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他们，等我电话就行了。”说着李卫东就挂了电话。
然后他再次拿起话筒，拨了练天齐办公室的号码，声音响了三下，接了起来。
“喂，哪位。”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齐哥，是我，卫东。”李卫东连忙说。
“哦，卫东啊，”练天齐顿时一笑，“还在老家吗？”
“是啊，还在老家，估计明天下去。只是今天打电话给你，也是想打扰你一下。”
“没事，你说。”练天齐笑着说。
“事情是这样的，”李卫东说，“我两个哥哥在罗湖派出所……”
李卫东就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最后补充说，“我哥说对方领头的好像是原来给富临酒楼供货的菜贩子，但不知道叫什么。”
练天齐听完了解后也就说道：
“行，我知道了，我来处理就行，罗湖派出所我也熟，打个电话就行了。你两个哥哥没事吧？”
“对方先动的手，他们受了点伤，但不严重，没什么事情的。”李卫东说。
“好，你等着，我这就去打电话。但出了派出所，外面的事情得你自己处理了。”练天齐提醒道。
“唉，好的，齐哥，谢谢了，等下去了，找个机会一起吃个饭。”
“客气什么？”练天齐说。“那就这样，我先去打电话。”
挂了电话，李卫东看了看手表，也没着急回去，继续等电话。
欠练天齐的人情他不嫌多，但是不能让练天齐做难为之事。
有些关系欠来欠去，还来还去的，交情反而深厚。
但是这道上的人情能欠，但是不能多，且还得继续打交道。
正如练天齐刚刚说的，外面的事情他不好处理，那么就需要李成坤或者陈汉生这样的关系来处理了。
所以有些事情还得继续跟李成坤交涉的。
鹏城，罗湖派出所。
李卫国放下电话后跟着人回了隔壁，李卫军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还在捂着嘴角，他看了一眼老二，眼里带着询问。
“打了，”李卫国坐下，压低声音说，“老三在等着，别说话，别签字，他去找人了。”
“找谁？”李卫军低声问。
“没说，”李卫国摇了摇头，“但听他语气心里有数的，放心吧。”
李卫军微微点头，也没再多问，两兄弟就这么干坐着，谁也不说话。
门口的联防队员看了他们几眼，也没搭理。
隔壁办公室里，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没一会儿，办公室就传来电话声，然后是听不清的对话声。
大概两三分钟后，走廊里传来一些脚步声。
先是听见民警的声音：“周所，分局那边来的电话。”
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分局谁打来的？”
“是刑警队的练队长，说他的朋友的弟弟在我们这里，让关照一下。”
脚步声停了一下：“练队长？”周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他这人怎么管这事？”
那民警就说：“说是他朋友的两个哥哥在菜市场卖菜的，今天早上去酒楼送货，跟人起了冲突，打架带了回来。”
“对方呢，对方那边人已经跑了，是胡南会的。”
短暂沉默后，周所说：“练队长那边怎么说？”
“就说让我们关照一下，没说别的。”
“嗯，”周所应了一声，“你们去处理了。”
“明白，周所。”
随后脚步声继续往前走，当其中一个走到讯问室门口推门进来。
李卫军和李卫国同时抬头，是之前那个中年民警，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的态度跟刚才明显有些不一样，脸色轻松不少。
他进门后就看着两兄弟说：“你们可以走了。”
李卫军站了起来：“同志，打我们那几个人呢，你们抓到没有？”
民警看了他一眼说：“还在查，你们先回去吧。”
李卫军还想说什么，但被李卫国从后面拉了一下。
李卫国就朝着民警点了点头，笑着说一声“谢谢警察同志”，然后就拽着大哥的胳膊往外走。
走廊里李卫军压低声音：“老二，那几个人堵着我们打，就这么算了？”
“出去再说。”李卫国没有松手，一把将他拉到派出所门外。
外面的太阳已经很大了，整条街被晒得挺白的。
李卫国松开手，站在树荫底下，掏出皱巴巴的烟盒。
抽出两根，一根递给大哥，一根自己叼上，然后划了根火柴点上。
他吸了一口后才说：“看来是老三找的人说通了。老大，人家现在就放人，是给老三找的那个人的面子，你这时候去问抓不抓人，不是给人家找麻烦？”
李卫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李卫国就继续说：
“人家放人，我们不走，还要他当场去抓打人的那几个，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是真去抓，还是把我们再留一会儿？”
李卫军不说话了，闷着头抽烟，他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
过了一会儿，他就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了，抬头问：“那老三怎么安排？就这么算了吗？”
“当然不能算，”李卫国起身，揉了揉酸胀的脸，“先回去，给老三打个电话，报声平安就行，也看看他怎么说。”
随后两人就上了面包车，车里被太阳晒得像个蒸笼，烫得座位都有些坐不下去。
李卫军把车窗摇到底，晾了好一会儿后，等热气散得差不多才发动车走了。
他一只手打着方向盘，一只手摸着嘴角，倒吸了一口气：
“那几个王八蛋下手还是不轻的。等会回去，估计你嫂子和弟妹都得担心了。”
“没事，说清楚就行了，”李卫国说，“家里有老三拿过来的跌打酒，先回去擦擦再回档口，没伤到骨头。那指套还挺好用的。”
面包车上了路，路两边的工地上推土机还在突突的响，扬起来的灰尘在热空气里像一团蒸笼烟雾一样。
开直奔田贝新村，但在经过那家士多店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士多店的遮阳棚底下摆着一部红色的公共电话，旁边摞着几箱汽水和啤酒。
两人下车走到士多店柜台前。
李卫国拿起电话筒拨了老家大队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二哥，”李卫东还在大队部，一直没走，就在那里等着。
“老三，是我们，我们出来了，已经没事了，”李卫国说，“派出所让我们先回去，你找到谁了？”
李卫东听到“出来了”三个字，松了一口气，说：“福田一个分局的朋友，人没事就行。”
李卫国就问：“那几个打人的呢，准备怎么做？”
李卫东就说：“你们先回去，后面的事情等我下去后再处理，开车稳着点。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好，”李卫国也没有多问。
李卫东又说：“那个酒楼的生意暂时别送了，等我查清楚是谁在后面。打人算不了什么，只是气不过，但如果不解决源头，对方会一直报复，生意就没法做了，要解决就解决源头的事情。”
“知道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李卫国应了一声，随后问，“那你们什么时候下来？”
“本来是打算明天的。但今天就下去，大概晚上到。”李卫东说。
“今天下来？”李卫国有些意外，“不用这么着急吧。”
“那边还有别的事情。不等了。”李卫东说。
“行，那晚上来我们这里吃饭吧。”李卫国说。
“不了，”李卫东说，“除了老四，大堂哥和卫宏也要跟我一起下去。他们的证件没办，进不了关，暂时在我那边住两天，我找人给他们办证，后面再安排。”
“什么？他们也要下来？”李卫国诧异道。
“对，电话说不清楚，下去之后再说。”
“行，那你们小心点。”
挂了电话，李卫国把两块钱压在柜台上朝老板点了点头，随后拉开车门上车。
李卫军发动车子看向前面的路，开口问：“老三怎么说？”
“他说后面的事情他来处理，让我们先回去，酒楼那边暂时先别送了。”
李卫国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风吹进来，把他汗湿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也没去理会，说：“他要查出背后的是谁，直接从源头来解决，免得后续层出不穷的报复。”
“那我们就等着吧。”李卫军说。
“等着，老三做事有分寸。他找的人能让我们出来，就能查出背后的人。”
“直接找李成坤不就全部解决了？”李卫军还是不明白地问。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卫国说，“但既然老三说分开找，那肯定有他的考虑。
不过我想着，老三说的是福田那边的关系，那么就是正经渠道，那个人出面的话是公事公办，名正言顺。
老三这里估计也就欠顿饭的事情，而且跟老三是朋友，朋友之间帮个忙也算是天经地义的，不涉及什么私下利益，估计老三考虑的就是这个吧。”
李卫军听了也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还有一层，”李卫国接着说，“要是咱们直接找了李成坤，捞人调查摆平事，人情就欠多了。
万一老三本来不想欠李成坤那么多，或者李成坤帮了忙之后找老三办事，老三不好拒绝，那就不好说了，毕竟人情也有轻有重的。”
李卫军再次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是我急了。”
“急也正常，谁被人打了能不急？”李卫国说，“但急归急，脑子不能乱，咱们在鹏城人生地不熟的，能靠的就是老三。
老三的关系比我们多，听他安排就行了。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老三说大堂哥他们……”
两人一边聊着，面包车也一路开到了门口。
两人下车把车门锁好，进去擦跌打酒去了。
老家石桥村，大队部。
李卫东挂了电话后，他拿起电话筒拨了李成坤的号码。
随着电话那边传来李成坤的声音，李卫东就直接说：“坤哥，是我，卫东。”
电话那头李成坤正在二楼喝茶，听到李卫东的声音，有些惊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