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泽走远后,方才那问话的记者这才快速回看刚才抓到的画面,边看边咂舌道:“原本还以为今天没多少明星回来呢,没想到林泽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竟然来了。”
他一边看一边撞了撞身边的同伴,八卦道:“诶,你说他和刘皓存什么关系?今天竟然还特意过来。”
一旁的同伴撇了他一眼,见惯不怪道:“俊男靓女嘛,你管他们什么关系,有图有热度不就行了?”
“晚上咱们的号起码可以发两组,一组林泽走红毯,一组他和刘皓存同框,光靠这两条,这周的量就稳了。”
刘皓存挽着林泽穿过大厅,绕过几根被海报架围住的立柱,一路将林泽引至张亿谋和张毅身前。
张亿谋正和几个到场的嘉宾寒暄,他今天心情显然十分不错,笑得爽朗,当他看到林泽和刘皓存并肩走来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来了啊。”他主动朝林泽走了两步,拍了拍他的肩,“你这面子可真够大啊,我们女主角亲自去迎接,我都没这待遇。”
林泽偏头看向一旁的刘皓存,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飞快松开挽住她胳膊的手,往张亿谋那边靠了一下步,小声道:
“我这不是看您跟张毅老师正忙着嘛,无聊就出去了一下。”
张毅在一旁听了好笑,抱着胳膊打趣道:“我看你可不是无聊吧,之前就一直抱着个手机。”
“毅哥~~~”刘皓存剁了剁脚,撒娇道。
张毅见状也不再调戏她,而是转头又对着林泽打趣道:“林老师,可以啊,你这前几天可是在抖音搞出了大动静。”
随后他又笑着向一旁不解的张亿谋解释了一遍,张亿谋听完也笑着道:“还有这种玩法?还得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络啊。”
林泽笑了笑道:“我也就是突发奇想,但效果好像没想象中那么好。”
“这还不好?”张毅诧异道,“你那个话题今天可是在抖音挂了一天了,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林泽内心疑惑,正想询问时,远处又来了几位嘉宾。
张亿谋于是便让刘皓存先带林泽入坐,林泽来到影厅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挑了挑眉,位置还算不错,在第三排中间。
“这已经是很靠前的位置了,”刘皓存以为他对位置不满,解释道:“前面两排都是影协的大前辈,我都没位置呢。”
“没事,挺好的。”林泽笑着道。
等他坐下后,刘皓存似乎还要去门口迎接其他客人,于是她弯下腰歉意道:“哥哥你先坐一会,我还要去接一下其他人。”
林泽自然理解,待刘皓存走后,他掏出手机点开抖音,果然,#花束般的恋爱#的总播放量已经蹿到两亿六千万,投稿量也比前两天涨了好几倍。
和前两天那些粗劣的视频不同,其中不少视频一看便是精心准备过的,从场景、灯光到节奏都与他的示范片类似。
林泽内心十分满意,看来这宣发的效果还不错。
时间一点点流逝,场内的人也陆续落座,林泽左右两侧的人见到他,多少都有些意外,纷纷低声同他打起招呼。
林泽一一笑着回应,其实他并不认得他们,不过反正这种场合也是笑脸对笑脸,点头示意即可,但令他好奇的是,他右边的位置始终是空着的。
不过他也没在意,因为首映礼即将开始。
大屏先是播放了一段《一秒钟》的制作特辑。
沙暴、戈壁、被风磨旧的放映机摇臂,随着几个镜头快速切过,画面在张亿谋在风沙里蹲在地上看监视器的侧影上定格。
待播放结束,张亿谋和两位主演这才上台,下方的观众席自发响起掌声。
张亿谋先是笑着感谢,随后又说起《一秒钟》的灵感来源。
他说这是他青春的记忆,小时候他就是在工厂旁边的露天广场上看电影,那个时候幕布很小,但人却很多。
他那时候挤在后面,只能看到银幕上小小的一块,他就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光从机器里射出来,像遥远的星星落地。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忘记过那个画面。
“所以这个电影,是我写给电影的一封情书。”他说。
主持人又问,为什么会选择刘皓存来出演刘闺女。
张亿谋侧头看了看刘皓存,想了一会儿道:“因为皓存身上有灵气,并且肯下苦功,她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一张白纸。”
他顿了顿,又道:“白纸才是最好作画的,皓存虽然没学过表演,但正因如此,她的反应都是真实的。”
“你让她站在那里,她第一反应不是我该怎么演,而是先信了那地方、信了那人,这比任何技巧都难得。”
刘皓存被夸得羞涩笑了笑,小声说:“我那时就是听话,导演怎么教我就怎么做,其实心里怕得不行。”
台下笑了起来,林泽也笑了,张亿谋又笑着补充道:“当年拍《影》的时候,我原本想给她写个角色的,但后面剧本改来改去,那个角色最后也被砍掉了,没成。”
“所以我心里一直觉得欠她一个。”
“所以您又邀请皓存拍了《悬崖之上》?”主持人接话道。
张亿谋含笑点点头,接下来就是常规流程,几位主创分享了一下在剧组时的趣事。
张毅说自己为了这个角色,蓄了胡,剃了头,吃了一个多月水煮菜,体重减到了一百一十斤。
张亿谋说当时有一场戏,是张译在沙漠中疾走的镜头,拍摄中沙尘暴突然逼近片场,然后他灵机一动,决定就利用这场沙尘暴拍摄。
他又说,其中道具中有一台松花江牌5501放映机,是1957年哈尔滨电影机械厂生产的,在20世纪80年代就淘汰了,最终费尽千辛万苦才在京城找到一台。
终于,电影正式开始,故事很简单:
在一个西北小城,逃犯张九声为了看一场电影,悄悄从农村里溜出来,那只是一盘宣传性质的新闻胶卷带,但他相信在那盘胶片中有他的女儿的“一秒钟”影像。
于是他发疯一样找那盘胶片,途中碰到想要胶片做灯罩的刘闺女,和一辈子与放映机为伍的范电影。
林泽聚精会神地看着,前世他并没看过这电影,令他惊讶的是,张亿谋这次放弃了他最擅长的浓烈色彩,而是将镜头压紧了风沙、土墙、破旧的放映间和那些被胶片光斑照亮的局部里。
每个镜头构图都极准,节奏也很稳,几乎每场戏都透着一股被岁月筛选后的简练与克制。
他看得很入神,忽然他察觉到身旁那一直空着的座位传来了极轻的动静。
他偏过头,原来是刘皓存悄悄摸摸摸了过来,在他右手边坐下。
刘皓存见林泽看过来,偷偷竖起食指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林泽点点头,又继续看起电影。
当电影放到一半,刘皓存忽然贴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林泽也压低声音道。
“那我呢?”刘皓存安静了几秒,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林泽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又笑了笑,眼神温和道:“你也很不错。”
刘皓存听见夸奖,抿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又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开口,轻声道:
“哥哥,我也好想和你一起演一部电影。”
第182章 颁奖前夕
今天对于周野来说,是这段忙碌日子里难得开心的一天。
因为今天是举行金鸡奖颁奖典礼的日子,在金马和金像相继没落的现在,金鸡奖已经成为了华语影坛里最具份量的奖项。
而她很有可能在今晚拿下最佳女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为了这个奖项,她这段时间喝了多少酒、陪过多少笑脸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
所以当她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坐下时,整个人心情格外的轻松,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周野今天穿了一条白色蕾丝蓬蓬裙,裙摆很长,腰线极窄,上面还缀着细密的珠绣。
她对着镜子轻轻转了个圈,看着镜中自己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小陈站在她身后,拿着一件备用的披肩,见她这副模样笑着道:“姐,你今天心情这么好呀,好久没看到你心情这么好过了。”
周野闻言一愣,停下手中动作,偏过头去看她:“很久吗?”
“嗯嗯,”小陈认真地点点头,“感觉这一个月都没见姐你笑得这么开心过了,这段时间姐你好严肃的。”
周野笑了一下,重新转过去面对镜子,轻描淡写道:“可能是因为最近工作太忙了吧,人一忙起来,就没心情想别的。”
“那倒也是,姐你这段时间工作真的好多,我光是跟着你跑就感觉自己要散架了。”小陈一边说一边帮她整理起衣服。
周野瞥了她一眼,调侃道:“怎么,跟我诉苦想涨工资呀?这个你得和徐姐提,我可做不了主。”
小陈闻言顿时在镜子里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没说!我可没那个意思!”
周野见状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看你那怂样。”
小陈嘿嘿笑了一下,周野忽然指了指一旁的化妆包道:“把我那个首饰盒拿出来给我。”
小陈应了一声,从包里翻出首饰盒。
盒子分上下两层,上面铺着她今天要戴的项链与手链,下面塞着她常用的那几对耳环。
周野接过盒子,低头开始挑选起来,她的手指在各式耳环间慢慢移动,在触摸到一对三叶草造型的耳环时,她手指忽然一顿。
这对耳坠造型较为简单,就是一个小小的三叶草,镶着几颗碎钻,她拿起来,对着镜子比了比,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小陈见状好奇道:“姐,你平时不是最喜欢这对耳环吗?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正好可以戴这个呀,而且感觉和你今天的衣服挺搭的。”
周野没有回应,只是将那对耳坠放在掌心,这对耳环是林泽送她的。
其实说起来,林泽很少送她首饰,他那个时候也没什么钱,这对耳环还是有一年她生日,林泽偷摸用大半个月在横店打工攒下来的钱买的。
她还记得当时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写着“送给全世界最好看的野子。”
想到这张纸条她忽然笑了笑,她垂下眼帘,用指尖轻轻拨了拨耳坠的叶片,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放下,就不该再磨磨蹭蹭了。
喜欢就是喜欢,好看就是好看,和谁送的并没有关系。
于是她又重新拿起来,侧过头,对着镜子仔细将耳坠戴上,银色的叶片贴着她的耳垂,随着身体的动作而轻轻摇晃,细碎的光点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好看的。”小陈在一旁疯狂夸赞,“姐,你今天真的特别美,等会上了红毯肯定能艳压其他人。”
“你可别在外面说这些话,别给我得罪人了。”周野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她站起来又在镜前转了小半圈,确认没什么问题后道:“几点了?是不是该下去了?”
“嗯,刚才徐姐发消息说车已经在楼下了,其他人应该也差不多下去了。”小陈一边说一边拎起包,小跑过去将门打开。
周野点头,最后又看了眼镜子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等她下楼时,便看到《少年的你》剧组其他成员已经三三两两地聚在大堂里,时不时还有其他剧组成员经过。
易烊仟玺身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正在低头看着手机,听到周野的招呼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明显亮了一下。
“周野,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他起身朝她走了两步,笑着道。
周野礼貌地回了个笑,道了声谢,又走向一旁跟其他人一一打起招呼。
她虽然和易烊仟玺身处同一个剧组,但私下关系并不算亲近,没办法,虽然易烊仟玺长得还行,但与林泽比起来,那属实是天差地别。
她当时刚与林泽确立关系,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自然没工夫理会他。
这时周东雨恰好也下来了,她穿着一身银色长裙,人还没靠近,就笑吟吟地张开手臂朝易烊仟玺走来:“只夸野子不夸我呀,那我等会可不走了。”
易烊仟玺自然从善如流,上前与她抱了一下,笑着道:“姐你今天这身,站在哪哪就是红毯现场了。”
周东雨被他夸得捂嘴直笑,几人又寒暄了几句,便一起走出大门,坐进主办方安排的黑色加长礼宾车里。
途中几人闲聊了起来,周东雨忽然道:“诶,你们知不知道林泽前段时间在抖音搞得那个活动?”
“现在好像挺火的,我刚才化妆时无聊刷了下抖音,结果全是那种视频,一个个点赞量还挺高的。”
周野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但旋即又立马恢复正常,她没接话,只是将脸侧向窗外,假装在看街景,那对三叶草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林泽那条示范视频她点进去看过,但一看到镜头里出现王楚燃她就关掉了,现阶段她不想听到任何与林泽相关的消息。
易烊仟玺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戾色,他可没忘记上次补助金事件林泽将他之前的黑料拿出来挡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