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泽的外套，那上面肯定有他的味道......我能买下来吗？”
林泽走上台，他既然开始筹备演唱会，为了防止歌曲不够自然购买了许多版权准备翻唱，《空心》就是其中一首，同时也是为了应对未来接连不断的表演，毕竟他也不能每次表演节目都唱新歌。
他低着头，还未开口，一股莫名的情绪便在观众心底涌起。
前奏是从钢琴声开始的，同时一束冷光自他头顶落下，像是深冬雨夜里的月光。
舞台后方的大屏也出现一片深蓝色的虚影，像是深海里正缓缓上浮的水母，几个极简的几何线条浮现，随后缓慢扭曲又消融。
“热爱曾是唯一的信仰。”
“相互凝望让对方捆绑。”
“在那时候简单的好傻。”
“却又空前绝后快乐啊。”
他唱得很轻，像是在独自述说着一件往事，整个演播厅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台下的艺人也纷纷看向大屏幕，侧耳倾听着。
“直到现实狠狠推一把。”
“跌到浑身是伤疤。”
当唱到这一句时，林泽才慢慢抬起头看向镜头，同时他背后那深蓝也渐渐裂开，像是冰面开始融化，又像是一个人心里压抑了许久的东西，被释放出了一道口子。
林泽慢慢向前走着，光也随之而动。
“虽然知道爱都有翅膀。”
“因为太爱所以会原谅。”
“漆黑空心也想被释放。”
“奈何思念比恨更顽强。”
唱完这一句，林泽忽然停下，他头顶的光倏地一暗，舞台顿时陷入漆黑，随后轰地一声，无数破碎的光自他脚底下炸开，又如被惊动的鸟群般四散而出。
随后又迅速聚拢到他身后，形成一个巨大且正在跳动的心。
“无法割舍就别怕感伤。”
“我也嫌我对你太滚烫。”
“深爱就像一种命一样。”
“没有任何方法能阻挡。”
林泽声音陡然再次拔高，像是黑夜中忽然升起的烟火，身后那心随着他的歌声逐渐溃散，自上而下，无数光斑散落一地。
当唱到最后一句时，镜头适时推进，给了他一个面部特写，林泽望着镜头，眼神复杂到了极致，痛苦与疲倦透过镜头完整地刻入观众心头。
一滴清泪骤然自他眼角滑落，像是深夜一颗流星擦过，林泽的粉丝彻底疯狂。
“阿泽！林泽！别哭啊！呜呜呜呜！！！”
“我死了......阿泽这滴泪划过，我的心也空了......”
“所以阿泽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啊，才能把这首歌唱成这样。”
“阿泽，别哭，我们都在！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而台下，潘玮伯整个人都坐直了，他摩挲着下巴，好半晌才感慨道：“还好我出道早，不然一想到要跟这种怪物同台，想想就挺绝望的。”
一旁的张靓颖也不由得感叹：“他这现场可真是......听得我都想去听他演唱会了。”
而金晨也在看着屏幕，她仰着脸看着荧幕里的林泽，眼中闪烁着光芒，她心底那股馋却是逐渐从最初的猎奇慢慢变了味。
孟子艺也和她一样，但与她不同的是，不知为何，一股心疼自她内心涌现，她咬紧下唇，忽然开始埋怨起林泽那不知名的前女友，埋怨她不好好照顾林泽。
林泽下了台，穿过一片称赞声，四处张望着，却是没有发现孟子义的人影。
他询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原来今天晚会还有四大限定节目，没有节目的嘉宾会加入到互动节目的候选名单内，由观众投票决定。
而孟子艺被投票进了限定合唱，被选中的艺人有一个小时的排练时间，现在几人已经去排练了。
林泽顿时心生好奇，他还没见过孟子艺唱歌呢，可还不待他过去看热闹，便被沈腾拦住了去路。
“来来来，今天咱们必须再战一场，”沈腾指着一旁的麻将桌道。
“腾哥你不需要表演节目吗？”林泽好奇问。
“嗨，节目稍后再说，今天不找回场子，我觉都睡不好。”沈腾表情严肃。
“得，这是赖上我了呗。”林泽无奈道。
“你这叫什么话？我这是英雄惜英雄。”沈腾说完，拉着林泽就往麻将桌那边走。
林泽只好又陪他打了几圈，结果自然不必多说，沈腾脸越打越黑，最后把牌一堆，起身就说要去排练节目了，临了还放了句狠话：“说他今天只是太冷，手感不好，下次再大战三百回合。”
林泽这才有空去找孟子艺，但他才刚走到排练厅门口，便从虚掩着的门里面听到一个略到烦躁的女声：
“算了算了，要不我们就不排练了，各练各的吧，反正网友们投票也就是看个乐子，不会当真的。”
林泽推开门，先是打量了一圈，排练厅里是没有镜头的，毕竟谁也不想自己排练室出糗的样子被网友看见，这毕竟还是个晚会，并不是真人秀。
只见谭松云眉头皱成一团，正盯着孟子艺看，周围其他几个女艺人表情各异，有的低头看着手机，有的则靠在墙上整理着头发，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微妙的安静。
而孟子艺正站在谭松云斜对面，低着头，在小声说着什么，林泽隐隐听到‘对不起’几个字。
谭松云见林泽进来，先是一愣：“林老师，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人说你们这组唱的是我的歌，”林泽笑着走过去，“《唯一》嘛，我就寻思着过来看看。”
谭松云闻言却是眼睛一亮，随后快步迎了上来：“那正好！林老师，你来得可太是时候了，这歌我们正愁没人指点呢。”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往孟子艺那边瞥了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所以你们刚才是怎么了？”林泽好奇道。
孟子艺抢先开口解释道：“就是我出了点问题，我唱歌老跑调，还把她们给带偏了......”
林泽一听，反而来了兴趣。
“跑调？”他上下看了眼孟子艺，饶有趣味道：“来，你唱两句给我听听。”
孟子艺一愣：“现在吗？”
“不然呢？”林泽笑着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先唱，我看看是什么毛病。”
谭松云等人自觉地安静了下来，孟子艺站在林泽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开了嘴。
她刚唱出第一句，林泽眉头便微微一皱，谭松云等人也使劲抿着嘴，努力憋着笑。
原本林泽还以为孟子艺只是一两句唱不好，毕竟《唯一》这首歌并不难，可孟子艺却像是一条刚从鱼缸里跳出来的鱼，音调左右翻滚。
她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接着唱。”林泽说。
孟子艺只好硬着头皮唱了下去，林泽面色越听越古怪，他打断孟子艺，直接将她拉到了角落，压低声音问道：
“孟子艺，你该不会是故意唱跑调的吧？”
“我？故意？”孟子艺闻言瞪大双眼，随后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故意唱跑调啊！我真的很认真，这可是你......你的歌我可是听了好多遍的！”
“那你怎么能唱成那样？”林泽一脸狐疑：“如果是为了节目效果，其实是没必要的，这又不是综艺，过于明显会被人骂你心机太重抢话题的。”
“我......”孟子艺张大嘴，随后低声喃喃：“连你也这么觉得吗......”
林泽恍然，原来谭松云她们也是这么认为，认为孟子艺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博镜头和抢热度。
孟子艺心里真的很委屈，这可是林泽的歌，她怎么可能故意把他的歌唱成那样，还是她最喜欢的《唯一》。
但她现在有些不想解释，于是她撇撇嘴，低落道：“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大不了到时候被网友骂嘛，我都习惯了，就像你说的，说不定还能捞点热度，也挺好。”
林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他想了想，便开始逐字逐句教学起来，但效果不是很理想。
“你先自己练习一会儿，我有点事去找导演，其实你进步已经挺大了。”林泽说完，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你的外套......”孟子艺喊了一句，林泽回身朝她笑了笑，将外套拿走道了声谢。
孟子艺站在原地，她望着林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神采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她心想，林泽一定是觉得她没救了，也是啦，她唱歌跑调，演戏也就那样，还老是被人骂，林泽又不是她的谁，估计早就觉得她是个麻烦精了。
他刚才愿意教那么久，大约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于是孟子艺又开始一个人继续排练起来，她捧着手机，小声地跟着伴奏唱着。
后面她们还是一起排练了几次，不得不说，林泽的教导确实有用，虽然偶尔还是会跑调，但好歹不至于将其他人也带歪。
终于，该轮到她们上场表演了，她和其他几人一起站上舞台，灯光也随着变换，她也愈发开始紧张起来，她想把这首歌唱好。
倒不是因为怕网友们骂她，而是因为这是林泽的歌，哪怕林泽已经有些嫌弃她，但她想证明他花在她身上的心思不会白费。
她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确认自己的站位是否有问题，但当扫到一处角落，她目光一凝，林泽竟然不知何时也上了台，正站在众人身后。
林泽察觉到她的目光，温和地朝她笑了下，孟子艺的心跳又乱了。
前奏很快响起，她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唱着，很快便轮到孟子艺，她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凑近话筒。
而就在她开口的一瞬，林泽也忽然张开了嘴，他并没有唱歌词，而是轻轻地哼吟起来。
每次轮到孟子艺开场时，林泽便会如此，他根据孟子艺的调调整着，将那些毛躁的地方一一抚平。
在林泽的帮助下，就连孟子义自己都渐渐地唱顺了，她越唱越放松，到最后面，竟然唱出了一点属于她自己独特的味道。
整首歌结束，孟子艺一下台便躲到一旁，悄悄摸摸掏出手机点进直播间。
而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此时还意犹未尽。
“啧，这几个人竟然唱得还蛮好，这个限定节目不是让她们出糗的吗？”
“哇，林泽那几声哼唱，唱得我头皮有些发麻，能不能把这版的音源传上去啊，爱奇艺听到了吗？”
“感觉孟子艺唱得有些怪怪的，是我的错觉吗？不过虽然怪，但挺好听的。”
看着网友们的夸赞与评论，孟子艺整个人都惊了，她原本都做好了被调侃被戏谑的准备，可压根没人挑她的毛病。
不对，准确的说她的毛病都被林泽遮掩过去了，导致没人发现。
“阿泽！”
她四处张望了下，确认林泽的方位后，小跑过去，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竟然没人骂我诶！还有夸我唱的好听的，”她洋洋自得，随后又看向林泽，收敛起笑容，低声道：“谢谢你了，阿泽。”
“小事。”林泽无所谓地摆摆手，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这是第三次了......”孟子艺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自语。
“什么第三次？”林泽好奇道。
“没事。”孟子艺重新笑着仰起脸，“这是我第三次上节目没人骂我诶。”
“这你都记得。”林泽惊奇地看着她。
“谁让我每次都会被骂嘛，所以没被骂的时候肯定印象深刻呀。”孟子艺理所当然道。
“得，那你好好回味吧。”林泽伸了个懒腰，施施然朝吧台方向走去，“我去调点小酒，你喝不？”
孟子艺没有回答，她看着林泽落在沙发上的外套，将它重新抱在怀里，看着看着她愣愣的笑了一下。
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人愿意无条件地帮她，她也不是没遇到过被网暴后被人安慰，但那些人存着什么心思她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