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是许姐的电话。
“林泽。”
“央视七夕晚会的节目最终确认函发过来了，几个关键信息跟你对一下。”
“嗯，你说。”
“节目时长三分四十秒，《如愿》做了晚会版编曲，走台时间定在八月二十号，地点是赣省仙女湖。”
“节目顺序排在整场晚会的黄金时段上半场的压轴位，这个排位，央视很给面子了。”
许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激动。
“还有一件事，央视那边对接的人今天跟我私下透了个风，如果七夕晚会的反响好，今年春晚的邀约不是没有可能。”
林泽自然知道央视态度的转变是因为什么，之前那场舆论危机，他用捐赠的方式硬生生把风向扳了回来。
那件事的处理方式，以及后续舆情的全面反转，被央视那边看在了眼里。
一个在公众信任危机中能保持克制、不撕不辩、用真金白银和行动来回应质疑的艺人，在官方媒体的评价体系里，是加分项。
“知道了。”林泽说，声音平稳，“走台前一周再提醒我一次。”
“好。”
挂了电话，林泽走回篝火旁边。
刘皓存还坐在那张道具箱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树枝，正在火堆边缘拨弄着一块烧红的木炭。
“哥哥什么事呀？”她问。
林泽在她旁边的道具箱上坐下来，随口说了一句：“经纪人的电话，央视七夕晚会，独唱《如愿》，后续可能登上春晚。”
刘皓存手里的树枝停住了。
“春......春晚？”她有些不自信地重复了一遍。
“嗯，只是可能，还没定。”
“那可是春晚诶！哥哥你知不知道春晚是什么概念？”
“我以前在练功房的时候，训练结束以后就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说以后我也要上春晚，后来进了剧组，这个念头反而越来越远了。”
她把树枝轻轻丢进了火里。
林泽看着她被篝火映红的侧脸，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皓存。”
“嗯。”
“你以后一定会上春晚的。”
刘皓存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随口安慰自己。
她忽然笑了一下，然后脸缩了缩，想用衣领遮住嘴角翘起来的弧度。
“那说好了，”她说，声音在篝火的噼啪声里显得很轻也很认真，“以后哥哥你要是上了春晚，我就在电视机前面看，等我哪天也上去了，你也要看。”
“行。”
第49章 宣传片女主，周野
第二天，去机场的路上。
林泽把那张雪地垂眸的照片上传，配文简单直接：「在《悬崖之上》片场，演员刘皓存。」点击发送。
评论区瞬间沸腾。
“失踪人口带着新照片回来了！！！”
“等一下，这是谁？之前没怎么见过，但好好看......”
“阿泽，你忘了然然了吗？！！”
“好像是刘皓存，张亿谋新片的女主，前阵子宣传《一秒钟》也有她。”
“刚从@刘皓存的主页回来，妹妹是舞蹈出身，素颜都好看得离谱，阿泽拍得更好看。”
“老公，别光拍别人，你的自拍呢？你微博九宫格里自己的脸没出现过一次！”
刘皓存立马将这条微博转发到了自己主页，配文是：「谢谢林老师！这张照片我要存一辈子！」
林泽退出微博，点开微信，微信上刘皓存的消息以不亚于微博评论区的密度涌过来。
“哥哥，我的超话多了好多人。”
“他们说你拍的照片比我自己发的自拍好看一百倍，虽然他们说的是事实但还是好气哦！！！”
“等我去京城一定请你吃饭。”
“不对，京城没有好吃的，去沪市的时候请你吃。”
“也不对，沪市的也不好吃，反正我一定要请你吃饭！！！”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感谢语，中间夹着好几个跪谢的表情包。
还有一张她抱着膝盖坐在酒店床上对着电脑屏幕的自拍，屏幕上是林泽微博评论区的截图。
去机场的路上，顾雪坐在副驾翻看着今日的行程。
她也是好起来了，一个助理竟然让艺人在开车，她坐副驾。
当然，事实是林泽又手痒了，将司机直接赶到后排，过过手瘾。
到达机场停车场，两人下车，顾雪时不时看向林泽，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在等电梯的时候开口：
“那个......林哥，许姐吩咐我说让我看着点你身边的人，不是我要多嘴哦......”
顾雪结结巴巴，似乎有点担心等下她说出的话会惹得林泽不开心，但最终还是咬牙开口：
“刘皓存......存姐她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顾雪说出来之后似乎有些后悔，又飞快地补了一句。
“就那天，她跟你撒娇那个样子，还有之前刚见面就喊你哥哥，说话总是那种软绵绵的语气，拍完照片后她拽着你袖口不放......我感觉她对你的态度有点过分热情了。”
林泽正在低头看手机，王楚燃发了几张自己的照片，比了个耶，配文“今天也是认真工作的一天”。
他给她回了个表情包，然后抬起头，转头看着顾雪，表情明显愣了一拍，然后眉头微微挑起。
“其实小顾你是想说她茶吧？”
“确实......有点茶，我也说不准，但是她那样说话的方式......不太自然。”
“那你觉得她对我的态度，是装的还是真的？”
顾雪犹豫了，她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犹豫这么久才开口，天知道这几天她有多纠结。
既怕自家林哥被坏女人骗，又怕贸然说出口，破坏林哥与刘皓存之间的关系。
“皓存她没有恶意的，你要相信我看人的眼光。”
林泽悠悠然说着，看顾雪似乎还想说什么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可是从一堆简历里一眼就把你挑出来了的，你怀疑我的眼光可是在怀疑你自己。”
顾雪看着林泽温和的笑容，身子一颤，哦了一声便赶紧低下头拿出手机，胡乱的刷着，假装在认真工作。
她的内心在哀嚎，这个笑容谁顶的住啊。
关于许姐嘱咐顾雪这事林泽是知道的，很正常的一件事，她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艺人。
毕竟这个圈子，从来都不缺费尽心机往上爬的人，尤其是他热度正火的时候。
他的邮箱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照片，粉丝、模特、小糊咖，各种身份的都有。
坦诚说，要不是有【明察秋毫】这个能力，就刘皓存这个见面就如此亲昵的态度，他早就敬而远之了。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
哈苏的代言拍摄定在一个专业摄影棚里。
录音棚外面停着一排黑色的商务车，棚门口的易拉宝上印着哈苏标志性的银色logo和此次代言的主题「所见即所得」。
哈苏这边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姓郑，短发，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胸口别了一枚哈苏的银色胸针。
她看到林泽走进来，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迎上去握手，笑容真诚而热切。
“林老师，终于见面了。”
“您的那组疫情主题照片，我们品牌总监在周会上专门放了您的照片集，说是我们这五年见过最契合哈苏品牌精神的摄影师。”
林泽回敬一个温和的笑容，事实上，他自己也对那组照片很满意。
他将目光投向品牌墙上那一排经典机型的陈列，从早期的胶片机身到最新的中画幅数码后背，每一台都擦得锃亮，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拍摄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平面宣传照。
他需要手持哈苏相机，以摄影师的身份出现在镜头前。
摄影师是哈苏从瑞典总部调来的一个光头大汉，留着修剪整齐的络腮胡，穿着一件黑色的圆领T恤，整个人沉默寡言但手指灵活，调灯光的动作快得像在弹钢琴。
“林老师，您就假装在拍照，随便拍什么，当我不存在。”光头摄影师用生涩的中文说完，退到三脚架后面，把脸埋进了取景器。
林泽拿起哈苏提供的那台新机型，握在手里掂了掂。
金属机身的冰凉触感从掌心传上来，机身的重量、手柄的弧度、快门按钮的位置，一切都和他自己的相机不同。
他适应了不到两秒，手指就找到了它们该放的位置。
林泽抬起相机，把取景框对准角落里的某处阴影，微微调整了一下手动对焦环，他没有真的在拍。
但他的姿态、他的手指、他把相机持在掌中的力度感，和他整个人站立的姿势，已经构成了一幅画面。
光头摄影师在取景器后面愣了大概三秒，然后开始疯狂按快门。
他中间停下来，朝灯光师比了个“别动”的手势，然后又继续拍。
后来干脆站起身来，大踏步走到林泽面前，抓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个角度，又退回去拍了一轮。
他在瑞典语和中文之间混乱地切换了几次，最后蹦出来一句带着浓重斯德哥尔摩郊区口音的英语：“你是模特吗？你以前有没有做过专业模特？”
林泽摇了摇头，“我就是个拿相机的人。”
“你太适合站在镜头前了，那种质感和哈苏的品牌调性完全一致，低调、精准、不喧哗但有力量。”
林泽不置可否。
他身上确实有一种气质，不是俊美本身，而是在任何环境中都能静得下心等待一个瞬间的从容。
这种气质从上一世到这一世，历经两辈子的起落，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用这种气场来配合摄影师的镜头，和他自己站在取景框后面等一个瞬间，其实是一回事。
姓郑的那位女士则在后面和人窃窃私语，林泽被系统强化过的听力隐隐能听到她们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