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田熙微的表演，有几处细节处理得不错，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问题在于气质。
虽然她这次刻意收敛起甜妹的风格，但整体气质过硬，而陆鸢需要的是柔软中的韧劲，不是冷峻。
至于张婧怡，林泽只能说未来可期。
试镜厅里陷入了沉默，这次试镜除了林泽外，还有导演与爱奇艺、腾讯视频的两个负责人。
林泽率先开口，他将评估表翻到王楚燃那一页，笔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我觉得整体表现而言，王楚燃更适合出演陆鸢，各位的意见呢？”
爱奇艺负责人有些无所谓，几个演员都不是爱奇艺旗下的，只要符合角色，选谁都行。
他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随意：“我没意见，王楚燃的演技以刚才的表现来看够用了，古装扮相在之前《清平乐》里也验证过了。”
导演此时却提出了反对意见，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赵，腾讯视频推荐过来的，之前拍过两部评分还不错的古装剧。
“王楚燃表现不错，”赵导将评估表放在桌上，翻了一页，“但我个人比较倾向鞠婧怡。”
林泽没有接话，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赵导说了几个理由，一是鞠婧怡的外形条件更适合古装，二是她的表演经验相对丰富一些，三是她对于角色的理解更深入，从刚才的表演里能看出她对这个人物做过扎实的功课。
林泽内心皱了皱眉。
这几个理由......听起来挺像回事，但实则都经不起细敲。
王楚燃的身高和骨相比鞠婧怡更具优势，经验丰富不代表演技与角色适配度，至于对角色的理解，两人各有伯仲。
而腾讯的负责人在赵导说完后跟着开口：
“赵导说得有道理，我也觉得鞠婧怡更适合一些。”
林泽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明白了。
赵导是腾讯推荐的，制作团队也是腾讯的人马，他们不是在反对王楚燃出演，而是在借着这次机会试探。
试探林泽的态度，试图争夺剧组的话语权，看来杨副总在腾讯的地位不是那么稳固啊。
林泽不关心企鹅内部的弯弯绕绕，他不喜欢这种试探，随即点点头，似乎在赞同赵导的说法，但话锋一转：
“我还是觉得王楚燃更好，赵导你觉得呢？”
他甚至都懒得列举理由，如果对方一定要杠到底，那就换人，甚至腾讯的份额也可以转手。
《古相思曲》原创是B站某UP主的剪辑视频，想必B站是有兴趣参与的。
哪怕B站没兴趣，大不了就单平台播出，等到9月份，上千万的投资缺口他自己就可以补足。
赵导的笔在指尖转了两圈，眉头微微皱起，正要说什么，林泽又开口了。
“如果赵导您还是觉得不合适，那我觉得我们两个对于剧本的理解存在分歧。”
赵导手里的笔停在了指尖，表情有些僵硬，他自然能听出林泽的画外音。
对剧本的理解存在分歧，那就是有人思想出了问题，不换思想就换人，总不可能是林泽这个剧本创作者兼男主被踢出去。
场上陷入沉默，爱奇艺负责人见气氛有些不对，过来打圆场：
“两位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刚才林老师没有上台搭戏，不如等会让两人再试一段？”
“林老师亲自跟她们搭，毕竟将来剧里对手戏最多的是林老师和女主，搭戏的默契度也很重要。”
林泽表示同意，赵导此时正想找个台阶下，也点头。
鞠婧怡先被叫了进来。
林泽走到她面前站定，闭上眼睛，随后睁开时，并未打开【秋水传神】，只是用了一个专业演员该有的状态。
“沈不言，”她说，“我要走了......”
这次的表演鞠婧怡比之前又成熟了一些，想必刚才试镜结束后，她一直在外面反思刚才表演时的不足。
林泽心中有些感慨，鞠婧怡确实很努力，眼神有了层次，台词有了质感，如果这部剧的女主定位是一个需要流量和话题的项目，那她会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但林泽不缺流量和话题，最重要的是......两人相比，他更偏爱王楚燃。
所以林泽没有放开自己的眼神，只是很收敛地将沈不言的痛苦传递过去，他在心中对鞠婧怡说了声抱歉。
鞠婧怡在完成了整段表演，情感推进很流畅，但没有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瞬间。
然后是王楚燃。
同样的片段，林泽悄然打开【秋水传神】，看着林泽的眼神，王楚燃很自然地入了戏，亦如前两日在家中排练。
“沈不言，”她说，语气很平淡，但尾音处多了处几乎难以察觉的吞咽动作。
“我要走了......”
林泽看着她，王楚燃嘴角浅浅弯了一下，但就是这么一点弧度，她整个表情都活了过来。
那抹弧度里带着欣喜、苦涩，还有些认命似的无奈。
王楚燃的表演结束之后，试镜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爱奇艺负责人率先鼓掌，腾讯负责人没有说话，但表情有了些松动。
刚才两人的表演，就算没有专业知识，也能看出来差距。
林泽转过身，回到自己座位上，盯着赵导：
“我想，结果应该很明显了。”
他没有说名字，因为不需要，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赵导点点头，“那就王楚燃吧。”
而场外，王楚燃走出试镜厅时，表情有些雀跃，刚才只叫两人复试，她大概就猜到女主会二选一。
而和林泽搭完戏，她就彻底放松了，她才不信林泽不会帮她。
她路过鞠婧怡时，刻意偏了一下头，看了眼还坐在沙发上的鞠婧怡。
鞠婧怡坐着没动。
她看到了王楚燃脸上的表情，随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绞在一起，剧本还搁在旁边，上面贴着各种颜色的标注贴纸，密密麻麻。
第65章 向往的生活播出
沪市的傍晚，夕阳从街道两侧高楼的玻璃幕墙上缓缓滑落，在街道上拖出一道道残影。
林泽推开公寓的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王楚燃还没回来。
他脱掉鞋子换了拖鞋，随后从冰箱里拿出冰可乐拧开喝了一口。
一股清凉感从喉间一路下滑，林泽发出一声畅快的感叹声，可乐加冰，夏日福音。
随后他来到沙发坐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里是王楚燃几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今天最后一个通告了！晚上八点左右到家！等我回来吃饭！”
王楚燃确定拿下陆鸢后，她总算放下一桩心事，然后就开始了疯狂的工作模式。
用她的话来说，等《古相思曲》上映后，她要包下这部剧全部的热搜，不信它不爆。
随后林泽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早上解冻好的排骨、两颗番茄、一把空心菜，还有半盒口蘑。
他把排骨冷水下锅焯水，在等水烧开时开始切番茄，刀刃在砧板上声音快速而均匀。
等番茄炒出红油后再把焯过水的排骨倒进去翻炒，加热水，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空心菜已经摘好泡在盆里，口蘑已经切好片等待下锅。
开放式厨房里渐渐飘起番茄炖排骨的酸甜香气，还混着一股蒜末爆锅的焦香，空荡荡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温热的烟火气。
这时门口传来密码锁被按动的电子音，然后是门被猛地推开又用脚后跟踹上的闷响。
“我回来了！！”
王楚燃的声音比人先冲进客厅。
她把手里的大号托特包往鞋柜上一扔，两只高跟鞋被她甩得东一只西一只，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进客厅。
她身上还穿着今天跑通告的丝质衬衫和高腰阔腿裤，头发大概是刚从造型师手里解放出来，微微散乱地披在肩上。
跑进客厅后，她整个人忽然定在原地。
林泽此时正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番茄炖排骨、蒜蓉空心菜、口蘑蛋花汤。
两副碗筷已经摆好，旁边的骨碟里还各放了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纸巾。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质短袖，手里端着一杯水，正抬头看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仿佛拢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王楚燃还站在客厅中央，胸口正因为刚才的奔跑微微起伏。
她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看林泽，随后又看着桌上那两副摆得整整齐齐的碗筷，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林泽端杯子的手顿了一拍，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快过来吃饭。”他差点以为依彤的事被王楚燃知道了。
王楚燃此时已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吹了两下塞进嘴里，然后发出了幸福的闷声：
“好吃，比我今天中午吃的强一万倍，林泽你知道我今天多惨吗？”
她一边吃一边吐槽，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从片场的盒饭一路拐到今天遇到的一个奇葩粉丝，又从奇葩粉丝跳到她今天穿的鞋有些磨脚后跟。
林泽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偶尔替她倒上一碗汤。
他的动作忽然被王楚燃放下碗筷的动作打断。
她已经吃完了大半碗米饭，嘴都顾不上擦，兴冲冲地跑到沙发上捞起平板回到餐桌，双膝盘在椅子上，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快快快快，好像要开始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吗？”
“什么日子？”
“《向往的生活》播出的日子啊！”她把平板支在餐桌上的空碗前面，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你忘了？你录的那期！今天首播！”
林泽确实忘了，记忆里隐约记得小顾提过一嘴，因为预订播出时间延迟，所以这季都是快马加鞭制作上映。
他这段时间太忙，这茬完全没想起来。
王楚燃已经把综艺调了出来，此时正在播放片头，视频上弹幕已经铺天盖地：
“来了来了！”
“等这期等好久了。”
“蹲阿林。”
“听说有林泽！从微博热搜跑过来的。”
“林泽是谁？最近怎么老听到这个名字。”
片头过后，画面切到西双版纳的山路，林泽坐在商务车后座，手臂搭在车窗上，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被勾出一道干净的轮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