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姐说丝芭那边的经纪人已经回了报价,有两种方案,第一种是两百万打包,另一种是一百万加后续演唱权。
按照行业惯例,热门项目的主题曲,制作方提供词曲和制作资源,歌手提供人声演绎和流量加持,双方是共同成长、互利互惠的关系。
歌曲本身才是最重要的流通资产,演唱者依托作品的热度提升自己的传唱度,而作品则借助演唱者的人气触达更广的受众。
所以一般报价会低于平均水平,而《古相思曲》还在筹备阶段就已经在圈内火起来了。
四千万制作成本确实不多,但也要看主演是谁,作为今年至今最炙手可热的‘天降紫微星’。
他的第一部剧很多人在关注,在网上也已经有小道消息流传开了,粉丝都表示很期待。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没告诉老高,他却知道林泽要拍什么剧。
哪怕这是个烂片,烂片自古出神曲嘛,他的剧还没证明自己,但他的歌可是已经大杀特杀了。
这种机会丝芭这种报价,分明是掉钱眼里了,只注重眼前利益,没考虑过这首歌对歌手本人的加成。
“怎么了?”老高看他站在窗边不说话,问了一句。
“丝芭报价了,两百万,或者一百万加后续演唱权。”
老高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摇了摇头:“我就说吧,摇钱树,他们这是要拿你当冤大头宰。”
林泽没接话。
他把手机解锁,给鞠婧怡发了一条消息,措辞简短但坦诚:大意是报价太高,超出了项目预算,这次合作恐怕暂时无法实现,打扰了。
此时,训练中心的休息时间已经接近尾声。
鞠婧怡正靠在镜子前刷着手机,跳到一半的心还悬在半空中。
她刚刚把《壁上观》的简谱点开看了,林泽把曲谱发了过来,附了一小段副歌的旋律描述,还有几句歌词的试唱版。
她靠在镜子前看着那些五线谱和注释,拿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把曲谱在屏幕上放大了好几次,心里疯狂刷着弹幕:
“这首歌太强了,戏腔那段简直是为古装剧量身定做的,不对,不止是古装剧,这戏腔编曲的处理比很多专业古风歌手还好,要是自己能拿到这首歌,说不定真能走出《恋爱告急》之后那段漫长的空窗期。”
然后林泽的消息跳了出来,不是合作细节,是直接拒绝了,因为报价太高。
她整个人从镜子前弹了起来,动作之快让旁边正在喝水的队友吓了一跳,差点没拿稳杯子。
她抓着手机快步走到练习室外面,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打。
“林老师!!”
“您先别拒绝!!!”
“给我一会时间!!!!!”
三个句子,感叹号一个比一个多,最后一个词组后面跟了一长串,像她的心跳一样急促。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然后在通讯录里找到经纪人的号码,拨了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在她头顶亮着惨白的光,她的声音起先压得很低,后来渐渐高了起来。
训练室里的几个队友本来已经准备继续排练,听到动静都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走廊里隐约传来争执的只言片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语气是激烈的。
二十分钟后,林泽的手机响了。
是鞠婧怡发来的语音消息,她的声音还带着刚吵完架的轻微喘息,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而坚定。
她说非常抱歉,是自己公司这边报价没控制好,她已经跟经纪人重新沟通过了。
公司初步同意将报价调整为五十万加后续演唱权的方案,不知道林老师这边能不能接受。
语音发出去之后,她又跟了一条文字消息:“林老师,真的很抱歉让您等了这么久,这首歌我太喜欢了,希望能有机会合作。”
后面又跟了一条:“不管最后能不能合作,都谢谢您。”
老高把四首歌的干音文件整理成大包存进工程目录的时候,手机一震,林泽将最后敲定的方案转发给了他。
他看了一眼屏幕,低声哼了一声:“五十万加后续演唱权,看来那个小姑娘是真的想唱这首歌,这在丝芭那边已经是相当松动的一个让步了,不容易啊,丝芭那边肯让到这个数,说明鞠婧怡是真拼了,你怎么说?”
“答应了。”
“行。”老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好好录完其他的,女声版的事定下来就没问题了。”
“《壁上观》戏腔编曲里有个五度跳进的设计,等你们两个都录完干音我再把和声校准微调一下,接下来就看你那部《古相思曲》什么时候开机了。”
他重新在转椅里坐定,监视器屏幕上的频谱波纹缓缓跳动。
第30章 准一线半步大圆满
林泽在电话里和鞠婧怡约好七月下旬进行录制。
他挂断与鞠婧怡的电话后,又在录音棚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老高把《恋人》的干音从头到尾放了两遍,每一次都忍不住在某些段落暂停,然后对着监听音箱咂摸半天。
大胡子在调音台前默默记录着林泽即兴处理的那几个节点,笔尖在便签纸上沙沙地响。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老高站起来,把监听耳机往脖子上一挂,“你再不走我该收你场地费了。”
林泽笑了一下,老高送他到门口,临走时又拍了拍他肩膀,力道比来时更重了几分:
“《壁上观》的女声版定了就早点录,趁你现在状态好,别拖。”
“知道。”
林泽推开隔音门,从录音棚走回属于六月的闷热空气里。
黑色保姆车停在巷口,打着双闪。
林泽走过去拉开车门,车内的冷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闷热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他坐进后排,把包搁在旁边的空座上,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顾雪从前排副驾扭过头来,怀里抱着一台iPad。
“林哥,您现在方便听一下数据汇总吗?许姐让我整理好跟您汇报。”
“说。”林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用手指轻轻揉着眉心的位置。
顾雪点开iPad上的一个表格,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板一眼地念起来。
“截至昨天,您的微博粉丝数是九百一十二万,抖音粉丝数是一千两百万出头,比微博多大概三百万。”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了一下后视镜,林泽依旧闭着眼睛。
“超话签到人数目前稳定在八万左右,之前照片和歌曲引爆的那几天巅峰签到突破了十二万。”
顾雪翻到下一页,用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许姐说,按照目前的数据体量,您在全网艺人热度指数排名里大概在准一线的上圈层,距离稳定的一线还差一口气。”
林泽睁开了眼睛。
九百万微博粉丝,一千两百万抖音粉丝,八万超话签到。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出道不到三个月的新人身上,都是足够让人半夜笑醒的成绩。
林泽却不意外。
魔性洗脑席卷抖音的《科目三》、代表时代的疫情主题照片、几首质量极高的能引发共鸣的歌曲。
再加上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颜值。
每一项单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新人站稳脚跟,组合在一起便是王炸。
“许姐还说,”顾雪继续往下念,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您目前最大的优势是破圈能力强,根据舆情监测那边的数据,您的粉丝来源构成比较复杂。”
“音乐平台来的占了差不多三成,摄影和官媒转发来的占了两成,短视频平台的泛流量占了三成,剩下两成是颜粉和一些CP粉。”
“但劣势也很明显,核心粉圈的凝聚力和组织化程度比起同期的一线艺人要弱,超话的活跃度虽然高,但数据站的打投能力和粉丝的应援经验都还在起步阶段。”
林泽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的粉丝增长速度太快,快到核心粉群还没来得及完成筛选和沉淀,就被一波接一波的破圈流量淹没了。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粉圈的组织化需要一次次打投、控评、应援的实战经验才能建立起来,而他已经组建了运营团队,这块短板迟早会补上。
“许姐说运营那边已经开始做粉丝分层管理了。”顾雪及时补充道:
“核心群上周建好了,管理团队是之前带过几个流量艺人的老粉头,经验很丰富,最近几次热搜的控评速度和铺广场的能力已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叫什么?”
“什么?”顾雪愣了一下。
“粉丝叫我什么?”林泽偏过头,隔着车内昏暗的光线看向前排。
顾雪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嘴角翘了一下,“阿泽。”
“嗯?”
“超话粉丝投票投出来的,”顾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一开始候选的有泽宝、泽泽、泽哥,还有粉丝提名‘科目三教父’,被管理毙了,最后‘阿泽’以将近一半的票数赢了。”
“挺好的。”
林泽重新靠回椅背,看向窗外。
顾雪从前排偷偷瞄了后视镜一眼,看到了他嘴角那个还没完全消散的笑意。
她在心里默默给超话管理点赞,然后低下头继续翻iPad上的数据表格。
保姆车在京城晚高峰的车流里缓慢蠕动,车窗外是连成一片的红色尾灯,笛声此起彼伏。
林泽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微信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置顶的是王楚燃的头像,最早的消息是四十分钟前发的,还有三张自拍。
第一张是她站在浴室镜子前,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敷着一层白色的面膜,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她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面膜时间到!今天敷的是蜂蜜补水款,闻起来像甜点,好想吃一口。”
“不对,我已经吃过了。”
“舔了一下,是苦的。”
林泽忍不住笑了一声。
第二张是她换好睡衣之后拍的,窝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质睡裙,领口大得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已经吹干了,蓬松地散在肩上,皮肤在灯光下显得白白净净的,她歪着头靠在沙发扶手上。
第三张是......林泽仔细看了一眼,她身上裹着的那件灰色卫衣好像是自己的。
卫衣对王楚燃来说有些过大了,袖子长出一大截,她把袖子卷了好几圈才露出手指,然后对着镜头比心。
“你的衣服我借来当家居服了,太大了,都可以当裙子穿了。”
“你不会生气吧?”
然后隔了两分钟又跟了一条:“生气也没用,已经穿了。”
林泽靠在椅背上,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面膜是苦的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真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