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该怎么办嘛，”王楚燃委屈道，“现在广场上都是骂你的，我看着好难受。”
林泽正打算解释，听筒里又传出田熙薇的声音，“林大明星，你不让楚燃解释，那你倒是发个声明解释一下啊？”
“又不是什么大事，随便找个理由说明一下不就行了吗？”
“没事的，放心，事情马上就能解决了。”林泽宽慰道。
第169章 弟子与老师
十一月初的校园，树上的枝叶已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挂在枝头，被午后的阳光照得透亮。
主干道两侧的草坪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显然时常有人清理，几个学生正坐在长椅上聊天，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从他们面前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几声，然后又归于沉寂。
林泽和顾雪并肩走在去办公楼的路上，他今天穿的很随意，深灰色卫衣搭配牛仔裤与运动鞋，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顾雪走在一旁，脑袋不停地转来转去，视线从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又扫到一旁的实验楼与教学楼。
“怎么，又让你失望了？”林泽见她这幅左顾右盼的样子，眼睛弯了一下调侃道。
顾雪将目光从远处收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倒没有，大学嘛，不都长一个样，不过比我想象中的要安静一些。”
“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人这么少？”
“快期末了，都在图书馆里蹲着呢。”
顾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跟着林泽拐过一个弯，来到一栋灰白色老教学楼面前。
一楼墙上贴着各个院系的学术讲座海报，林泽目光扫过那些海报，脸上浮现出近乎微不可查的怀念。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校园了，上次回来还是周年校庆，前世他经常作为优秀校友被学校邀请回校开讲座，不知道这世是不是也会如此。
他想起以前每到期末，图书馆的坐位需要提前很久才能抢到，当抢不到位置时，他就在这栋楼里的自习室里待上一整天。
他又想起大三那年的秋天，周野来学校找他，两个人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直到银杏叶落满大地。
还有那位，那个办公室里永远飘着一股浓茶的苦味和纸张泛潮的气息。
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是很想念这个地方的，这是他的来时路。
“林哥？”顾雪见他站在楼梯口不动了，小声叫了他一下。
林泽回过神来，将那些翻涌上来的记忆暂时压了回去，“走吧。”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前，门上半截嵌了一块磨砂玻璃，玻璃上用黑色楷体印着“张宁”二字。
林泽敲了两下门，力道不重，门内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请进’，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采光极好，空气里飘着书页、墨水以及木质家具特有的清漆味。
房间有两面墙都立着高大的书架，里面塞满了各种金融学期刊和专业书籍。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约莫六十出头的男子，他此时正低头翻阅着什么，听到开门声才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林泽身上，愣了一下，随着林泽摘下口罩，他才认出林泽。
“哟，这不是我们的林大明星吗？”张宁放下手中期刊，嘴角上扬，将眼角的鱼尾纹挤得更深了，“今天什么风把您吹回来了啊？我还以为你进了娱乐圈就把我们这破庙给忘了呢。”
林泽没有接他这个茬，他径自走到书桌旁边的小柜子前，拉开第二个抽屉，熟稔地从里面摸出一罐茶叶。
然后又从柜子顶层的茶盘上拿出两个一次性水杯，捏了一小撮茶叶丢进去，走到饮水机前接上热水。
他递了一杯给顾雪，另一杯端到嘴边吹了吹，大大咧咧的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张老，我才刚毕业好吧，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已经离校十几年了似的。”
张宁闻言哈哈笑了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林泽面前，用力的拍了拍林泽的肩膀，随后又退后半步，将林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嗯，精神状态不错，比你在学校时好多了，”他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捏了捏林泽的胳膊，“身体看着也健硕了不少，按你们那行的说法，那个什么来着？就是那个什么养......”
“红气养人。”林泽替他把话接上。
“对，就是这个。”张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端详着他，“你毕业那会儿瘦得跟猴似的，现在总算是有个人样了。”
说完他回到自己位置上，看着林泽那副翘着二郎腿，端着水杯，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一样，张宁指了指林泽，笑骂道：
“你还真是不客气啊？把我这当自己家了？”
林泽耸耸肩，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小口，“我觉得以我对您那几篇论文的贡献来看，应该还是配得上一个沙发位的。”
“您当时说请我吃饭，到现在那顿饭还没兑现呢。”
“好啊，”张宁又点了点他，笑道：“我看出来了，你今儿个是专程来讨账来了，行，中午食堂你随便点，我帮你刷卡，管够。”
林泽看了眼窗外，笑道：“我可不敢让您请食堂，上次您请我吃食堂，点的全是特价窗口的菜，连肉都不舍得给我加一份。”
“那是我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学术清贫，你以为我们都跟你现在一样，日进斗金啊？”张宁理直气壮道。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目光越过林泽，落在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顾雪身上。
“这位是......你女朋友？”他问道。
还不待林泽开口解释，顾雪脑袋已经摇成了一个拨浪鼓，她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您误会了，我是林老师的助理，我叫顾雪，您叫我小顾就好了。”
张宁看着她那满脸通红的样子，和睦地朝她笑了笑，然后转头对林泽说：“可以啊，这才毕业多久，就有助理了，难怪当初你不肯留在学校。”
顾雪见自己被轻易放过，暗自松了一口气，随后悄悄摸摸地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张宁人大。
搜索结果很快便弹了出来，她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慢慢地不受控制张成了O型。
张宁，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
研究方向为资本市场微观结构理论与实证、行为金融学。
本科毕业于北京大学数学系，硕士和博士毕业于芝加哥大学，师从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尤金·法玛。
回国前曾在美联储理事会研究统计部担任高级经济学家，回国后主持过多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项目和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在国内外核心期刊发表论文超过百篇，累计被引次数超过两万次。
曾担任华夏金融学会副会长、证监会市场监管专家委员会委员，参与过多项资本市场重大改革方案的设计与论证。
在资本市场微观结构领域，他被公认为国内最具影响力的学者之一，其提出的“基于信息不对称的流动性分层模型”被业界广泛应用，被同行称为“张氏模型”。
现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特约研究员，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学术委员会副主任。
顾雪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其貌不扬的老人，她原本以为张宁就是一位普通的教授，结果这履历也太豪华了吧。
张宁也端起桌上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道：
“行了，我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几个月在外面搞的风生水起的，又是唱歌又是演戏，我还以为你早把这破学校给忘了。”
“说吧，今天不请自来是什么事？是不是因为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泽闻言有些诧异道：“您也知道了？”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那种跟不上时代的老东西了，”张宁用力叩了叩桌面，不满道：“我也是会上网的，我也有智能手机，你那些破事我想不知道都难。”
“院里有好几个年轻的老师都在讨论这个事，还有人跑过来问我，说我以前带的那个林泽，网上说的那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泽靠在椅背上，垂下眼睛看着自己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茶，无奈地笑了一声，“让您见笑了。”
“这有什么，”张宁摆了摆手，又道：“我又不是外人，我知道你这孩子自尊心强，也不好给你打电话说什么。”
“那件事，就是你补助金的事，我已经找人帮忙去调档案和资料了，学校这边下午就会发声明，该说的都会说清楚。”
林泽抬起头，看着张老脸上的皱纹，他忽然发现，他好像又老了几分，不过还好，张老的身体还算健朗，直到他穿越，都没机会吃上席。
一股暖流自他心底涌起，虽然他父母早逝，但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好的，老天待他不薄，总是在他每一个需要有人撑一把的节点里，都安排了一个恰好到处的人出现。
林泽的交易天赋自然不是突如其来的，然后展露天赋的林泽就被张老注意到，被抓去当了壮丁。
而张老在了解到林泽的家庭情况后，随着两人交情的深入，也开始逐渐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子与后辈，在大学时曾给予他许多帮助。
在林泽后续创业成立投资公司时，张老也是助力颇多，借助自己的人脉给他介绍了多家大型机构。
要知道他是炒美股的，而炒美股是需要外汇的，其中涉及到的监管与诸多事项，必须凭借这些机构背后的资源才能畅通。
“让您操心了。”林泽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你让我操的心还少了？”张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忽然认真道：“你现在有没有在做交易？之前你说没钱，现在总该有了吧？”
林泽点点头，“有。”
“那就好，”他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你是我带过的学生里天赋最高的，这句话我以前跟你说过，现在还是这么说。”
“你当年交上来的那几篇心得，里面关于市场微观结构的一些直觉判断，放在当时看还不够成熟，但现在回头看，方向极其准确、角度也极其刁钻。”
“这种我是教不来的，你也知道，理论和现实市场是不一致的，很多理论大家去实际做交易，往往会折戟沉沙。”
“但你那种本能是天生的，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在金融圈做到顶尖，不要浪费了你那颗脑袋。”
林泽默默听着，没有接话。
“结果你进了这么个鬼圈子。”张宁忽然又瞪了他一眼，语气里的不满不加掩饰，“这些天我看那些新闻，越看越来气。”
“一群人什么本事都没有，就只会玩这些下作的手段，你要是在金融理论圈，顶多就是被同行刁难几句，哪会像现在这样天天被人泼脏水。”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林泽无奈地笑了笑，“利益绑得太紧，不是你想不动别人，别人就不动你的。”
张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哼了一声，“最后还不是要我帮你擦屁股。”
说完他又不满道，“之前那些也就罢了，现在连学校都被他们卷进来，真是太不讲规矩了，这是人大！”
他说完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我跟你说，你这样一直下去也不是个事，我刚好有几个老同学在相关系统，我得跟他们说说这事。”
林泽听完愣了一下，他可是知道张宁那些老同学现在都是什么级别的，他下意识坐直身体，斟酌了一下措施，小心翼翼道：
“没那必要吧？这个圈子一直都是这样的，您不用......”
“你处理你的，他们处理他们的。”张宁摆摆手直接打断他，“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就算没有你，你们这个圈子也迟早会被整。”
他抬起眼睛看着林泽，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疼惜，“顺便也能让你少挨点骂，我这个当老师的，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学生天天被人挂在网上当靶子打。”
第170章 全面反击，人大声明与清朗行动
郭敬名此时正靠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现磨咖啡。
咖啡的香气混着书房里檀木香薰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弥散，他的表情十分松弛和愉悦，嘴角那个弧度挂了半个小时都不见消减。
他一手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微博热搜榜上，此时和林泽相关的词条已经差不多占据了半壁江山。
#林泽骗补#、#林泽大学照片暴光#、#林泽潮牌#、#林泽至今未回应#。
这些词条像是一排被点亮的信号灯，宣告着这场舆论战他们的阶段性胜利。
评论区里的声音已经从之前的五五开变成了一边倒的指责，虽然还有大量林泽的粉丝在辩解，但几乎都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中，冒了几个泡便沉的无影无踪。
“这下他可是要伤筋动骨了。”郭敬名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仿佛变成了蜂蜜，直接甜到了他的心里去。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语调慢悠悠的，每个字都带着抑不住的得意，“之前那几次都没把他打下去，他那帮粉丝跟邪教似的，怎么锤都锤不散，这次就不一样了。”
经纪人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同样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笑着附和了一句：
“也算是意外之喜了，本来我还可惜这次不能把他的势头彻底打下去，只能埋几个钉子，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谁知道忽然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说他手上有林泽大学时期的照片。”他越说越觉得有意思，干脆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而且价格还不贵，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骗子呢，结果一看照片，嚯，那背景、那衣服款式，全都对得上。”
“这就是命。”郭敬名冷笑一声，“今天算是舒坦了，林泽在节目里指着我的鼻子骂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这一天吧？”
经纪人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低头在自己手机上划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来：
“对了，晚上我帮你安排了个人，就是公司刚签的那个新人，我上次跟你提过的，形象和气质都很不错，人也懂事，知道你最近事情多压力大，一直说想找个机会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