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围上来的众女一愣，七嘴八舌的招呼声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学姐！”“皓存姐！”“你怎么回来了？”
刘皓存走到林泽身边，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然后抬起下巴，嘴角几乎快要咧到耳根了，“你们不是一直想要他的签名照吗？之前天天在群里找我要，现在人我给你们带过来，还不快谢谢皓存姐！”
那两个林泽的粉丝听到这话，首当其冲一左一右抱住了刘皓存的胳膊，整个人近乎挂在她身上，嘴里不停喊着“皓存姐你太好了”“学姐我宣你”。
这时，短发女生从林泽突然出现所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清晰了几分，她小心翼翼挪到刘皓存旁边，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问但没人敢问的问题。
“皓存，你们怎么会一起来学校啊？你们今天是一起来的吗？”
众女眼中顿时泛起八卦的光芒，刘皓存正想开口解释，林泽已经率先开口：
“今天我去找张亿谋张导有些事，”他笑着道，“然后就碰到皓存了，她说下午带我来她母校逛逛，结果今天到了以后，我才发现是被她当成战利品带回来游街示众了。”
众女纷纷捂嘴笑了起来，刚才那股紧张又拘谨的气氛被林泽这一句玩笑话冲淡了不少，刘皓存不满的拍了拍他的胳膊。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的那个长发女生忽然走上前来，她脚步有些迟疑，双手绞在一起，脸上浮着两团红晕，紧张的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那个......林......林老师，”她开口，尾音微微有些发颤，她努力想让自己每个字都说的清楚，“我......我能和您合个影吗？”
“当然可以。”林泽笑着点点头。
长发女生举起手机，翻转镜头，林泽微微侧身弯腰，让两个人的脸能出现在一个框内，她按下快门时，手指还在抖。
画面有些糊，但她已经顾不上重拍了，正当她准备退到一旁时，林泽忽然叫住她。
“你要签名吗？”
女生愣住，然后拼命点头，但下一秒她又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她找遍了全身，发现根本没有可以给林泽签名的东西。
她转身冲到自己的包前，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最终从一处隔间内抽出一件被叠的整整齐齐的舞蹈服。
她捧着那件舞蹈服，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看向林泽，脸比刚才更红了，“能签在这上面吗？”
“可以呀。”林泽有些见怪不怪的接过衣服，签在衣服上算什么，他还碰到过要直接签在胸口上的。
“你叫什么名字？”林泽从刘皓存手中接过笔，目光落在她脸上，微笑问道。
“宋......宋诗语。”长发女生在周围一片女生的嫉妒羡慕恨中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林泽弯下腰，将衣服平铺在桌子上，然后落笔，他的字迹清秀而有力，墨迹在白色的布料上洇开极细的纹路。
待写完后他拿起舞蹈服递给宋诗语，带着真诚的祝福道：“祝你未来舞蹈生涯前程似锦，光芒万丈。”
宋诗语接过舞蹈服，紧紧抱在怀里，眼眶忽然就红了。
此刻，看着林泽那双真诚的眼睛，感受着方才他指尖的温度，再看着他那精致到无从挑剔的脸庞，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能理解她们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是林泽的粉丝了，她想看着他，看着他一直站在聚光灯下，在那发光发亮。
接下来，林泽如法炮制般与在场众女合影、签名，在忙完一阵后，他才有机会坐下来歇息。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正想让顾雪联系一家晚上的饭店，既然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他打算晚上请刘皓存和她的小伙伴们一起吃顿饭。
这时，他忽然发现一个许久未曾联系过的头像亮起了红点。
“阿泽，我们能见一面吗？就在这个冬天。”
第157章 今晚不要打扰我
京城的十月，已经有了些凉意，幸好屋内窗户关得严丝合缝，并没有让冷风渗进来半分。
周野正坐在梳妆台前，背挺得笔直，她右手捏着眉笔，悬在眉骨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微微偏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端详了好一会，然后才轻轻画上一笔，但画完后又皱了皱眉，拿起棉签将刚才那一笔擦掉，重新描了一遍。
一个平板正支在桌上，屏幕里正在播放一段MV，画面中，一个女人正站在街角的咖啡店前，风将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正四处张望着，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她脸上浮起一个灿烂的微笑。
这个女人和她长得很像，应该吧，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如此，但周野觉得两人并不相像。
她的目光虽然大部分时间放在镜中的自己上，但时不时会瞥一眼屏幕。
小陈此时正坐在身后的床沿上，目光在镜中周野和平板间来回弹跳，她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已经来了一个小时了，看着周野从打底到修容，从画眉到涂口红，她从未见过野子姐化的这么仔细过。
MV播放结束，画面定格在最后一个镜头，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女人站在雪地里，男人取下围巾替她围上，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在一起，但画面却逐渐变为灰白，而其中一人的影子也逐渐消失。
周野看了眼，又点击重新播放。
小陈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身，伸手想关掉平板，“姐，要不咱换个视频看？你看这个都看了半个多小时了。”
周野抬起手，轻轻挡开了她。
“不用，挺好听的。”她说，语气平淡，甚至可以说很温和，但小陈却莫名的感觉有些害怕。
她只好收回手，又退回床沿上坐下。
周野继续化起妆，她从眼影盘里蘸了一点哑光棕，沿着眼窝的弧度轻轻晕染开。
“这首歌叫《恋人》。”周野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啊？”小陈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对，是叫这个名字。”
“你觉得好听吗？”周野放下眼影刷，拿起一支唇釉，拧开盖子，在瓶口刮掉多余的液体。
“啊？”小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有些摸不清周野问这个问题的目的，她犹豫片刻，如实答道：“好听的，林老师的歌一直都很好听。”
“我也觉得好听。”周野把唇釉涂在下唇中央，然后轻轻抿了一下嘴唇，让颜色自然晕开。
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自己，又拿起棉签把边缘晕染得更自然一些。
“这首歌，第一次应该是他在蘑菇屋唱的吧？”周野放下棉签，拿起散粉刷，在脸颊上扫了一层薄薄的定妆粉。
“对......”小陈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是在《向往的生活》里唱过......”
“嗯，我记得那期这个MV女主也在，”周野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就是跟我长得挺像的那个。”
小陈没敢接话，她低下头，MV此时还在播放着，画面中是两人在厨房做饭的场景。
男人站在灶台前掌勺，而女人则在处理材料，两人的肩时不时碰到一起。
周野看了眼，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支还未拆封的睫毛膏，将其拆开。
小陈看着她这幅模样，内心愈发担忧，自从林泽那晚直播后，她发现周野就变了，一天比一天不对劲。
以前在跑通告的时候周野一般都会在车上补觉，但这几天她一直在玩手机，有一次她趁着汇报行程时偷瞄了一眼，发现周野正在逛林泽的超话。
“姐，今晚徐姐那个饭局......”她想起一件事，又走到梳妆台旁蹲下，仰着脸看着周野轻声道：“你真的不去吗？”
“不去了。”周野对着镜子，把睫毛膏的刷头从根部轻轻刷向梢部，动作很轻很稳，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可是......”小陈咬了咬嘴唇，“徐姐那边好像挺生气的，刚才我给她回电话的时候，她说这次饭局有投资方的人，是扩展人脉的好机会。”
“小陈。”周野放下睫毛膏，偏过头来看着她。
她的妆容已经完成了大半，精心勾勒出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她看着小陈，嘴角浮起笑容。
“我说了不去了。”
“哦......”小陈闻言立刻噤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这时MV再一次播放结束，周野猛地将它拍在桌面上，将小陈吓了一跳。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今晚不管是徐姐还是冰冰姐找我，你都记得告诉她们我有事，别来找我。”
“啊？冰冰姐那边也......”小陈也跟着站起来，看着周野在衣柜前翻翻找找。
“嗯，”周野手中动作不停，她一字一顿道，继续翻着衣柜，“今晚，绝对，不能，打扰我，知道吗？”
小陈站在原地，最后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嗯，姐，知道了。”
衣柜里的衣服被周野一件一件地拎出来，从卫衣到风衣，从牛仔裤到阔腿裤，从棉质连衣裙到针织半身裙。
她每取出一件衣服，都会歪着头端详片刻，然后摇头将其扔到床上。
小陈就这么看着周野不停翻找着，她不知道周野在找什么，其中有很多衣服明明是野子姐很喜欢的。
直到周野打开衣柜最里层的一个抽屉，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掏，才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条白色的长裙，裙摆呈A字，领口缀着一圈极细的蕾丝花边，面料看起来有些不好，哪怕叠得极其齐整，也依旧有着折痕。
她将裙子平铺在床上，用手掌从上到下慢慢抚过去，小陈看着那条裙子，只觉得这裙子十分普通，她终于忍不住道：
“姐，现在都快十一月了，穿这个会不会太冷了？”
而且，这条裙子并不符合周野现在的风格，自从她跟了周野，除了拍摄以外，就没怎么见她穿过裙子，尤其是这种长裙。
她记得周野也和她说过，她不喜欢这种过于轻飘飘的衣服，让她不要帮她买这种。
周野没有回答，她将裙子拎起来，走到镜子前在自己身前比了比，脸上浮起一个带着些许怀念的笑。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周野拎起自己的小包准备出门，小陈跟在她身后，周野见状皱了皱眉道：
“今晚你不用跟着我，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她拿起玄关上的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正准备开门时忽然又回头提醒道：
“记得，今晚无论如何不能来打扰我。”
小陈默然点头。
第158章 好久不见
与此同时，北舞校园内，校内主干道上。
刘皓存走在林泽前面，她步伐轻快，靴子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马尾在背后颠簸着，偶尔会有几片银杏叶从空中落下。
她便会伸手去接，找到好看的便会跑到林泽面前炫耀一下，没有也不恼，继续往前走着，去接下一片。
林泽跟在她身后，依旧是那副略显佝偻的姿态，他见刘皓存又接到一片叶子，笑着问道：
“今天这么开心？”
刘皓存转过身，手上捏着那片银杏叶，瞅了瞅纹路，然后嫌弃地丢到一旁，“当然啦。”
“回到了久违的母校，见到了好久没见的好朋友，还有......”
“还有在你的朋友面前装了波大的。”林泽笑着替她把后面的话补上。
刘皓存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她将叶子揣进口袋，往前蹦了一步确认和林泽并肩后再次转身，“哎呀，哥哥你别说出来嘛。”
“我说的难道不对？”
“对是对啦......”刘皓存双手插进口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理直气壮道，“但我也是为了她们呀！”
“你看那几个你的粉丝，见到你之后有多开心，还有宋诗雨，她后面都哭了诶，我是在积善行德！”
“你管这叫积善行德？”
“这怎么不算呢？”刘皓存点点头，语气十分笃定，“让我的朋友开心，这就是在积善行德呀，顶多就是......让她们顺便羡慕我一下下。”
她说到最后自己也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完后她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
“可惜哥哥你今晚不能跟我们一起吃饭，你是没看见刚才你说晚上有事时她们那个表情。”
说到这个，林泽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确实没想到周野会主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