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艺人们开始按照节目组的安排，陆续从候场区起身，走向走廊尽头那扇贴着“评级领取处”标识的房门。
每进去一个人，候场区就会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那扇门。
轮到林泽的时候，工作人员朝他点了点头，同时补充了一句：“您和王楚燃老师都是复星推荐的，所以还请两位一起进去。”
王楚燃闻言从旁边站起来，自然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并排穿过走廊时，她的手臂偶尔会擦过他的袖口，指尖在他身侧轻轻晃了一下又收回去。
工作人员推开门，房间不大，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两个信封。
一台固定摄像机正对着门口，旁边的监视器屏幕上实时显示着画面。
另一位工作人员坐在桌后，手里拿着对讲机，朝两人微笑示意。
“林泽老师，王楚燃老师，这是你们的初评级结果。”工作人员把两个信封分别推到两人面前。
王楚燃率先拆开自己的那封。
她抽出一张白色的卡片，上面印着一个烫金的“A”，随后她把卡片翻过来看看背面有没有文字。
她对这个结果不算意外，她出道几年，有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最近的热度也在上升期，A级是符合预期的结果。
林泽则是在看清王楚燃评级后才拆开信封，他抽出的卡片上印着一个黑色的“B”。
对接人从旁边拿过两份装订好的文件，分别递给两人：
“这是评审团对两位评级的详细理由，请两位看一下，看完之后如果需要发表什么感言，可以直接对着镜头说，后期会剪进正片。”
王楚燃接过自己的那份，快速扫了一遍。
评审团对她的评价是作品积累扎实、角色辨识度高、市场号召力处于上升通道，给A的理由充分而稳妥。
她把文件放下，整理了一下表情，然后看向镜头，说了一小段话，意思很常规：
大意是感谢节目组的邀请，感谢评审团的认可，A级是肯定也是鞭策，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和进步的地方，希望在接下来的舞台上能让大家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林泽也已经看完了自己的评级理由，文件上写着几行简短的评审意见：
作品积累较少，以歌手、摄影师身份出道，演技尚未有作品佐证，市场号召力虽高但缺少影视剧成绩支撑。
说实话很合理，但今天林泽就是过来开炮的。
他把文件合上，抬头看向镜头。
对接人在旁边轻声提醒了一句“林老师您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说”。
林泽随后将卡片甩在桌子上，面色平静：
这个评级，从评选标准的逻辑来推的话，其实是合理的。”
监视器后面的节目组成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因为如果按演员的实绩来评判，我目前确实没有一部影视作品证明自己。”
“但如果按演员的可能性来说，这个评级是不合理的，同样是因为到目前我还没一部影视作品上映。”
“我能理解评审们的评定，我接受这个评级。”
“但在接下来的舞台里，我不会再用任何理由给别人打B的机会。”
外界候场区的灯光已经调到了录制模式，主舞台上的LED屏幕亮得刺眼，四十张座椅被泾渭分明地划分成三个区域。
林泽此时所不知道的是，台下几个导演的目光正在他身上交汇。
陈凯哥坐在评委席最左侧，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节轻轻叩着扶手边缘。
他刚才在监视器里看完了林泽领取评级的全过程。
“这个林泽，”他偏过头对着镜头，“有气质，也有仪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说话的时候不卑不亢。”
“是个好苗子。”
坐在他旁边的赵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林泽，她的关注点显然和陈凯歌不太一样：
“他的脸是真的好，这种脸放电影里，特写不用挑角度，随便拍都好看。”
郭敬名从另一侧探过头来，补了两个字：“确实。”
他的目光停在林泽被藏青色衬衫领口衬出的下颌线上，停了好几秒，然后又补充道：
“而且他的身材比例......头肩比和腰线......很上镜。”
尔东升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眉头微微皱着。
他看完了林泽的发言，也听完了旁边几个导演的评价，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外形条件确实好，发言也很有意思，但选手里会说话的人很多，真正会演戏的人很少。”
“他之前主页是唱歌和摄影，一部戏都没拍过，现在说什么都太早，等舞台上的表现再说。”
“东升你是忘了亿谋也是摄影师出身？还拿过影帝呢。”陈凯哥调侃了一句，几人哈哈一笑。
笑完之后，李成儒开口：
“张导那是特例，不是所有人都是张导。”
节目PD在监视器后听到几人的对话，满意的点点头，还得是林泽啊，这不节目的第一个噱头不就出来了。
陈凯哥点评林泽，酷似张亿谋，有影帝之资，这不得值一个热搜。
第72章 女人间的友谊
林泽从评级处出来，走到最后一排，在贴着自己名字的木箱上坐下来。
箱子不算太硬，但坐久了肯定不舒服。
他把手肘搭在膝盖上，撑着头，目光扫过右侧A级区。
王楚燃此时刚在椅子上坐下，心有灵犀的侧了下头，两人目光对视，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委屈你了’，林泽摇了摇头。
孟子艺稍后才从评级领取处回来。
她回来时的步伐比去时轻快了不少，手里还捏着评级卡，嘴角翘得高高的。
王楚燃看到她走过来，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问：“你也是A级？”
“A。”
孟子艺把卡片亮给她看，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但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我应该是S才对，他们肯定是对我有偏见。”
王楚燃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孟姐这句话估计又要被黑了。
不过黑红也是红，孟子艺这几年被黑的热度加在一起，确实够得上一个A级。
况且她的演技也不算差，《陈情令》里温情的几场哭戏还是有模有样的。
在这个圈子里，能扛得住全网黑还没销声匿迹，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林泽的目光没有继续看向王楚燃那边。
他此时正看着舞台正前方的LED屏幕，上面逐一亮起了所有演员的初评级结果。
S级名单里赫然有几个流量新人演员的名字，没有演过任何剧，偶像爱豆出身。
而B级名单里，除了他自己，还有几个老戏骨。
他在心里替那几个老戏骨叹了口气，然后目光落在S级名单上那几个流量新人身上，替几人默哀了片刻。
被捧到最高处的新人，在这个舞台上通常是拿来祭天的。
节目组把你架到S级，不是因为你值S，而是因为他们需要一个S级被B级挑翻。
落差越大，戏剧冲突越强，热搜越好上。
林泽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那张黑色“B”字卡片上，手指把它翻了个面又翻回来。
B级挺好，箱子硬一点就硬一点，反正也坐不了几天。
接下来录制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四十位艺人全部领取完自身评级后，节目组安排了选片段的环节，每个人依次去选角间挑选自己接下来要表演的片段。
然后是录制室内的采访、评委的反应镜头、候场区的互动素材，补录补录又补录，等全部流程走完，已经是黄昏时分。
沪市松江影视基地外的天空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几架摄影滑轨被场务推回了仓库，录影棚门口聚集的粉丝也陆续散去了。
林泽和王楚燃并肩走出候场区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泽！楚燃！”孟子艺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她那件红色西装外套，她身上此时只穿了一件黑色吊带内搭，踩着高跟鞋在地上跑得啪嗒啪嗒响。
等她跑到两人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录制结束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这附近有家本帮菜特别好吃，我上次来松江拍广告的时候发现的。”
王楚燃转头看了林泽一眼，林泽点了点头。
那家馆子藏在松江一条不宽的巷子里，老洋房改造的二层小楼，门口种着两棵长得歪歪扭扭的桂花树。
服务员引着三人上了二楼包间，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是一张圆桌和几把藤编椅子，窗外能看到远处居民楼的灯光正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孟子艺显然对这家馆子很熟，菜单都没翻就报了一串菜名：醉蟹、响油鳝丝、蟹粉豆腐、红烧鮰鱼，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道桂花糖藕作甜品。
在服务员记完菜退出去的时候，她已经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拿起茶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茶。
王楚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舒服的长叹。
她今天从早上的拍摄到下午的综艺录制，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刚才在棚里还不觉得，现在一坐下来才感觉到脚后跟被高跟鞋磨得隐隐作痛。
“你们俩刚才录制的时候一直在聊天。”林泽坐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端着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我才几小时不在，你们就已经商量好了以后约着一起逛街。”
“那怎么了，”孟子艺理直气壮地接过话头，“我跟楚燃一见如故，你不服？”
王楚燃在旁边笑出了声。
她其实也没想到自己和孟子艺能聊得这么投机。
原本在候场区她主动要求换座位时，心里对孟子艺多少还有些防备。
应该说任何坐在林泽旁边，眼神里还带着好奇和好感的异性，她都会下意识的进行防备。
但后来和孟子艺聊了没几句后，她发现这位姐是真的没什么城府，想到什么说什么，被问到什么就答什么。
聊到自己被黑的经历时也不避讳，反而用一种‘我也觉得挺离谱的’的语气骂着，把她逗得笑弯了腰。
女性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
两个女人可能因为一句话闹翻，也可能一杯茶一顿饭的功夫就成为无话不谈的闺蜜。
王楚燃和孟子艺的友谊，某种程度上就建立在这个下午的闲聊里。
聊各自的公司，聊遇到的导演，聊圈子里的八卦，聊哪家品牌的新品包包好看。
这些琐碎的、在男人看来毫无意义的闲话，恰恰是女性友谊最结实的砖石。
“所以你们分别选了哪个角色？”林泽放下茶杯，把话题拉回了刚才的录制上。
下午录制的时间太长了，他从坐下后就几乎全程在放空，不然他真不知道这几个小时要怎么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