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泽换好戏服化好妆出来时，他便看到王楚燃蹲在一棵树下，手里拿着一袋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零食，正在诱骗着面前的一个小女孩。
“叫姐姐嘛，叫我一声姐姐，这个就给你。”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小裙子，她此时双手纠结地绞在一起，乌溜溜的眼睛不停地在王楚燃和零食上打转。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拍摄沈不言第六次穿越，遇见了6岁的陆鸢，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饰演者。
王楚燃见她似乎有些意动，又往前挪了挪，手中的零食在空中晃悠：“我和你说，这个可好吃了，你要不要试一试呀？”
小女孩吞了口唾沫，她确实想吃，平时妈妈都不让她吃零食的，但她又想起妈妈说过，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你怎么就知道在这欺负小朋友？”
林泽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两人身边，他笑着蹲下来，从王楚燃手中拿过那袋零食，递到小女孩面前。
他此时正偏着头打趣王楚燃，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几道细碎的光斑，有风吹来，那光斑也随之摇晃。
小女孩看了看林泽的脸，又看了看零食，最后怯生生地从林泽手中接过。
“谢谢哥哥。”她说，带着小女孩特有的软糯童音。
林泽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没事，不客气。”
而王楚然此时已经站起身，她看了看正撕开袋子小口小口吃零食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还蹲着的林泽，然后双手叉腰。
“凭什么啊，我哄了这么久，她都不愿意叫我姐姐，你过来一句话她就叫你哥哥了。”
“可能是因为我面善？”林泽笑着回道。
“那我难道就长得很凶吗？”王楚燃有些不服气。
而此时小女孩见两人似乎要争论起来，她急忙小跑到林泽面前，抱着零食，怯生生的叫了句“姐姐”。
王楚燃嘴巴微张，她看着正一边笑一边摸女孩头的林泽，又看向似乎是在保护林泽的小女孩，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小女孩的妈妈此时从不远处小跑过来，蹲下来将她抱起，随后一脸歉意的看向两人：“不好意思啊，两位老师，孩子有些怕生。”
“没事，她很乖的。”林泽笑着摆摆手。
然后王楚燃就看见那小女孩被她妈妈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妈妈的肩膀上，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着林泽看。
“我们林大帅哥魅力可真大，6岁的孩子都抵挡不住。”王楚燃语气有些酸。
两人刚才的待遇对比起来太大了，让她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
“连小朋友的醋你都吃？”林泽歪着头看着她。
“我才没有吃醋！”
“嗯，没有。”
“真的没有。”
“好，真的没有。”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她跺了下脚，“现在的零零后都这么颜控的吗？”
“她大概是一零后。”
“都一样！”王楚燃哼了一声。
而此时场务们已经将拍摄区清理干净，即将开始第一场拍摄，赵导坐在监视器后面，朝林泽比了个手势。
“各部门准备——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林泽的眼神伴随着声音瞬间开始变换，从方才的平静变成了疲惫，疲惫下还潜藏着一股渴望，他渴望再次见到陆鸢。
哪怕，这次是永别。
他此时站在湖边，衣袂被风吹起，湖水的涟漪在他瞳孔中碎成了无数光点，像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记忆。
然后他便看到了远处一个小女孩正举着一只木瓢，垫着脚尖正费力地在为一束花浇水。
她的羊角辫在阳光下一跳一跳，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很认真，一瓢一瓢地舀，一瓢一瓢地浇。
林泽瞳孔猛地一缩，他向前走去，步伐起初是犹豫的，但后面越来越快，但即将临近时，每一步又走的很重很慢。
慢到他走到小女孩身后时，整个人已经在微微发颤。
“陆鸢。”
他叫出这个名字，像是一声叹息，在空中被风吹散又聚起来。
小女孩停下浇水的动作，转过身，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随后疑惑好奇地看着林泽。
“你......叫我什么？”
林泽闻言愣住了，他的脸经历了一次无声地坍塌，从期待到错愕，又从错愕到失落，最后呈现在脸上的是带着自嘲的苦涩。
赵导此刻在监视器后面恨不得拍掌叫绝，就林泽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就够那些小鲜肉们学一辈子了。
片刻后林泽才重新抬起头，用一种失落但又小心翼翼的语气问：“你不是陆鸢？”
小女孩歪着头看着他，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脆生生道：“不是，我是陆家丫头。”
陆家丫头......
林泽嘴唇微微翕动，随后整个人笑了出来，他边笑边蹲下。
陆鸢似乎是觉得他笑的有些奇怪，皱着眉头往后退了小半步，然后目光落在他的头发上：“你笑什么呀，阿叔。”
林泽停住笑，但嘴角依旧翘着，他反问道：““你叫我阿叔？”
“你看，”小女孩伸出食指，指着他鬓边的一缕白发，“你都有白头发了，难不成我叫你哥哥呀。”
她的语气带着小孩特有的那种天真的理直气壮，然后她想了想，往前一步，踮起脚尖，从他鬓边轻轻拽下那根白发。
拔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那根白发，然后抬起头来冲林泽笑了一下。
“你看，拔下来了。”
林泽一愣，他抬起手，摸了下刚才被陆鸢拔的地方，他默默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看着她懵懂无知的眼神。
随后两人边走边聊，当他听到她问还能不能再见时，林泽笑了笑，带着自嘲，带着怜惜，或许还有一丝释然。
“会的。”
他盯着陆鸢的眼睛，笃定地说道。
而此时镜头正严格按照林泽给出的分镜，给他的眼神特写，赵导和监视器后的众人憋住呼吸，似乎生怕自己打扰到林泽。
他们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仿佛镜头前站着的不是林泽，而是真实存在的沈不言。
按照剧本，此时这场戏已经演完，但赵导忘了喊咔，而其余人也忘了提醒，明明这个画面并不悲伤，但就是感觉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从镜头前渗出来。
直到林泽疑惑的看向监视器方向，打破了方才的意境，赵导这才回过神来。
“咔！”
“过了！这条过了！”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林泽面前，表情激动得不能自已，“林老师，你这个情绪......这场戏......”
“你刚才的那个眼神......”他试图想用语言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但发现书到用时方恨少。
“太棒了，林老师你这天赋真的......”
王楚燃此时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呆愣地看着被导演围着夸赞的林泽。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林泽正式演戏，她这才知道，原来当初两人对戏时，林泽收敛了多少。
而今天，面对火力全开的林泽，那种感染力即使只是在远处看着，都能把人心口撞得生疼。
而林泽此时结束了和赵导的客套互吹，来到王楚燃面前，他疑惑地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怎么了？看呆了？”
“林泽。”谁知王楚燃竟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萝莉控啊？”
“怎么这么说？”林泽一愣。
“就你刚才那个眼神，我觉得不是萝莉控压根演不出来吧。”她想了想，语气斩钉截铁道。
“合着你就是这么败坏我的名声啊？”林泽按住她的头，使劲地揉搓着。
“别别，发型要乱了！！！”王楚燃急忙后退一步，护着自己的头，“开个玩笑嘛。”
林泽看了她一眼，凑上前附耳低声道：“其实刚才我在想，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可爱。”
“林泽！”
王楚燃顿时羞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几个意思，说她是萝莉呗。
第106章 女人是种神奇的生物
接下来的日子里，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每天早上六点不到，场务们就会扛着器材箱在场地中穿梭，因为两人戏份很重，所以林泽和王楚燃通常都会很早前往片场。
林泽是因为习惯了早起，而王楚燃则是被他硬拽起来的。
两人每天的日常就是王楚燃坐在化妆镜前打着瞌睡，而林泽则坐在旁边玩手机。
王楚燃的表演也在肉眼可见的进步，逆序拍摄的好处在她身上体现得最为明显。
从陆鸢年轻阶段一路往后演，整个角色的情绪沿着清晰的一条线路走着，每一场戏拍完，她就离史书上的妖后更进一步。
但她的心情最近几天却不太美妙。
她一开始是很开心的，因为能和林泽一起拍戏，代表着两人能一整天都呆在一起。
刚开拍那几天，她整个人都是飘的，但渐渐地，她注意到了剧组里那些年轻的女工作人员看林泽的眼神。
这些她可以忍，毕竟林泽长成那样，被人多看几眼是正常的，她总不可能把所有看他的女人都赶出剧组。
况且林泽本人也很守规矩，对那些若有若无的示好从不接招。
真正让她烦躁的是女二朱林语。
朱林语饰演陆鸢的侍女，戏份不算太多，但很散，几乎每一场都会跟在王楚燃旁边，是个存在感不强但出镜率很高的角色。
她是00年的，还没毕业，长得还算可以吧，但王楚燃觉得比起自己差远了。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楚燃注意到朱林语一直往林泽身边凑。
最开始是用请教表演的名头，每次收工后都会拿着剧本去请教林泽，然后便是偶遇，有林泽的地方，十步之内必然会有朱林语。
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陪在林泽身边，所以朱林语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但她就是很烦。
就好像自家门口有一只花枝招展的狐狸在来回踱步，虽然屋里的人不会去开门，但只要看到就会心里不舒服。
更让她憋屈的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责问林泽？但林泽又没做错什么。
直接找朱林语谈？但人家目前为止的表现都局限在剧组同事的范围里，只是偶尔会请教表演、偶遇聊天或者分享零食。
于是便有了她今天早上的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