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姐姐,你果然厉害。”
“哎呀,现在时间有限,先尝个鲜嘛。”洛艳姝把口红旋回管子里,扔进晚宴包,啪地扣上包扣,转过身冲林北挑了挑眉。
“剩下的,等大会结束再说。”
“下楼吧,绾卿还在下面等着呢。”
洛艳姝走到林北面前,伸出手指在他嘴角擦了一下,把残留的口红印抹掉。
然后拉开门,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出去。
两人出了房间,走廊上厚厚的地毯,吞掉了大部分脚步声。
但四周开始传来,此起彼伏的门锁“咔哒!”声。
只见斜对面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香槟色鱼尾裙的年轻女人,率先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重新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完整,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就是嘴角那抹口红,比刚才进门前淡了一层。
而在年轻女人身后,紧跟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挺着肚子梳着大背头。
中年男人此刻正故作镇定,整理着自己的领结。
这时,隔壁的另一扇门也开了。
一对男女先后地走出。
女的低着头,快步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男的则若无其事地站在门口,掏出一根烟点上,冲着林北点了点头。
很快,几扇门同时打开,走廊上的人彼此打了个照面,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
然后,各自移开目光,该补妆的补妆,该下楼的先下楼。
这种场合,没人会多嘴问一句,刚才在休息室里干嘛。
林北和洛艳姝并肩走下旋转楼梯,回到大厅。
陆绾卿远远就看到了他们。
洛艳姝的高开叉礼裙,在走路的幅度,比上楼前小了那么一点点。
林北的西裤腰带,系得比之前多打了一个孔眼。
她用竹扇挡住嘴角的笑意,缓步迎上去,目光在闺蜜脸上转了一圈,笑道:
“怎么样,满足了没?”
“一般般吧。”洛艳姝从侍应生的托盘上,拿了杯香槟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那副,云淡风轻的傲娇。
“时间有限,就先尝个甜头。”
林北也端起一杯香槟,站到陆绾卿身边。
三个人的身影,在水晶灯的照射下交叠在一起。
林北刚喝了一口,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从大厅另一侧射过来。
就像针一样,扎在他后背上。
林北不动声色,顺着那道目光的方向扫了一眼。
只见一名身穿银灰色西装年轻人,正站在几个老总中间,端着香槟杯。
而那镜片后面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沉渊远远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里的香槟杯停在嘴边。
陆绾卿在左,洛艳姝在右,两个女人并肩站在一起。
两件礼裙一个艳光四射,一个端庄优雅。
中间却站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在若无其事地端杯喝酒。
他眉头微微皱起来,镜片后面的目光在林北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陆绾卿身边有男人,他并不好奇。
但洛艳姝的身边,怎么也会有男人?
她以前不是从来不碰男人的吗?
这么多年以来,陆沉渊明里暗里,对洛艳姝示好过无数次。
送花被退回来,约饭被拒绝,连微信都加不上。
洛艳姝给他的理由,永远只有三个字——“没兴趣”。
陆沉渊以为,洛艳姝对所有男人都没兴趣,也就释然了。
可现在她居然和一个男人,并肩从二楼有说有笑地走下来。
二楼可是休息区。
尤其是,他明锐的察觉到,洛艳姝的嘴角口红是新补的。
还有两人下楼时,没来得及完全平复的呼吸……
陆沉渊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攥着香槟杯的手指猛然收紧,玻璃杯壁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从少年时代起,陆沉渊就喜欢洛艳姝。
曾经那个穿着红裙子,在陆家宴会上弹钢琴的高傲少女。
是陆沉渊记忆里,唯一让他心动过的人。
他努力往上爬!
争继承人的位子,把自己从一个旁支子弟,拼成陆家年轻一代的核心。
一半是为了家族,另一半就是为了让自己配得上她。
可现在洛艳姝居然和另一个男人,从二楼休息区一起走下来。
嘴角还带着刚补过的口红……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口翻涌的怒气压下去,侧头对旁边的管家低声吩咐:
“去查一下这个男的。”
“刚才他和洛小姐一起从二楼下来,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姓名、背景、做什么的、跟陆绾卿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洛小姐的,越快越好。”
“是!”管家点头答应,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陆沉渊把杯里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
镜片后面的眼睛,闪过一丝冷意。
如果那个男人,真和洛艳姝有什么。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绝对要让这个男人,生不如死!
……
洛艳姝端着香槟杯,目光越过陆绾卿的肩膀,落在远处人群中,那个穿银灰色西装的背影上。
她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香槟,细密的气泡从杯底升腾而起。
“我刚才好像看到陆家的人了。”
“那个陆沉渊,是不是又来找你的麻烦了?”
陆绾卿摇着竹扇,语气平淡道:“暂时没有。”
“刚才不过是说了几句场面话,他还不敢在这种场合撕破脸。”
“那就好。”洛艳姝抿了一口香槟,眼尾的余光,仍追着那个银灰色的背影。
“那小子从小就一肚子坏水,每次见面都笑眯眯的,转头就在背后捅刀子。”
“他要是敢在今天这种场合搞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林北听到这里,放下手中的香槟杯,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问道:
“怎么回事?”
“陆姐姐和陆家有关系吗?”
洛艳姝转头看向陆绾卿。
陆绾卿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但说无妨。
洛艳姝把香槟杯,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往林北身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如今的陆家,原本是陆绾卿的父亲作为嫡长子掌权。
家族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整个京北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豪门。
可几年前,陆绾卿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意外去世,留下的遗嘱白纸黑字写着,由独女陆绾卿继承全部家业。
按理来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陆家的其他人,却都不干了。
第100章 陆家内斗,林北金瞳破局
后来,陆家的那位太奶奶,以“家族利益”为由,联合几个叔公和伯父。
趁陆绾卿沉浸在丧亲之痛中时,用各种手段做局,想把她手里的股份和遗产逼出来。
家族里的一大半人,都站在太奶奶那边。
剩下的一小半则保持中立,谁也不帮。
这几年间,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陆家人就隔三差五,派人来游说她回归家族。
嘴上虽然说着,“他们都是一家人”
实际每次来都是变着法子,想要她手里那六成家产。
……
林北听完洛艳姝的话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
想起上次在陆绾卿别墅里,她接到那个电话时,陡然变冷的语气:“敢欺负我女儿,就必须付出代价”。
当时林北只看到了,一个维护自己女儿的母亲。
可现在才明白,这个女人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独自扛着整个家族的压力。
一个人面对一群嗜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