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林泽和你开玩笑呢，”她故作轻松道，“我的违约金可贵了，某人可付不起。”
林泽呵呵笑了一下，他虽然不知道田熙微签了什么合同，但一般公司都会承诺每年给多少资源，这点从她出道后的履历就能看出，刚开始她的公司肯定是给了资源的。
但自从公玉涵那件事后，公司资源一落千丈，应该就没什么资源给她了，甚至逼得她必须自己去各个剧组面试。
如果真想离开，是可以抓住这点去打官司的，而且林泽记得她公司一哥邓仑税务方面是有问题的，到时也可以拿这点去和公玉涵谈判。
总的来说，只要田熙微想走，林泽有很多办法能在不付出高额违约金的前提下将她带走，现在只看田熙微自己本人愿不愿意了。
于是他开口道：“违约金这方面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想来，我就保证你肯定能来。”
他想了想又笑着补充道：“不想去复星的话，也可以挂靠在我工作室名下，你自己组建团队运营，我入股就行了。”
他这是考虑到他也不可能将所有剧本都交给田熙微来演，顶多只会有一两部电视剧给她，与其后面因为资源问题导致两人心生间隙，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划清权责。
田熙微沉默着，她这是真有些意动了，哪个明星不想脱离公司自己组建工作室呢？
而且她现在的合同是典型的新人合同，年限长、分成低，违约金设置的极其不合理，如果真能和公司解约，她求之不得。
她想和林泽合作，想演他写的剧本，想当他的女主，想离开现在这家公司，离开那些遥遥无期的空头支票，她想像王楚燃一样，不用担心后续资源，不用担心明天，她也想有个人在后面支撑着她。
但问题是......她又扭头看了看王楚燃，王楚燃听见林泽那番话后，整个人靠在她身上，两坨沉甸甸的东西挤压着她的脑袋。
“对呀，细微姐，来嘛来嘛，我一个人在复星好无聊的。”
田熙微还是沉默，心里翻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她不想就这么加入复星或者签到林泽工作室，因为她现在的地位太低了，低到如果她现在加入，她不知道自己是为了资源还是为了林泽这个人。
她不想面对王楚燃时低人一等。
于是她依旧摇头，摆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露出一个酒窝道：“还是算了吧，我现在的公司挺好的。”
“那好吧......”
王楚燃见她态度坚决，有些失落道，但随后她又很快恢复元气，笑嘻嘻在林泽右侧坐下，而林泽自然也是尊重田熙微的意愿，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不远处舞台上响起麦克风的试音声，一道拖长了的嗡鸣刺破宴会厅的喧闹，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交谈，往舞台方向看去。
只见一名工作人员正在台上调试着音响设备，他对着话筒“喂喂喂”了两声，确认音量和反馈都正常之后，朝台下的副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
杀青宴正式开始。
最先上台的是陈丝，她用一段简短而得体的开场白感谢了所有投资方和剧组工作人员，在她讲到“这个项目从立项到杀青经历了很多波折”的时候，台下经历过换导演风波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然后是另一位制片人上台，他显然做足了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讲稿，开始逐条感谢起来。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坐不住了，有人低头玩着手机，有人小声交头接耳。
接下来是两个平台的代言上台，内容大同小异，终于轮到林泽了。
在他登场的一瞬，宴会厅里的嘈杂声忽然消失了，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将他整个人拢在光晕里。
他看着台下的众人，笑了笑。
“刚才的几位都讲的很好，”他开口道，“那我就不再重复了，我知道大家都饿了。”
台下响起哄笑声，整个宴会厅的气氛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所以我长话短说，”林泽继续说道，“首先还是要感谢陈总，感谢复星，从筹备期到现在，没有复星在背后撑着，这个项目走不到今天。也谢谢爱奇艺和腾讯的各位，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和信任。”
他朝主桌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陈丝端着茶杯朝他举了一下，嘴角带着笑。
“然后是各位剧组的工作人员，谢谢你们每一个人，这部戏是我拍的，但也是你们拍的。”
“所以我有个好消息要向大家宣布，”他顿了顿，拿话筒的手换了一只，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台下众人好奇地看着他，想听听是什么好消息。
“因为大家的努力，剧组拍摄进度远超预期，所以预算在去掉后续后期费用和宣传费用后还有一部分结余。”
他又故意停顿了一下，此时有些聪明人已经意识到林泽要说什么了，纷纷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所以，我和各位投资方商量了一下，这笔结余会作为红包发放给大家，人人有份！”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随后便炸开了，无数欢呼声响起，有人开始高喊林泽的名字。
这可真是件稀罕事，按照他们以前待过的剧组，不拖欠工资就已经算是良心剧组了，哪还像林泽这样，杀青宴请这么高档的地方，而且还有红包发。
他们自然都知道这个红包是谁的功劳，他们可不信投资方会无缘无故发善心把剩下的钱发给他们，这必然是林泽去争取的，所以他们纷纷给林泽献上了最大的掌声。
台下的王楚然看着台上正微笑着享受众人欢呼的林泽，不自觉地笑了笑，低声嘟囔了一句：“看把你给能的。”
而一旁的田熙微也愣愣地看着台上的林泽，灯光从吊顶倾泻下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站在台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话筒，姿态松弛而又自然。
她看着台上那个被灯光环绕的身影，又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桌上的那块铭牌，她下定了决心。
她心里那个念头，那个这几天在失眠的深夜反复浮现，又被她反复压下去的念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不能再等了，不能永远都在这里等着，她必须迈出那一步，哪怕很难，哪怕之后会很累，但至少......
第140章 皆插标卖首尔
林泽从台上走下来时，掌声还没完全停，等他回到座位上，王楚燃正单手托腮侧头看着他，嘴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她好奇问道。
林泽正想开口解释，陈丝已经笑着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楚燃，你这话问得可不对，你应该问，你的红包呢？”
随后她又看向林泽，笑着道：“阿泽，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们家楚燃也是剧组的一员，还是女主角呢，这个红包可不能小。”
王楚燃脸腾地一下红了，也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被陈丝说中了心事，她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陈姐你别乱说，我才没有......”
“我就是好奇嘛，你成天和我在......在拍戏，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
此时菜已经陆续开始上，林泽有些饿了，夹了一点凉菜塞进嘴里道：“就前几天和陈姐他们开会的时候说的，你那天下午在补拍一场戏呢。”
“哦，”王楚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忽然往前凑了下，低声问道：“那......每个人发多少啊？”
林泽被她这幅偷偷摸摸的样子逗乐了，侧头眼含笑意道：“你猜？”
“我不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哼了一声，但没过多久又忍不住凑过来，“很多吗？”
“还行。”
“还行是多少？”
“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个，”林泽嘴角带着笑，“你不是不要吗？”
“谁说我不要了，我就要，我拍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王楚燃被林泽这一挤兑，索性也不装了，她理直气壮道。
“那还真没准备你的那份，”林泽见状也不再逗她，直接说道。
“啊？那好吧......”王楚燃撅起嘴，但也没放在心上，她又不缺这点钱，只不过她也是剧组的一份子，也想有个参与感，就像过年抢红包一样，图的就是个氛围。
“不过如果我们这部剧成绩达标，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林泽又补充了一句。
王楚燃顿时眼睛一亮，她可是知道的，林泽平时可是很少会给承诺的，但只要林泽答应了，那他肯定不会食言。
“真的嘛？”她开心道，但随后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皱眉问道：“那成绩达标是以什么为标准啊？播放量吗？”
就在这时，坐在林泽对面的爱奇艺负责人周铭也放下酒杯，饶有兴趣地插了一句：
“林老师，说到成绩，你对这部剧的预期是什么？我们内部虽然也做了模型预测，但我也想听一下你的目标。”
陈丝闻言也放下手中的红酒杯，表情开始认真起来，“正好，今天趁着人齐，我也想把上映时间敲定一下，林泽，你对这部剧的播出时间有什么想法？”
林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反问道：“大概最快能什么时候上映？”
陈丝思考片刻后说道：“后期剪辑是你自己来，你的效率我放心，配音和配乐已经提前收了一部分，至于调色、混音和特效，咱们这部剧特效量不大，主要是那几场穿越的转场，一切顺利的话，十一月中旬之前应该能全部交片。”
“加上宣传预热，最早十二月中旬可以上。”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在两个平台负责人之间转了一圈，继续道：“但具体排播需要看当期的竞争对手和平台方的排播策略。”
周铭和孙诚此时也早已是正襟危坐，他们平台内部竞争也是十分激烈的，排播档期直接关系到流量分配和广告招商，而《古相思曲》的成绩直接决定着他们各自的绩效。
孙诚率先开口，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备忘录，开始念道：
“腾讯这边，我觉得十二月值得关注的竞品有两个，一个是《大秦赋》，历史正剧，央视和爱奇艺那边会同步推送，但这部剧受众和我们不太重叠，影响我个人觉得有限。”
“另一部是《有翡》，这个是赵利颖和王艺博主演，也是我们内部今年Q4的重点项目，预期放的很高。”
“一月份的话，优酷那边有一部章子宜的《上阳赋》，这是她的首部电视剧，投资体量和阵容都是顶配，还有一部正剧《山海情》，这个我们内部不是特别看好，不需要特别关注。”
周铭等他说完，接着道：“《山海情》我们爱奇艺也会同步推，算是今年央视的开年大戏，至于其他的，我们这边主要是十二月的《流金岁月》，刘施施和倪呢主演，这是我们的头部项目。”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都是一些小成本网剧，威胁不大。”
陈丝皱了皱眉，这些项目她自然都听过，她语气有些凝重道：“这竞争压力可不算小，《有翡》那两位都是顶流，《上阳赋》有国际章电视首秀这个噱头，他们的营销肯定会拉满，而《流金岁月》是亦舒的IP，又是双女主，肯定会分流不少女性观众。”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道：“咱们这部剧成本就四千万，在这些剧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一旁的王楚燃听着这些名字，默默地夹起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开始小口小口地啃着，赵利颖、王艺博、章子宜、刘施施......这些名字听着都吓人。
她只是个三流小演员罢了，这种头疼的事情还是交给林泽吧，逃避可耻但确实很有用啊。
而田熙微脸色比陈丝还凝重，在几人谈话间，她不时就会偷看一眼林泽的反应，她有些替他担心，竞争压力真的好大。
而林泽在听到这些剧后，整个人反而逐渐放松下来，甚至他听到最后忽然笑了一下。
除了《山海情》，其他都是什么臭鱼烂虾。
《大秦赋》他前世是看过的，他可是大秦帝国系列的忠实粉丝，这部剧作为大秦帝国收官之作，期望有多高最后就有多小丑。
而《有翡》这个他没啥印象，只记得当时网上似乎到处都在吐槽这部剧的服化道和特效，应该属于叫座不叫好的那种。
至于《上阳赋》，这个就更别说了，和迅哥的如懿坐一桌去吧。
《流金岁月》，这部剧他也没印象，看配置还算不错，但和古偶不是一个赛道，应该影响不大。
“我觉得一月初不错，”在脑海里将这些剧过了一遍，林泽思考片刻后道，“最好一月初就上映，我们这剧就十四集，一周就播完了，刚好可以赶在寒假档的流量高峰期，又不会跟后面春节档的大制作撞车。”
陈丝闻言有些犹豫，她皱着眉头道：“阿泽，咱们这部剧虽然回本压力不大，但这是你的第一部剧，关注度很高，如果收视不佳，对你个人的影响比这个项目本身的盈亏要大得多。”
“要不我们不急着上映，找个冷门档期？”
林泽摇摇头，他看向陈丝道：“陈姐，你要相信我们的质量，这个档期是最合适的。”
他可是记得后面还有《觉醒年代》的，上映宜早不宜迟，他又笑着看向王楚燃：“我说的成绩达标，就集均播放量排这些剧的前三吧，怎么样？”
“啊？”王楚燃一愣，然后连连摇头：“没事的，我刚才就是开玩笑的，阿泽你不用考虑我。”
林泽没好气地拍了下她的头，“对自己的剧就这么没信心啊？”
“我害怕嘛，她们的咖位一个比一个大......”王楚燃缩了缩脖子。
而周铭在一旁若有所思着，他忽然开口道：“我支持林老师的意见。”
“其实我们内部对《古相思曲》的评级很高，模型预测成绩也很出色，而林老师现在处于热度上升期，早些上映的话可以接上这些热度。”
他顿了一下，又笑着道：“而且我觉得我们剧质量够的，有成为黑马的潜质，剧集也短，容易形成口碑爆发，如果配上合适的宣发，我觉得是不需要考虑太多同期竞品因素的。”
孙诚在旁边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他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他也不会在和林泽闹僵后，今天还坐在这张桌子上。
他和林泽的那点不愉快，说到底不过是面子问题，而面子在实实在在的业绩和奖金面前，啥都不是。
陈丝见证也不再犹豫，直接举起酒杯道：“那就一月初，祝我们收视长虹！”
众人齐齐碰了一杯，随着正事谈完，菜也陆续上齐了，清蒸鲈鱼、红烧牛尾、蒜蓉粉丝蒸扇贝、蟹粉豆腐......
菜被一道道摆上桌，桌上的气氛逐渐轻声下来，话题也变成了行业趣事和圈内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