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这条过了！太棒了，林老师您刚才那个回身的时机太好了，正好卡在她回头的那一帧上！”
监视器回放的时候，周野凑过来看。
画面里的两个人错身而过的瞬间被切成慢动作，她的发梢飘起来时和林泽举起相机的动作恰好错开一瞬。
像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在某一帧画面里短暂地交集了一下，然后继续各自往前走。
等所有镜头都拍完之后，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泽从场务手里接过一瓶矿泉水，确认没打开后喝了一口，走到周野身边。
“晚上一起吃？”他问，“也这么久没见了。”
周野正在把防晒开衫重新披上。
她的手指在衣领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把开衫的两襟往中间拢了拢，像是在抵抗傍晚开始起的那一丝凉风。
“不了，”她说，嘴角还挂着一个自然的微笑，“等会儿还有点事，经纪人帮我约了个制片人，推不掉。”
她说完之后停了半拍，又补了一句：“下次吧。”
林泽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好，那下次。”
“那我先走了。”周野朝小陈招了招手，小陈拎着化妆包和那袋蝴蝶酥跑过来，两个人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等等，”林泽突然叫住周野，周野疑惑地转过头。
林泽斟酌了一会措辞，“以后如果有别人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你可以试着拒绝。”
“怎么，那时候你会从天而降来拯救我？”周野一愣，随后抿着嘴笑了笑。
“或许呢......”林泽不太好解释什么，只是叮嘱周野一定要试着拒绝，试试就知道了。
“知道了，我真走了。”周野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保姆车的门拉开，周野直接跨上去，坐进后座。
小陈跟着上车，关上门的瞬间，车厢里的世界和外面隔成了两个。
然后周野哭了。
没有嚎啕大哭，只是安安静静地、无声地流眼泪。
眼泪从眼眶里满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浅绿色的裙摆上，她把脸转向车窗外面，看着夕阳下的梧桐树一排排往后掠去。
小陈从前排探过身子来，手里捏着一张纸巾，递到周野手边。
周野接过来，没有擦眼泪，只是攥在手心里，继续看着窗外。
“姐......”小陈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你到底怎么了？”
周野摇了摇头，鼻翼轻轻翕动着，没有说话。
“是不是因为林泽老师？”小陈往前凑了凑。
周野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眼眶里含着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愈发快速的滚了下来。
小陈咬了咬嘴唇，压低声音说：
“姐，你这么在乎林老师，为什么不跟他复合呢？”
小陈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公司那边其实已经松口了，前两天经纪人的意思你没听懂吗......现在的林泽不是之前那个林泽了，公司巴不得你跟他走得近一点，最好能炒作绯闻。”
“但我不能。”周野开口了。
她的声音是哑的，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而用力。
“他现在这么火，这么红，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她把纸巾攥得更紧了，“我问你，如果我这个时候跟他复合，以后别人会怎么说？”
小陈愣住了。
“他们会说，看，周野当初嫌他没前途把他甩了，现在人家红了，她又贴上来了。”她的眼泪又滑下来，随后用手胡乱蹭了一下脸颊。
“最重要的是......我害怕他也这么看我。”
“为什么啊......为什么能红的这么快？”
周野的声音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给我蝴蝶酥的时候，他低头看我的时候，我好想上去抱着他啊。”
“但是我不能，”周野忽然笑了一下，笑的比哭还让人心疼，“小陈你知道吗，我觉得我今天的演技能拿奥斯卡。”
过了很久，久到街边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小陈才轻轻地开口。
“可是姐，”她说，“你演得这么好，他要是真的信了怎么办？”
周野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攥在手心里的那团纸巾展开，然后按在眼睛上。
“我也不知道......”她说，声音闷在纸巾下面，满满的都是不甘。
小陈安静地坐着，没有再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开锁屏，微信通讯录上多了一个新添加的好友——顾雪。
她点进顾雪的朋友圈，往下划了几条，目光在其中一条上停了下来。
那是顾雪一个月前发的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酒店房间的窗外风景，定位是沪市某家酒店，配文只有三个字：“收工啦。”
评论区的第一条，是王楚燃的ID。
小陈看着这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转过头看了一眼蜷缩成一团的周野。
周野把脸埋在手臂之间，呼吸的节奏已经渐渐平稳了下来，似乎是睡着了。
她不想看到周姐这么伤心，但周姐说的也有道理，小陈有些迷茫。
第52章 股市与楚燃的委屈
保姆车驶离公园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林泽靠在后排座椅上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一股凉意从喉咙一路滑了下去。
今天的周野有些不对劲。
她的状态太好了，不是说他不希望周野好，而是因为他太了解周野了。
两人在一起三年，周野不可能这么快走出来，她是他的初恋，他也是她的初恋。
周野是个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
开心的时候会说个不停，不开心的时候会沉默，生气的时候会抿着嘴唇，难过的时候眼眶会红起来。
她的喜怒哀乐从不设防，这么短的时间内，周野不可能将状态调节的这么好。
林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内的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窗外偶尔有汽车鸣笛声传来，透过隔音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开始在脑海中回想与周野见面的每一个细节：跑过来时放大的瞳孔，接过蝴蝶酥时收紧的指节，摆手时的弧度。
在刚才与周野分别时，他下意识地使用了【明察秋毫】。
反馈过来的信息与他料想的一样，浓烈的爱恋、深沉的悔恨，还夹杂一丝苦涩。
林泽手指轻敲扶手，那丫头估计又钻牛角尖了。
顾雪此时正坐在副驾驶，嘴上说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林哥，十号《向往的生活》在西双版纳，十一号结束，然后下个安排就是月底《壁上观》的录制了。”
林泽点点头，他并没有接太多的商演和商务活动，所以空闲时间相对其他艺人来说算多的。
那些通告唯一的作用就是将流量变现成钱，但他不想为了这么点钱而让自己辛苦劳累。
都重生了还做牛马，那不是白重生了么。
“小顾，”林泽看向顾雪，“野子的助理你加上微信了吗？”
“加了！”顾雪晃了晃手机，“林哥你跟我说完我就去加了，小陈人挺好的，我们还聊了两句，她还说......”
“以后保持联系，”林泽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拦住了顾雪的滔滔不绝，“有关于野子的事，你觉得有必要告诉我的，就跟我说。”
顾雪眼睛转溜了两下，眼神泛着好奇，转过身来，压低声量问：
“林哥，你跟野子姐到底......”
她话还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林泽一个凿栗。
林泽发现这丫头自从和李依桐分别那天起，就开始有点没大没小了。
“别打听大人的事。”林泽说。
“我今年都二十三了，比林哥你还大两岁呢。”顾雪小声嘟囔着，用手揉着被敲过的地方。
“二十三在我面前也是小孩。”
林泽收回手，把身体靠回座椅里，然后转移了话题，“小陈要是问起我的事，你就如实告诉她，但是不该说的别说。”
“哦~~~””顾雪把尾音拖得很长。
林泽没有再看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进股市账户。
最初的一百二十万如今已经变成了三百多万，六月中旬全球股市发生的大跌让他提前进入了快车道。
市场上遍地都是被错杀的优质筹码，随便弯腰就能捡到金子。
这一个月多，他凭借着系统加强的天赋，在每段行情里七进七出，最大化的获取收益。
资金体量小就是能为所欲为。
融资账户近期也已经开通，因为券商的限制，绝大多数权限——融资、两创、沪港通，都必须连续30日资产超过50万。
不然凭借着杠杆，他账户里的数字应该已经到达八位数了。
而七月，A股即将迎来一轮波澜壮阔的爆发，沪深300将会创下近五年来新高。
对于他而言，遍地都是机会。
他又扫了几眼持仓，翻了翻自选股里几个关键标的的盘口数据，然后关掉了界面，把手机放在膝盖上。
账户上数字的增长只是时间问题，不急。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林泽打开手机，微信弹出一个视频通话：王楚燃。
林泽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喂”字，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王楚燃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
“林泽！”
王楚燃压着声音，喉咙里溢出来一种克制之后的呜咽，背景音里还隐约能听到她经纪人的声音。
“楚燃，”林泽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林泽......我上不了向往的生活了......”
“怎么了？”林泽感到有些意外，上次他已经让许姐将王楚燃的名字加上嘉宾名单了，芒果台那边答应的很利索。
“是不是有人要抢你的位置？”林泽皱眉思考起了一种可能性。
但不应该啊，每期飞行嘉宾都是一个主嘉宾带其他人，就算要临时加人也不可能挤占他的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