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琴也不客气,接过菜单翻了几页,对服务员报了好几道菜。
又特意加了一道,林北爱吃的糖醋小排,和一份他上次在警局做笔录时,随口提过一嘴的酸辣汤。
洛艳姝靠在椅背上,把这几道菜名听完,轻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热毛巾,说:
“秦大队长这记性不错啊,连小北爱吃什么都知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私下做过功课呢。”
秦香琴合上菜单,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我平时记人记事本来就细,这是职业病,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先生帮过我大忙,他上次随口说了一句,我自然记得。”
“怎么,洛大小姐不会是连这点事都要管吧?”
洛艳姝把茶杯慢慢转了一圈,眼尾微微挑着:“不是管,而是提醒。”
“秦队长这种记性,抓罪犯不错,若是用来惦记别人家的男人,就有点浪费了。”
“当年你追隔壁班体委,也没见你记人家喜欢吃什么,这会儿倒细心上了,看来我男人确实比体委强多了。”
秦香琴的嘴角抽了一下,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洛艳姝,你再提那件事,小心我把你以前在女厕所,堵着低年级学生的事翻出来。”
“你那时候可不止是冷面魔女,还是校园一霸,要不是你家给学校捐了栋楼,你早被开除了。”
洛艳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还往林北这边靠了靠:
“我在学校什么样,小北早就知道,他才不会因为那点破事就对我改观。”
倒是你秦香琴,我记得你高三那会儿,不是被你们家里安排去学什么管理吗?”
“怎么最后又跑回来考警校了?”
“是不是因为某个男生说了一句‘秦香琴以后肯定当不了好警察’,你就赌上气了?”
秦香琴端起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送到嘴边,只是喝水时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看向林北,语气不冷不热地说:“林老板,你今天这顿饭可吃得值。”
“光是在这儿坐着,就能免费听一耳朵我的黑历史。”
“我要是你,现在就低头吃饭,别掺和我们两个之间的事。”
她说完,又伸手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刚端上来的糖醋小排,放进林北碗里。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家的糖醋小排是整个京北最地道的,你刚才在车上也看了好一会儿手机,消耗大得补补。”
洛艳姝见状也拿起筷子,从刚上来的清蒸鲈鱼腹下,夹了一块最嫩的肉,轻轻放在林北碗里,说道:
“光吃小排不够,还得吃鱼。”
“你昨晚那么累,早上又做了那么多事,得多吃点有营养的。”
林北低头看着碗里,并排躺着的两块菜。
又抬头看了看两个,正在用视线隔空交火的女人。
知道自己这会儿,说谁先夹的都不对,干脆闷头吃饭,把碗里的菜一口一口解决掉。
他越是不说话,两个人反而更来劲,你一句我一句,从学生时代的旧账,翻到两家早年间在生意场上的梁子,又绕回林北身上。
秦香琴说林北这人,看着随和实际上心思深。
洛艳姝就接一句,那也比有些表面正经,心里打小算盘的人强。
两个人口才旗鼓相当,谁也没占着上风。
最后还是服务员又进来上菜,才让这场嘴仗,稍微歇了歇。
林北吃到一半,伸手去拿茶壶倒水。
却发现两个女人,几乎同时伸手。
一个帮他扶杯,一个帮他倒茶,动作一个比一个自然。
林北叹了口气,还是没说话,心里却想着。
这顿饭再吃下去,他怕是要被这两道目光给烤熟了。
于是他放下筷子,看向秦香琴,说道:“秦队,你跟我说句实话,上面这次给你们的时间还有多少?”
“我好把握下一波材料的节奏。”
秦香琴果然被这个话题,拉回了状态,正色道:“最多两天。”
“专案组现在还能顶住,但两天之后如果拿不出更硬的东西,很可能会被上面要求重新评估。”
“所以我才急着来找你。”
林北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数。
洛艳姝也没再插话,只低头用勺子慢慢搅着碗里的汤。
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
三个人吃到一半。
林北的手机,突然在桌上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崔莹莹打来的,便放下筷子接起来。
电话那头崔莹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得惊人:“林北,出事了。”
“热搜开始被大面积撤了,我们发的那几条视频限流得厉害。”
“好几个大V主动把视频删了,说是接到通知,内容‘涉嫌传播不实信息’。”
“有平台甚至私信让我们修改标题,不然就下架。”
“我这边刚接到消息,没两分钟播放量就开始往下掉了。”
林北脸上的轻松和惬意,一点点收了起来,目光沉了下去。
他还没说话,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姜晚宁发来的几张截图。
截图里是一些本地营销号,和所谓的“知情人士”在带节奏。
说这起命案的男受害者也有问题。
不仅暗示死者生前私生活混乱,还经常酗酒和赌博,甚至跟人起冲突。
这次也是他先动手挑衅,才被大家合伙教训,意思是“打死了也不值得同情”。
那些文案写得真假掺半,配上几张不知道从哪儿截来的聊天记录,和朋友圈截图,已经有模有样。
更让人皱眉的是。
其中一条微博的评论区里,有人开始把枪口对准“提供视频的人”。
含沙射影地暗示,这是竞争对手借刀杀人。
故意搅浑水,把矛头指向了林北这边。
第207章 泼脏水把水搅浑?林北直接掀桌子
与此同时。
秦香琴的手机也跟着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专案组发来的工作通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秦香琴快速划了几下屏幕,说道:“专案组内部出问题了。”
“有人提出这桩案子的证据来源不明,视频的真实性需要进一步验证,目前不对社会公布任何细节。”
“这意味着我们这边官方渠道,暂时不能再往外放新东西。”
“没有官方背书,光靠几条视频,很容易被对方用谣言冲掉。”
洛艳姝立刻拿起手机走到一旁,给自己的传媒公司负责人打电话。
说了没几句,她的脸色也难看下来,走回来对林北说道:
“几个本来谈好的合作渠道和MCN机构,刚才都变卦了,说上面打了招呼,这单不接。”
“还有几个大V直接关机,不准备碰这个案子。”
“这场删除不是一家两家在做,是整个圈子一起压。”
“能动用这种力量的人,在京北不是一般的角色。”
“看来对面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网。”
林北坐在那里,手指慢慢转着茶杯。
他听出来了,
对方不仅有钱雇水军、买通稿,更有本事让平台和大V集体噤声。
这已经超出那几个嫌疑人父母,能办到的范畴。
有人在背后统一调度,想把火苗在烧起来之前,就彻底按死。
更阴险的是,
他们不只删帖,还把死者的名声先搞臭把水搅浑,让围观的人开始怀疑受害者。
转而去同情,“被逼急了的年轻人”。
这一手太损,也几乎无解。
因为一旦公众开始质疑,
真相本身就不重要了,沸点只会越来越低。
“所以现在的问题,并不是对方删了多少条视频,而是他们把‘受害者也有罪’这种声音放了出来。”
林北终于开口说道:“人一但信了死者自己有错,就会觉得那几个畜生只是冲动失手,不值得重判。”
“我们如果只跟删帖较劲,就上了他们的当了。”
秦香琴点头,把手机屏幕反过来给两人看。
上面是专案组刚转来的几条舆情通报,要求她暂时不许对媒体发表任何意见。
还特别提到“如发现线索提供者存在其他目的,应一并核查”。
林北冷笑了一声,说道:“这是准备把我从证据提供人,变成嫌疑人。”
“先把我的身份搞臭,再推翻那段视频的可信度。”
“他们反应这么快,分工这么明确,看来不只是那几个家庭在动手。”
“陆沉渊是不是也下场了?”
洛艳姝正要说话,手机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