酒气都散得差不多了,李卫东也就开车分别载着大哥的岳父一家,大舅两家人去渡口坐船。
当家里的人都走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了,地上也满是鞭炮纸屑和瓜子壳的东西。
那些堂姐堂妹们也都开始帮忙收拾,刘桂香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揉着腰,今天站了一天,脚倒是没事,但是腰有些酸痛酸痛。
大姆也在旁边坐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一声。
“累吧?”大姆问。
“累,但是高兴,”刘桂香笑说。
“是啊,高兴,老李家第一次这么风光。两个老人今天的笑容就没放下来过,”大姆笑着说,“阿南那孩子跪在祠堂里磕头的时候,我眼泪都快出来了,真出息了。”
“我也是,”刘桂香眼眶又红了,“都是好孩子。”
晚上六点多,日头西斜,暑气退了一些。
灶房里刘桂香和大姆,三婶,小婶把中午宴席剩下的菜又热了热,炒了几个青菜,煮了一大锅稀饭。
忙了一天,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吃这些大鱼大肉,稀饭配咸菜,反倒对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