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好？”郑塽反问，“还是说，你比较喜欢之前的那个我？”
林泽听出了她话里那点微不可察的逃避，没有点破，又问：“那你现在开心吗？”
“开心啊，”她声音轻快，伸手往空中抓了抓，什么都没抓到，“我现在说什么都行，做什么都有人看，不像以前，我笑都不敢笑，怕被人说丑。”
“所以以前是不开心了？”林泽又问。
郑塽忽然笑了，她偏头看他，眼睛里映着对岸的光：“林泽，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发疯？就和其他人一样。”
“还有人这么说过你？”
“有啊，很多人都说过，虽然她们都是私底下说的，但我都知道。”郑塽点点头，“但我觉得自己挺正常的啊。”
“以前我总怕说错话，怕人不喜欢我，”郑塽仰起脸，看着对岸那不断变换的楼群灯影，声音忽然轻了下来，“现在好了，就算我说错了话，也不会怎么样，粉丝还夸我真实。”
“而且整容也很正常啊，圈内不都整了嘛，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说了粉丝不还是夸我是小仙女。”
林泽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郑塽瞧见前方那一排无人看管的钓竿，眼睛忽然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心仪的玩具。
“诶，林泽，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这些竿子全部推倒？”她四处瞅了瞅，确认没人后，边说边往那走，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
林泽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郑塽回头，脸上带着明显的不高兴，“你怕什么？又没人看到，你要是怕被拍到，别去就行了，别拦着我。”
“你平时是不是还喜欢去超市偷东西？”林泽没放手，只淡淡地问。
郑塽愣了下，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晴切换，被惊喜所取代，她瞪大双眼，猛地凑近一步，低声问：
“你怎么知道的？你跟踪过我？你关注我多久了？林泽，你不会很早就喜欢我了吧？”
林泽被她逼近，也没有闪躲，只是笑着问：“你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了吗？”
郑塽以为他在问偷东西被抓了怎么办，一脸无所谓道：“被抓就被抓了呗，能有什么后果？大不了赔点钱就是了。”
林泽看着她，没再说话，松开了她的手。
郑塽此时却是没了再去推竿的心思，两人又沿着江边走了几步，她忽然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子，停下来道：“没意思，我要回去了，冻死人了。”
“那我送你吧。”林泽点点头。
两人来到一处停车场，在郑塽即将上车时，林泽忽然又叫住了她。
“郑塽。”
她回过头。
“如果你以后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可以打给我。”林泽笑着道。
郑塽愣了一下，不知道林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歪着头，嘟囔了一句：“你这人可真怪，说话莫名其妙的，比我还奇怪。”
随后不待林泽回应，她便钻上了车，车门关上，林泽望着车辆远去的方向，又站了一会，他慢慢呼出一口白气。
郑塽这人，其实抛开她现有的光环与财富而言，其实是有些可怜的。
可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可怜便能抵消错误的，该来的总会来，林泽并不打算提醒她。
犯错了就应该接受惩罚，但在惩罚过后，林泽并不介意倾听她的倾诉。
第205章 那就来挑战我吧
次日清晨，星城的天是阴的，云层压在湘江上面，偶尔从缝隙里漏下几缕晨光。
林泽难得睡到自然醒，顾雪更是直接一觉睡到10点，还是林泽去敲门才把她叫醒。
昨晚郑塽的微博虽然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但因为没有指名道姓，网友们在凑了一晚上的热闹后，第二天随着太阳升起，这件事的热度也逐渐消散。
林泽今天除了晚上的晚会并没有其他安排，于是他和顾雪便一头扎进星城的大街小巷里。
他带着顾雪从文庙坪走到太平街，又从坡子街绕到南门口。
哪家糖油粑粑炸得最好，哪家的臭豆腐真正外焦里嫩，哪家的酸辣粉汤头最正，他都一清二楚。
顾雪此前从未来过星城，对这座城市充满着好奇，林泽负责找地方，她便负责吃，一手端一样，吃到哪算哪。
两人就这么一路溜到到下午，星城虽然经济不温不火，但市井气息浓厚，满街都是食物的香气与嘈杂声。
下午三点刚过，林泽的手机便响了，是何炯的电话。
“何老师，什么事？”林泽站在一家鲜榨水果汁的摊贩旁，一边说一边朝老板比了个“两杯。”
“阿泽，你现在如果没别的事，能来台里一趟吗？”何炯声音有些苦涩，周围还能听见对讲机的杂音与脚步声。
“怎么了？”林泽好奇道。
“你来了再说吧，这事在电话里说不明白。”
林泽挂了电话，顾雪已经将两倍芒果汁取了过来，他接过一杯，插上吸管，边走边说，语气懒散：“走吧，刚才何老师让我现在去台里一趟。”
“啊？我们的快乐这就结束了吗？”顾雪的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当两人到达芒果台时，何炯已经在楼下等着，他见到林泽便迎了上来，脸上一副为难的表情。
“所以怎么了？出啥事了？”林泽看向何炯。
“别说了......说起来就头疼，”何炯边走边压低声音，“郑塽那边联系不上了。”
林泽脚步一顿，脸上表情变得十分精采，这还真是那位的作风，昨天还能陪着他去江边散步，今天就能整个人从地球上蒸发。
“她昨晚不是都去彩排了吗？”林泽问。
“对啊......”何炯叹了口气，随后苦笑：“今天下午本来还有她的联排的，结果直接联系不上人了，她经纪人也说不知道她去哪了......”
“所以呢？”林泽笑了下，这件事确实是挺麻烦的，晚会即将开始，艺人却失踪了，他已经猜到了何炯接下来要说什么。
“台里现在急坏了，”何炯领着他走进电梯，伸手按下楼层，“晚会时间都是掐死的，每个节目时间都是固定的，她现在空出来一个时段，必须有人顶上，总不能给观众放几分钟广告吧。”
“台里现在已经在紧急联系其他人了，可这会儿大部分人晚上行程都已经确定好了，不是在拍戏就是在其他台，而且就算联系上了，人家也没提前准备节目，没法上场。”
林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台里想让我问你，”何炯语气诚恳，“能不能多出一个节目，我知道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临时加一个节目，要重新排走位、试音，时间很紧。”
何炯说完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林泽，林泽沉吟一会，这才缓缓道：“其实加一个也不是不行。”
何炯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但......”林泽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直到何炯有些着急时，才慢悠悠笑着道：“得加钱。”
何炯愣了一下，随后内心松了一口气，笑骂道：“你这，可真够直白的啊。”
“在商言商嘛，”林泽靠在电梯壁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临时让我顶上，总得有点诚意嘛。”
“行行行，钱的事好说，”何炯摆摆手，语气轻松道：“台里之前就和我说了，只要你愿意顶上，今晚的通告费给双倍，怎么样？”
林泽“啧”了一声，芒果台还是财大气粗啊，要知道他的通告费可不便宜。
两人走出电梯，并肩向休息区走去，林泽忽然话锋一转：“不过钱的话就算了吧。”
何炯这下是真愣了，他看向林泽：“什么？”
“我不要钱，”林泽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反正反问道：“我记得《中餐厅》第五季好像是在今年播出吧？”
何炯还以为林泽是想参加这个综艺，面色古怪地看着他，一副不解的模样：“你想参加？那没必要啊，还不如拿钱呢，台里如果知道你想参加综艺，还得花钱请你呢。”
“不是我，”林泽摇摇头，随后笑着道：“我是想替我一个朋友拿个常驻名额，一季就行。”
“谁啊？”何炯好奇道。
“田熙薇，”林泽说，随后又解释道：“她公司是浩瀚星缘，公钰涵那事何老师你应该知道，所以她资源有些受到影响。”
何炯想了想，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但是公钰涵那事他是知道的，他沉吟片刻，随后笑着指了指林泽：
“你啊，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我也就这么一说，”林泽耸耸肩，“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不过如果实在为难的话，给钱也行。”
“毕竟我也是星城伢子，从小看何老师你的节目长大的，何老师你的面子我肯定是会给的。”林泽又笑着道。
“成，那我肯定不能让我的粉丝失望啊。”
何炯笑着调侃，内心倒是没太把林泽要求当回事，台里肯定会同意的，林泽作为圈内少有的湘省人，台里早就想和他打好关系了。
《古相思曲》剧播时台里也曾邀请过几次，想让他再上《向往》玩一玩，顺便宣传下新剧。
但林泽一口回绝，台里还以为他是不是对芒果台有什么意见，还托何炯问过，结果林泽的回答是他就是单纯地懒得去。
如今林泽主动抛出橄榄枝，台里还求之不得呢，双方关系处好，别的不说，每年的跨年晚会，如果能邀请到林泽，那便已经赚大发了。
毕竟林泽已经证明了自己，是能扛得起收视率的，而收视率则直接决定了招商的成绩。
“那我去和领导说一下，你稍等啊。”何炯笑着摇头，随后起身出门。
约莫十几分钟后，他便返回，脸上带着笑意，“成了。”
“这么快？”这次倒轮到林泽有些意外了。
“台里几个领导一听，都点头同意了。”何炯在他旁边坐下，笑着说：“反正《中餐厅》也要选嘉宾，与其选别人，不如卖给你，顺便赚你个节目。”
“那正好，我最近刚写了首新歌，”既然芒果台这么给面子，林泽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真的？”何炯先是一愣，随后一喜，作为林泽新歌的直接受益者，上次林泽在《向往》唱新歌可是创了节目近几季收视率新高。
并且林泽上张《壁上观》专辑可是全网屠榜，到现在还挂在各平台热播榜上。
......
芒果台跨年晚会的节目单，早在几天前便已在网上公布。
作为年度最受欢迎的跨年盛典之一，每逢这个节点，各家粉丝都会提前锁定节目单，开始分析自家偶像的出场时间、出场顺序、合作对象，甚至包括伴舞数量。
说到底，艺人是否拥有自己独立的节目，还是只能被塞进合唱里凑数，这都关乎着咖位与待遇。
而林泽的粉丝们，对这个节目单总体而言是满意的。
毕竟林泽一人独唱两首，《如愿》与《唯一》，而且两首都排在整场晚会的核心时段，尤其是《如愿》，被安排在新年倒计时那几个大合唱之前，排面是真给得足足的。
要知道，这可是独一份，除了华晨语，其他人顶多就是一首独唱加合唱。
于是节目单一出，林泽粉丝们便开始在超话里狂欢，并开始倒计时起来。
“本来还担心阿泽第一次上跨年，会被塞进那种几个人的合唱环节，结果竟然有两首独唱诶，其中一首还是压轴，真爽死我了，芒果台还是蛮懂我家阿泽的含金量的嘛。”
“好期待，央七晚会后就再没正儿八经听过阿泽的现场了，之前几次现场舞台效果都好棒，我已经要兴奋地睡不着了！！！”
“哎呀，这种情况也正常啦，也不看看阿泽那两首歌什么成绩，一首顶人家十首好吗，阿泽在哪个台，哪个就是冠军台。”
“只求今晚造型别太拉胯，阿泽这张脸，随便穿一件黑西装就能够封神了，芒果台！！！你可千万别乱搞啊！！！”
当然，网上也有其他声音，语气酸的像是能腌酸豆角。
“独唱两首？芒果台疯了吧？他不是一个新人吗？真是究极关系户吧。”
“某些粉丝也别太吹了，位置这么好，要是收视率不行，那就搞笑了。”
但这些声音极其微弱，绝大部分路人网友也很期待林泽的现场，毕竟之前他晚会与直播，已经被做成了无数切片在网上流传。
可以说，只要你刷抖音，林泽的歌或许你没完整听过，但肯定听过其中的一个片段。
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晚会临开播前，芒果台忽然又放出了一张最新的节目单，郑塽的独唱节目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林泽的新歌，《天地龙鳞》。
这则消息像是一枚深海水雷，先是在几个娱乐博主那儿炸开，然后迅速扩散至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