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一只手在空中随意地挥了挥，“算了算了，随你吧，反正你只要注意别被拍到就行。”
“你后面还有好几部剧，还要炒CP的，绯闻这种事能免就免。”
随后车内安静了下来，周讯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看着张婧怡道：
“对了，你们吃饭的地方订了吗？如果还没订，我知道有几个地方还不错，私密性挺好的，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留个包间。”
张婧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声道：“还没呢，其实......我还没联系上他。”
“没联系上？”周讯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婧怡。
“上飞机前我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今天有没有空。”张婧怡乖巧地应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膝上那部黑着的手机，“刚才还没回，应该是在忙吧。”
“那你就不怕他今天有事没空，让你白跑一趟？”周讯皱眉道。
张婧怡闻言抬起头，朝她笑了一下，干净得像是冬日清晨窗上结的第一朵霜花。
“没关系呀，他要是有事，那就下次，下次再约也一样的，放假了回京城逛逛也挺好的。”
周讯撇了撇嘴，转过身，有些难以理解道：“这就是你们现在年轻人谈恋爱的方式吗？连人家有没有空都不知道，就飞回来。”
张婧怡见周讯似乎没什么想说的了，便拿起自己的手机，点进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里，她上飞机前发的那条信息还孤零零的挂在右边。
“林老师，我今天回京城，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
没有回复，她轻轻戳了戳自己绿色的气泡，轻轻嘟囔了一句：“不会真的没空吧......”
她其实还蛮期待今晚的晚餐的，在剧组的这些天，每天的盒饭基本都一个样，就那几道菜反复循环。
她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一顿好饭了，只是偶尔有空就和自己的助理出去吃一顿，原本她打算今晚好好放纵一下自己，大吃一顿。
但如果林泽今天没空的话，放纵的理由就没有了，她就只能回去吃沙拉配鸡胸肉，然后对着窗外发一晚上的呆。
就在她有些低落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表情瞬间亮了起来。
“刚才在忙，手机静音了，不好意思啊。”
“今晚？可以啊，几点？”
张婧怡回过神来，急忙开始打字，“没关系的，我也才刚下飞机。”
随后她又跟了一句，“那就七点吧，餐厅定好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周讯不动声色地将后视镜调了一下，然后透过镜子默不作声地看着张婧怡那洋溢的笑容。
林泽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又道：“你这周回京城准备干嘛？待几天？”
“不打算干嘛，”张婧怡打字的速度很快，立马就回复了，“没几天，就准备在家里躺着呢。”
“这几天一直在赶进度，每天都拍到好晚，第二天又要被一大早拉起来，感觉整个人都快晕了。”她抱怨道。
“这么累吗？”林泽回复，后面跟了个皱眉表情包。
“嗯，好累的，这几天导演跟打了鸡血似的，明明进度是够的。”张婧怡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抱怨，但更多的是倾诉的松快。
这些话她在剧组压根不敢和别人说，因为她的资历最低，才刚刚出道，也不敢跟讯哥说，因为迅哥肯定会觉得这才哪到哪。
也不能跟大学的好友说，因为她们的资源都没有她好，在别人还没找到工作时，她已经拍了一部电视剧上映了。
所以，平时只有林泽能听她倾诉了，林泽回了个惨兮兮的表情包，又问导演为什么突然赶进度，张婧怡说是因为后面有场外景戏要看天气，怕等太久错过季节。
两人就这么聊了一小会，聊着聊着，林泽那边的回复速度开始变慢起来。
大概是又开始忙了起来，张婧怡也没觉得失落和不舒服，因为两人之间的聊天节奏一直都是这样，她早已习以为常。
如果一方忽然忙起来，另一方见没回消息也会自觉去做自己的事，而下次聊天，两人也不会因为上次没有说再见而感觉尴尬。
她正准备退出微信看看今天的微博热搜，林泽忽然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后面还跟了一个抖音链接。
“这是古相思曲的宣传片，今天刚弄出来的，帮我贡献个播放量。”
张婧怡好奇地点进去，链接跳转，一阵悠扬的古筝前奏便毫无预兆地从手机扬声器里飘了出来。
她吓得整个人一激灵，慌忙将手机静音，但已为时已晚，周讯已经回过头来看着她。
“在看什么呢？”
“古相思曲的宣传片，林老师刚刚发给我的。”张婧怡老老实实道。
“他回你了？答应了没？”周讯挑了挑眉道。
“嗯，答应了。”
“那我等下帮你约个包间，链接发我下，我也看看。”周讯点点头。
张婧怡把链接转发给她，两人各自端着手机看起同一条宣传片来。
最先浮现在画面里的是一间现代书房，窗外夜色深沉，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史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抚过书页上那些竖排的繁体字。
镜头往上摇，林泽饰演的沈不言正坐在书桌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台灯的暖光从他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切出了明暗分明的两块。
他看着眼前的史书，眼神极其复杂，哪怕隔着屏幕，张婧怡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股忧伤与怅然，周讯忽然豁了一声。
“元启十五年，妖后陆鸢卒。”
林泽手指缓缓抚过这行字，然后一道惊雷劈开雨幕，白光淹没了整个画面。
当画面再浮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千年前的街头。
上巳佳节，满城花灯如昼，人群从林泽身边川流而过，每个人的脸都被灯火映得明明暗暗。
他在人群中茫然四顾，衣袂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然后他忽然撞上了一道目光。
目光来自城楼之上，一个身披华服的女子正站在那里，两人视线相碰，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很温柔，只是镜头给了王楚燃眼睛一个特写，她眼神深邃如古井，水面平静无波，但水面下却藏了太多东西。
欣喜、哀伤，还有一丝张婧怡说不上来的，让她胸口莫名发闷的东西。
周讯看到这里，又轻轻呵了一声，“这小姑娘眼神戏不赖嘛。”
画面在两人对视的瞬间定格，一道画外音缓缓响起，赫然是林泽的声音。
“我第一眼见到你时，”他说，“你是权倾朝野的妖后，你好像认识我，但我不认识你。”
随后画面一转，画面右上角裂开了一道裂缝，两人并肩漫步在上巳节的街头，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衣，不再是城楼上那副华服盛装的模样。
他们一起买了莲花灯，放在穿城而过的河水里，她蹲在河边看着那盏灯慢慢漂远，他站在她身后，侧头看着她的侧脸。
然后画面一变，在某处瓮城内，她倒在他的怀里，那件青衣已被血染红了大半，几支羽箭深深嵌在她胸口上。
林泽此刻的眼神极其慌乱，他嘴唇在发抖，瞳孔在收缩，整个人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画外音再响，这次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你。你为我挡箭而亡，史书被我改写，陆鸢在这场政变中身故。”
屏幕上再次裂开一道缝，然后是第三次穿越，暴雨如注，一辆马车在山道上疾驰。
林泽正坐在车辕上挥鞭策马，雨水从他额前的碎发上往下淌，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迷茫与慌乱，而是带着一种倔强。
第四次穿越的场景在一处宫殿内，灯火摇曳在两人脸上晃荡，林泽与王楚燃面对面站着，他眼里有泪光闪烁，而她的表情依旧平静，脸上更多的是无奈。
“每一次穿越，我都以为能救你于水火，但我又失败了，我学会了如何在这乱世中活下去，可我......始终学不会怎么救你。”
随着第四道裂缝蔓延，画面再转，这次是在一处林中宅院内，青砖黛瓦，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
林泽握着她的手，从背后环住她，一下一下地教她如何使用短剑。
她学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剑尖，眉心微微蹙起，偶尔也会抬起头冲他笑一下，笑容明亮得像是从来不知生离死别。
然后画面又切换到某个灯火阑珊的深夜，她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睫毛轻盖，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是这一路积攒过来的、越来越深、越来越沉的悲伤。
他手中还握着一枚玉佩，玉佩上本来布满了六道裂纹，但此刻只剩下一道尚未愈合。
“我走向你的每一步，都是在走向你的过去。”
最后，在五道裂纹的画面中，新的一道裂纹从左上自右下，开始缓缓蔓延，画面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暴雨，没有箭矢，没有奔马，也没有刀光，沈不言的最后一次穿越，落在了一个极其寻常的午后。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踮着脚尖，举着一只木瓢，在笨拙地给一束野花浇水。
林泽走到她身后，小女孩疑惑地看着他，脆生生道：“你是谁？”
最后那道裂纹此时已快到镜头边缘，然后随着林泽释然一笑，画面陡然破裂。
最后，只留下一行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鱼在水中游，是尾也是头。
第173章 她笑靥如花
宣传片播放结束后，张婧怡点开评论区，视频虽然才刚发出来没多久，但评论数已经像是被捅了蚂蚁窝一样疯涨，她一条条往下看着。
“我超威，这画面质感也太绝了吧？确定这是电视剧不是电影？感觉每一帧都能截图当壁纸诶！”
“阿泽的剧终于要上了吗？！！！我都等了快半年了！！！终于可以不用再看阿泽打鬼子了，从剧组路透等到现在终于有东西可以看了！！！”
有林泽的粉丝在疯狂地期待《古相思曲》的上映，也有网友在分析宣传片中的细节。
“这个画面里的裂缝和那个玉佩好像是反着来的诶，玉佩一开始有六道裂纹，最后最剩下了一道，而画面的裂缝和玉佩的裂纹加一起永远都等于六，这是不是说明主角一共穿越了六次？”
“最后那个小女孩说你是谁的时候，阿泽那个笑真的绝了，不要啊阿泽，不准你笑的那么伤心！！！”
“有没有懂的姐妹来分析一下，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代表逆穿啊？男主第一次遇见女主的时候是他第一次穿越，而她的开始又是男主的结束？”
“小姐姐的扮相也太好看了吧！！！那个城楼上回眸的镜头我能看一万遍！！她之前演贵妃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很适合古装了！！”
“我已经搬好小板凳了，什么时候上映？快点快点快点！！”
“剧什么时候播？？？能不能别整这些虚的，直接给我上线全集！求求了让我花钱吧！！！”
张婧怡看了一会退出评论区，又将宣传片重播了一遍，这一次她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王楚燃的身上。
对于那次试镜她其实是有些不甘心的，王楚燃演的贵妃她看过，并没有觉得王楚燃比自己强多少。
大家都是科班出身，但她可是北电出来的，而王楚燃是上戏，众所周知，三大院校里上戏是排在鄙视链最底层的。
但此刻看着屏幕中王楚燃那被光影雕刻得近乎完美的脸，看着在城楼上她的惊艳回眸，看着她倒在血泊中，再到竹林里那双含泪的眼睛。
最后她不得不承认，王楚燃似乎、好像、确实是比她演技好一点，于是心中最后那一丝不甘也彻底散了。
“啧啧啧。”周讯忽然啧啧称奇道。
周讯此时也在回看宣传片，但与张婧怡不同的是，第二遍从头到尾她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林泽身上。
“林泽这演技可真不得了，”她感叹了一句，随后转过身将手机摆到张婧怡面前，画面此时定格在了林泽一个眼神特写上。
“你演技但凡能有他一半，以后就不用我操心了。”
张婧怡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林泽的演技很好，不然她也不会经常去向他请教问题。
但她没想到周讯竟然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这可是周讯诶，三金影后，金马、金像、金鸡三座奖杯全都拿过的人。
整个华语电影圈都没几个女演员能与她相提并论。
“林老师的演技......”她有些迟疑道，“有这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