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
“我也不能......”
小静身体前倾得更近了，双手捧着脸，眼角已经挤出了细微的鱼尾纹。
她的手指在平板上疯狂地戳着，每一条新弹幕都让她更加兴奋。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还是在大学的时候看《奔跑吧》第三季。
那时候，她躺在宿舍的床上抱着笔记本，把鹿含和迪丽热芭同框的画面来来回回倒了好几遍。
那时候，她会和室友们一起嗑“陆地CP”，会熬夜剪视频、翻路透，然后去贴吧里写小作文，甚至期末考试前一天都还在群里分享新发现的互动细节。
室友们说她嗑CP嗑到有些走火入魔，她当时很理直气壮地说：嗑CP是青春期的正常生理需求”。
后来毕业了，工作了，谈恋爱了，分手了。
鹿含也公布了恋情，“陆地CP”的超话一夜之间变成了废墟，她清空了收藏夹里所有的视频链接，把用了几年的屏保换成了一张风景照。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嗑任何一对CP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年纪，那个会因为一个眼神一句台词而在深夜尖叫的年纪。
小静猛地抓起沙发上的手机，解锁，点开微博，手指在搜索栏里飞速打字。
果然，已经有了CP超话，名字叫“静水泽畔”，粉丝不多，但活跃得可怕。
有人截了西瓜地里两人同框的动图，配文是他教她种西瓜的时候声音好温柔。
有人截了厨房里林泽拍张婧怡肩膀的画面，配文是这个肢体接触太自然了，绝对不是工业糖精。
还有人把她耳朵红的那段单独剪了出来，慢放，又加了一层柔光滤镜，配文是耳朵不会骗人。
随后她翻到一条热帖，配文很长：
“入坑分析：1、西瓜地那段，林泽从头到尾没有看镜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土和苗上，但张婧怡看他的眼神已经快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2、拍肩膀的时候林泽的手指有一个收回的动作，他是真的很关心静怡，这时候都还在担心拍疼她。”
“3、最绝的是......他帮她捡完鸡爪筋后完全没有邀功，转身就去帮黄老师拿别的盘子了。”
下面一整排整整齐齐的回复队形：“嗑到了。”
小静点进发帖人的主页，发现对方也是个老CP粉，简介写着“退役陆地CP粉，今天起重新上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吸了吸鼻子，点开键盘，在超话里发了一条新帖子：
“刚看完这期，入坑了，请组织收留。”
不到十秒就有人回复：“欢迎新姐妹！置顶有物料整理，先补课再产粮！”
窗外沪市的霓虹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了大半，楼下最后一班末班车驶过，发出轻微的启停声。
小静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正在把林泽拍张婧怡肩膀的动图保存到手机相册里，然后把它设成了新的屏保。
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二十岁，又有了可以为了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在深夜里尖叫的能力。
这种感觉太好了，好到她不想让它停下来。
......
八月上旬，保姆车在高架上平稳地行驶着，沪市此时已进入盛夏，林泽懒散地躺在无重力座椅上。
他眯着眼睛，手臂搭在扶手箱上，手机微信提示音忽然响了两声。
他点开一看，是张婧怡发来的消息。
消息不长：
“林老师，昨天向往的生活播出了，真的非常感谢你在我打翻菜时帮忙。”
“我经纪人说，如果不是你当时帮我解围，那个画面被剪出来肯定会有人黑我，说我冒冒失失不尊重前辈之类的。”
随后消息又弹出一条：
“其实我当时真的吓坏了，黄老师说话一急我就脑子发懵，还好你在旁边.....总之，谢谢林老师，下次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尽管说。”
林泽看完，不禁感叹，张婧怡真有礼貌啊，一口一个林老师，不像王楚燃，之前还是林泽，现在已经进化到你、喂了。
他刚打了几个字准备回复，对话框里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这条消息比前几条长得多，也密的多：
“还有一件事想跟林老师说，昨天节目播出之后，网上有人......就是有人在嗑我们两个的CP，超话都有了，叫静水泽畔。”
“我经纪人说这对我的热度有帮助，算是蹭了林老师您的光，但是我不想让您觉得不舒服。”
“如果您觉得不合适的话，我这边可以马上发一个声明解释，就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或者直接说您当时只是在帮忙，没有任何其他意思，您看怎么处理比较好？”
林泽看着这条消息，透过这些文字，他都能想象到，张婧怡此时正抱着手机，犹犹豫豫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
他靠在座椅上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不用发声明，这种事没关系的，你不在意就好。”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对话框上方的状态从“对方正在输入”变成“在线”，又变回“对方正在输入”，反复跳了好几次。
最后张婧怡只回了一句话：“好的，谢谢林老师，那我不打扰您了。”
句尾跟了一个乖巧的小熊鞠躬表情包。
第69章 恐怖的100%胜率
今天是前往录制《演员请就位》第二季的日子。
保姆车在沪市SJ区的录影棚外缓缓停下。
这是一片大型影视拍摄基地，几栋灰色的钢结构棚房并排矗立，外墙上悬挂着《演员请就位》第二季的巨幅海报。
四十位演员的人像排列成金字塔形，最顶端的位置留白，打了一个问号。
林泽在前列找到了自己的照片，排面给的还挺足。
林泽下车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戴着棒球帽和耳麦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流程单，笑容殷勤而专业：
“林老师，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今天录制时间比较长，您这边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林泽点点头，道了声谢，随后整了整衬衫领口。
他今天穿的是李依桐之前在京城商场给他挑的那套。
藏青色古巴领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细银链的吊坠隐入其内。
下身是深灰色直筒西裤，整个人显得干净而利落。
“王楚燃老师那边刚跟我通过电话，”棒球帽工作人员边走边汇报，“她在附近有个临时工作，收工后会直接赶过来，可能比您晚到一个小时左右。”
“知道了。”林泽点点头。
顾雪从副驾上跳下来，怀里抱着背包和保温杯，她今天扎了个格外紧致的丸子头，嘴里还含着一根棒棒糖，目光在流程单和林泽之间来回切换，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今天的注意事项。
两人走进录影棚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棚内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演播厅，正中央是一面巨型LED屏幕，上面正滚动播放着四十位演员的照片和代表作片段。
当然，不包括林泽......因为在大小荧幕上他还没有作品。
屏幕前方是一排评委席，桌椅是空着的，桌上已经摆好了名牌。
赵微、郭净明、李成儒、尔东升、陈恺歌。
演员候场区被布置成一个半圆形的阶梯式坐席，四十把椅子分组排列，每把椅背上都贴着一个名字。
林泽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有的他认识，有的不认识。
除了王楚燃，有好些他前世在影视剧里或热搜上见过的名字。
节目组的对接人递给他一份今天的录制流程单。
流程并不复杂：
四十位演员齐聚一堂，先由制片人和导师等组成的评审团根据他们的代表作和商业价值，给出一个初始评级，从S到B分为三档。
然后每位演员需要从节目组提供的剧本片段库中选取自己要表演的段落，在接下来的一两天内进行沟通与排练，最终在正式竞演环节中展示。
林泽把流程单叠好放在座位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椅背。
他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首先，他的演技确实好。
这一点不需要谦虚，抽取奖励提供了大量的【演技提升】基础词条，再加上【情绪共鸣】和【秋水传神】的加持，使得他在表演这件事上已经站在了一个相当高的起点。
其次，观众对他的期待值很高。
从《望故乡》到《如愿》再到疫情主题照片广泛被官媒传播，他在公众视野里的每一次亮相都在产出高质量内容。
微博近千万粉、抖音一千两百万粉、超话签到稳定在十万出头。
这些数字的背后是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
观众期待他在表演上也能拿出与过往同等水平的表现，如果他在演员请就位中畏畏缩缩，反而会让期待落空，造成热度反噬，会让人觉得他是德不配位。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反差。
在《向往的生活》里，他展示的是生活中的那一面：
谦虚、平和、低调，会种西瓜，会蹲下去帮人捡鸡爪筋，会安慰新人。
观众喜欢这样的他，但观众也喜欢看到一个与之完全不同的他。
在《向往》里他是温柔的邻家男孩，那么在《演员请就位》这种专业竞技的舞台上，他就必须展示出自己专业上的另一面。
自信、专业，在擅长领域里不跟任何人客气的锋芒。
反差才能制造话题，话题才能制造热度，热度才能让他更快地攒够系统下一次抽卡所需的人气值。
他现在的人气值积累速度已经比最开始慢了不少，系统那该死的递增门槛意味着他需要不断制造更大的破圈事件。
他是真的很好奇，系统后续还会有什么词条，能不能让他变成祖国人，他也想体验一把我不吃牛肉。
“小顾。”林泽偏过头，声音不高。
“在。”
顾雪从旁边探过头来，棒棒糖的棍子在嘴角晃了晃。
“今天录制的时候，我和平时会表现的不太一样，你跟许姐那边提前打个招呼，别让她觉得我是不是吃错药了。”
顾雪眨了眨眼，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困惑：
“不太一样？林哥你终于要不当人了吗？”
“叽里呱啦说什么玩意呢？”林泽照例赏赐顾雪一个凿栗。
顾雪吃痛哀嚎一声，嘀咕着：“林哥你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都不懂梗。”
“嘀咕什么呢？”林泽作势抬起手，顾雪缩了缩脖子，掏出手机给许姐发消息。
此时人到得还不多，工作人员正在在舞台上调试机位，几个副导演在对讲机里嘶吼着，场务们小跑着把道具搬进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