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青她——”
“试管婴儿。”陆绾卿淡淡的说道,“我在国内的精子库,找了一个匿名捐赠者,才有她。”
“当时家里催婚催得紧,我不想将就,但孩子是想要的,所以……”
陆绾卿拿起酒杯晃了晃,透过杯壁看着被拉长变形的烛光,声音轻柔下来,比刚才多了几分絮叨。
“青青小时候可胖了,生出来七斤八两。”
“我当时剖腹产,在医院躺了五天,没有人陪护,月嫂是临时请的。”
“出院那天,我自己开车带她回家,把青青放在副驾驶的安全提篮里,她一路上都在哭,我也在哭。”
“青青三岁那年,发过一次高烧,烧到四十度。”
“大半夜我一个人抱着她,跑了两家医院,第二家医院的急诊医生说要住院,她退烧之后我瘦了六斤。”
陆绾卿说到这里,嘴角开始弯了起来,眼眶却有一点泛红。
“当时青青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我正在泡奶粉,奶瓶掉在地上摔碎了,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我蹲下来捡玻璃渣,她坐在婴儿床里冲我伸着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我当时哭得比她还凶……”
林北没有插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四十岁,坐拥一条街,一顿饭十几万眼皮都不眨。
但此刻她喝多了酒,絮絮叨叨地讲着,女儿小时候的事,鼻音越来越重。
烛光在陆绾卿脸上跳,把她眼眶里那一点水光,映得亮晶晶的。
林北忽然想起,刚才陆绾卿说“一直单身”的时候,那种平静的语气。
那是一种沉淀了很久的孤独。
其实林北也是可以理解的,国内有很多女人想要孩子,但不想结婚找男人,都会在精子库帮忙。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想当初他大学的时候,就和几个舍友捐过精子。
“我从来没跟别人说过这些。”
陆绾卿把最后一口红酒喝完,放下杯子,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发烫的脸颊。
她冲林北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酒意,“大概是因为你救过我女儿,我觉得你是好人,这才给你说说心里话。”
红酒又开了一瓶。
林北亲自给陆绾卿倒酒。
喝到这一瓶过半的时候,陆绾卿身上的某种东西,开始慢慢松动。
她靠在椅背上的姿势,从端庄变成了放松,再从放松变成了歪斜。
不仅笑容变多了,就连说话的时候,手势也变多了,竹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她都没有去捡。
在红酒的作用下,陆绾卿的眼神越来越迷离,看林北的时候,目光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从几秒到十几秒,直勾勾地盯着不放。
然后她站了起来。
身体轻轻的摇晃着,眼神也已经有些不对劲。
陆绾卿绕过长桌,走到林北面前。
在林北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坐在他大腿上。
旗袍的开衩,因为这个动作,又往上滑了好几寸,露出更多裹着肉色丝袜的小腿。
陆绾卿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气息,像一团温热的雾气,瞬间把林北笼罩住了。
林北看着怀里的貌美少妇,整个人再次愣住。
这又是什么情况?
“弟弟长得真好看。”陆绾卿脸色微红,伸手挑起林北的下巴。
拇指轻轻蹭过他的下唇,正歪着头看他,笑道:“来……让姐姐……看看你的腹肌?”
林北直接傻眼。
他这是……被调戏了?
第36章 陆绾卿一觉醒来,天塌了!
林北手里还端着红酒杯,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个醉醺醺的女人。
十分钟前,还在讲女儿发烧四十度时的心酸往事,端庄得像一尊瓷器。
结果,现在却坐在他的腿上,挑着他的下巴,调戏他?
林北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个人内心空虚寂寞太久,才会有的症状。
那些被她压抑了十几年的渴望,被一瓶半的拉菲泡软了,冲破了精心维护的从容外壳,从裂缝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姐姐,你这是在调戏我啊。”
林北把酒杯放在桌上,看着陆绾卿越凑越近的脸,低声道:“要是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结果,下一秒。
陆绾卿直接低下头,对着林北的嘴唇,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红酒的苦涩,和巧克力的甜味。
只是吻技约几乎没有,贴着林北的嘴唇一动不动,生涩而又笨拙。
就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品尝着,一道从没吃过的菜。
几秒钟后。
陆绾卿小声的嘀咕道:“原来……接吻的感觉这么舒服。”
“还甜甜的呢。”
她舔了舔舌头,意犹未尽的又低着头,在林北的嘴角啄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个味道还在。
“我从来没亲过别人,你是第一个。”
林北看着眼前的陆绾卿。
她的脸近在咫尺,皮肤好得能看清,眼睑下细小的血管。
头发散了一缕垂在耳边,竹扇在地上孤独地躺着。
此刻的陆绾卿,不再是那个坐在校长办公室里,让校长低头哈腰的女强人。
也不是这条街上,几十家商铺的主人。
她只是一个喝醉了酒,寂寞了四十多年,笨拙又渴望激情的女人。
“姐姐,你喝多了。”
陆绾卿没有回答。
她只是又低下头,嘴唇印上来,比刚才用力了一点。
陆绾卿的手指,从林北的下巴滑到锁骨,开始笨拙但认真地摸索着。
林北看着怀里这个,主动又生涩的女人,心中感叹起来。
这哪是什么古典大美人?
分明是个在感情世界里,冻龄的小姑娘。
四十岁的壳子底下,藏着一颗被冰封在,时间胶囊里的十八岁的心。
酒精是唯一的解冻剂。
林北不再多想,抬头吻了上去,红酒的涩味,开始在两人舌尖化开。
几分钟之后。
陆绾卿软若无骨的瘫在林北怀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胸口。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发颤,脸上的羞红,从颧骨一直染到耳根。
“给我。”陆绾卿的手,抓住林北的衣领,指尖在微微发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想要你。”
林北低头看着陆绾卿。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上蒙着一层酒意,和泪光混合的水雾。
表情里糅杂了期待和害怕,以及渴望和羞耻,还有些不知所措。
她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说这种话。
林北见对方都这么主动了,那他自然不会拒绝。
拿这个考验人?
谁能经得住此等诱惑!
林北搂紧陆绾卿的腰,把她从腿上抱起来,来到了前台,开了一家大床房。
进入电梯里后,只有他们两个人,镜子映出陆绾卿,窝在林北怀里的样子,头发彻底散了,披散在墨绿色的旗袍上。
陆绾卿闭着眼睛,脸埋在林北脖子旁边,睫毛刮过他的喉结,每一下都让他心跳加速。
林北咬了咬牙,低声道:“不管了,先睡了再说。”
“反正这是她主动的,要是拒绝的话,岂不是禽兽不如?”
……
第二天清晨。
陆绾卿慢悠悠地醒来。
她的意识,先于身体苏醒。
感觉床单的质地,比她家里的要硬一点,还带着酒店特有的浆洗味。
嗯?!
这是什么情况?
陆绾卿平时的睡眠很不好,非常难以入睡,所以对床上用品特别讲究。
家里的床垫被褥,可都是真丝套装,价值不菲的。
此刻她躺着的床单和被褥,明显比较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