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可能我的每个对家你都不来往吧。”
谁知刘皓存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他道：“当然可以啊，你是我的哥哥，他们又不是，我肯定是站在哥哥你这边的。”
林泽见她一副认真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下意识想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又忽然想起这里到处都是机位和镜头。
于是到了半空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他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把瓜子递给刘皓存：“吃不吃？这是我外出觅食找到的。”
刘皓存见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犹豫道：“这不好吧，哥哥你从哪搞到的，这里还会有人带瓜子？”
“路上遇到了沈腾老师，我见他嗑的正香，就厚着脸皮上去要了点。”林泽一把抓过她的手，将瓜子塞她掌心里，“这有什么不好的，我问你你今晚有提名吗？”
刘皓存摇摇头，林泽又笑着道：“那不就得了，我也没有，咱俩今晚就是个纯粹的吃瓜群众。”
刘皓存闻言觉得好有道理，也不再犹豫，开心地嗑了起来。
而之前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张毅见两人嗑得正香，也顿时凑上前来，将手伸到林泽面前：“哎呀，不错，好东西，给我也来点。”
林泽从善如流也递给了他一捧，三人就这么组成了吃瓜小队，张毅边嗑边对林泽道：
“林泽你这胆子是真的大啊，第一次来金鸡奖就敢在台下嗑瓜子，不怕被拍到啊？”
“被拍到就被拍到呗，这有啥的，也没人规定不能吃瓜子啊。”林泽无所谓道。
张毅赞同地点点头，“以前我参加这种活动的时候就没想明白，总是端着。”
“后来年龄大了，就忽然觉得没啥必要，自己开心就好，就像你说的，也没人规定明星不能吃瓜子嘛。”
林泽笑着点点头，这时张毅又忽然问道：“诶，你是不是接了个《狂飙》的本子啊？”
林泽一愣，他不知道张毅此时提起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要知道前世安欣这个角色可是张毅的，这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
但他又想了想，自己也不是从张毅手上抢的资源，而是直接联系剧组参与试镜拿到的角色，于是他点点头道：
“嗯，是有这么回事，剧组还在筹备，怎么，毅哥你对这个本子也有兴趣？”
张毅点点头道：“嗯，你拿的是安欣那个角色吧？本子我看了，挺好的，我很中意高启强那个角色。”
林泽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张毅这不是想去演高启强吧？前世《狂飙》火起来之后，好像是有传闻张毅一开始的角色是高启强，听说他还为这个角色钻研了好久。
他脑海里尝试着将高启强的形象从张颂闻换成张毅，顿感不能接受。
倒不是张毅演技不好，而是怎么说呢，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印象，他觉得这个角色只能由张颂闻出演，其他人他不知道能不能演出那种深入骨髓的感觉。
所以在当时角色确定后，他也是向剧组推荐了张颂闻，但好在张毅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放下心来。
“不过听说那个角色剧组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可惜了，不然我还真想去试试。”
一旁偷听两人谈话的刘皓存忽然好奇问道：“哥哥你又接了部戏啊？你不是说你不接外戏的吗？”
“这剧不一样。”林泽随口答道。
“这剧可是央视正剧，当然和外面那些杂七杂八的剧不一样了。”张毅也笑着接道。
“哇，央视正剧啊？哥哥你这就挤进正剧圈啦？不是说那个圈子贼难进吗？”刘皓存闻言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好奇道。
“需要我向你科普一下我在官方眼里是什么形象吗？”林泽调侃了一句。
当时试镜时他总感觉导演心中其实是另有人选的，虽然不知为何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但他觉得应该和他出道以来树立的正面形象有关。
说句自夸的话，要不是他私生活有些问题，单论其他方面，林泽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内娱的道德圣人了。
“切，”刘皓存捂住耳朵，“我才不要听哥哥你吹牛呢。”
就在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时，《少年的你》剧组那边，周东雨见易烊仟玺面沉如水地走回来，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她可是亲眼看着林泽走过去的，于是她捂住嘴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怎么着，这是吃瘪了？”
易烊仟玺沉默地坐进自己的位置，伸手将刚才因为起身过急而有些歪了的前襟扯正，又拿起一瓶水在手里转了两圈，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林泽这人......有点不讲规矩。”
周东雨闻言更好奇了，身子往他那边倾了倾，语气兴奋道：“怎么了？你刚才不是去找那个刘皓存聊天吗？他怎么你了？”
易烊仟玺抿了抿嘴，又转了下水，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本来想过去坐在林泽的位置上跟刘皓存说说话，顺便给这位最近风头正盛的对家一点不痛快。
然后被人家单手镇压？他还是要点脸的，于是他只是摇摇头，将水放下：“没什么大事。”
周东雨见他不想说，也不太好追问，只好啧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
而一旁听着两人谈话的周野始终没有出声，她捕捉到刘皓存这个关键词，死死抑住自己那想要回头的冲动。
但很难，她的后颈此时像是被谁用羽毛来回扫着，那种回头的冲动从脊椎一路烧到后脑勺，像只被困在笼里的狮子，不停地撞着门。
她在内心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不要回头，回头干嘛呢？看他和其他女明星有说有笑让自己不痛快吗？
可越是这么想，那股冲动却是清晰，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出他此刻的姿态，大概还是会像以前那样，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头，偶尔跟旁边的人说两句浑话。
但好在没过多久，主持人便走到台上，宣布典礼正式开始，全场灯光也随着变换，周野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颁奖流程正式开始，前半段几乎没有什么悬念，技术类奖项一个接着一个揭晓。
周野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随着主持人报出的名字开始抬手鼓掌，每当主持人在串场点到《少年的你》时，她身子便会坐得更直一些，嘴角弯得更深一些。
她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少年的你》拿下最佳女主角。
周野看着周东雨一步步走上台，内心十分羡慕，她也想像她那样，而不仅仅只是坐在台下微笑鼓掌，她想自己也能走上那条被光铺满的台阶。
然后从别人手里接过奖杯，说出一段即使很多年后也还会被人剪进颁奖金句集锦里的话。
但好在，她也有机会，或许她今晚也能站在那星光璀璨的舞台上。
时间过得比周野想象中的漫长，好在马上便轮到最佳女配了。
大荧幕上开始滚动提名片段，张熙燃《误杀》、周野《少年的你》、赵海雁《半个喜剧》、袁权《中国机长》。
四个人在电影中的角色画面交替闪现，每切换一个，现场便会响起一小片掌声。
周野的手不知不觉握得死紧，指甲压着掌心，留下几道浅痕，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听不太清台上的沈腾说的是什么，只觉得周围的人声开始变得逐渐遥远。
沈腾站在颁奖台上，不慌不忙地拆开信封，动作慢得想让周野报警，而台下也逐渐安静下来。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那信封上的名字，而是笑容满面道：“我知道现在肯定有人心里在打鼓，没事，紧张是正常的，头晕也是正常的。”
“不过我倒是看出来了，有人紧张，有人一点都不紧张，”他说到这，忽然伸手朝一个方向指去：“对，就是你们仨。”
他话语刚落，灯光唰的一下追了过去，镜头也跟着扫过去，大荧幕上立即变成林泽三人的特写。
只见林泽正低着头，左手捧着一把瓜子，右手还捻着一颗正往嘴里送，还侧头跟一旁的刘皓存说些什么。
刘皓存见镜头扫过，眼睛顿时瞪得圆溜，只有张毅经验丰富，立马捂住嘴，表情严肃，一副沉思者的姿态。
全场顿时哄堂大笑，沈腾也笑了起来，“合着你们仨今天是真来当吃瓜群众的啊？”
“林泽，你当时找我要瓜子的时候我可不知道你是在这时候吃啊，”他顿了一下，又笑着调侃道：“合着你找我要瓜子是想现在吃我的瓜呗？”
笑声又掀了起来，几个女演员笑得前仰后翻，林泽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面色平静地将手中那颗瓜子往嘴里一扔，然后笑着朝镜头挥了挥手，又双手合十，求沈腾放过。
但沈腾显然不愿轻易放过他，他又补了一句：“豁，不愧紫微星啊，就连嗑瓜子都比我帅。”
现场再次笑成一片，镜头此时稳稳地怼在林泽脸上，在高清特写下，他的五官近乎无可挑剔，不少台下的女明星看着屏幕上的那张脸，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周野也终于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人还是这样，老是没个正形。
经过这么一打岔，周野原本紧张的心情开始放松下来，但没等她放松多久，沈腾开过玩笑后，又开始装模作样地看起名单，他表情故作惊讶。
口中“哎呀”一声，说这名字还挺沉，拿不太稳，台下发出半是着急半是起哄的嘘声，周野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钉在那个信封上。
她的手又重新绞在一起，终于，在吊足胃口后沈腾这才拖长语调道：
“获得本届金鸡奖最佳女配角的是......袁权，《中国机长》，恭喜！”
他话音刚落，大荧幕上便换成袁权的角色，台下掌声顿时如雷鸣般响起，从四面八方涌来。
镜头立刻切换到袁权那边，她显然也有些意外，用手轻轻遮了下嘴，眼眶里迅速蓄满泪光。
随后她站起身，与周围的人拥抱庆祝，镜头又快速扫过其他候选者区域，张熙然在笑，赵海燕在鼓掌，而周野脸上自然也是挂着早已准备好的得体的微笑。
但在鼓过掌后，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三叶草耳环。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她？
公司不是说如果不出意外，今晚肯定是她获奖吗？
为什么？
而台下，林泽看着大荧幕上周野那无可挑剔的笑容，忽然叹了口气，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第185章 你要不要去试镜？
接下来这段时间，周野其实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台上的沈滕还在继续宣布后面的奖项，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那金色舞台上，但台下那些欢呼声、鼓掌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传入耳朵有些听不太分明。
她机械性地跟着周边人鼓掌，见别人笑她也笑，别人起立她也起立，脸上那点笑容像是被固定住了，每次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当然，偶尔在摄像机扫过时，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挺直背，同时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些。
她觉得自己的表情管理做得还是不错的，至少周围人并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典礼终于结束，掌声在场内响成一片，金色的纸片从穹顶旋转着落下来，像是一场盛大而漫长的雨。
众人陆陆续续从坐位上站起来，彼此相熟的互相打着招呼，到处都是晚上去哪喝一杯、要不要一起走的声音。
周东雨也站起来，笑容满脸地看着在场的众人，说晚上还有庆功宴，一个都别想跑，周野点点头，笑着说好啊。
一行人往外走，周野走在人群最后面，她从侧面玻璃里看见自己的倒影，白裙上的亮片随着她的步伐明明灭灭，耳上的三叶草也随着动作摇曳。
她看着其中的倒影，忽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很好笑，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台下，紧张、期盼，然后最终没有获奖。
今晚的事放在整个金鸡奖的历史上，大概连个注脚都不算，区区一个最佳女配奖项罢了。
而且她输给袁权，多正常，她资历这么浅，也就运气好混了个提名。
并且无论是金鸡奖还是什么其他奖项，归根究底就是分猪肉，就算《少年的你》再好，在周东雨已经拿了最佳女主的情况下，最佳女配就不可能再给到她们组。
这些她其实都懂，但是人就是这样，有时候明明道理都懂，但就是会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当初公司和她说的多么笃定，说只要不出意外，奖项肯定是她的，导致她也真的以为今晚会不一样。
为了这个不出意外，她这段时间跑了多少通告，见了多少不想干的人，喝了多少酒，但有时候往往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
但她也没办法，她的爱情没了，友情也让她亲身给推远了，她总得抓住点什么，让自己相信哪怕失去了这些，她也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这也是为什么她把这个奖看得如此重要，重要到当它真的从指缝里滑走时，她的心也随着它一起掉了下去。
她整个人就这么陷在这团乱糟糟的思绪里，脚步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与前方大部队脱节。
这时，一旁的通道口传来一道女声，“周野！周野老师！麻烦您看这边，请问您能接受一下采访吗？”
周野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眼，只见一个记者正站在那，旁边还跟着一个扛着机器的摄影，机器的镜头已经朝她这边转了过来。
她的视线与那记者在空中短暂对视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应，飞快地将视线移开，侧过脸，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往前走着。
如果是往常，或许她会停下来，说几句客气又漂亮的场面话，但今晚的她是真的没有力气去应付那些问题。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那记者又喊了几声，但周野始终偏着头，记者看着周野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落了下去。
女记者内心有些恼火，她是央视电影频道的记者，上面给出的任务是今晚去采访获奖者与提名候选人。
她心里冷笑一声，这周野可真是高冷，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的最佳女主是她呢，其他人都和和气气的接受采访，就这个周野，冷着张脸，还故意装作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