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燃听完，沉默着，她知道鞠婧怡说的是对的，不然她也不会傻傻在原地等了两年。
但现在他是她的，她不是那种会因为压力而主动放手的人。
况且，未来追林泽的人越多，那不是越证明她的眼光卓越么。
“我知道，”她笑着说，那笑容里带着笃定与倔强，还有一丝柔软，“既然我和她在一起了，那我就不会放手。”
“至于那些惦记他的......”她轻哼一声，右手在空中使劲挥了一下，“我一拳一个！”
田熙微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鞠婧怡嘴角也悄然弯起，在放下对王楚燃的成见之后，她此时忽然发现她还挺可爱的。
当林泽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场景便是三女在有说有笑，气氛轻松而和谐。
他将这些看在眼里默不作声的坐下，前世多年游离在女人间的经验告诉他，女人间的事，男人少管。
她们笑的时候别以为天下太平，吵的时候你也别当真是让你去主持公道。
就像那本书写的，女人来自金星，男人来自火星，女人间是有着她们独特的信号的，而这些信号在男性视角里很难被发现。
只要不闹到他面前，那他就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在横店另一头一家私房菜馆包间内，有两个中年人正面对面坐着，桌上是满桌的饭菜与几壶花雕酒。
赵导正端着酒杯，指尖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坐在他对面的则是腾讯视频的负责人孙诚，他是《古相思曲》这个项目腾讯方的代表，试镜那天他也在场。
“老赵啊。”他笑着喝了一杯酒道：“今天你怎么有空找我出来喝酒啊？”
“之前我来横店，你可是说忙着在拍戏，我连个影子都抓不着。”
“嘿，我还在想，你赵大导演是不是升咖不理老熟人了。”
赵导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随后仰头灌入，他自嘲一笑，“今天男女主都不在，当然有空了。”
孙诚一边夹菜一边好奇地看着他询问道：“怎么？又请假了？”
“嗯。”赵导点点头，随后又闷闷地灌了自己一杯。
孙诚见他这幅模样，给他夹了几筷子菜，“是不是影响拍摄进度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去跟他沟通一下。”
赵导摇摇头，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进度倒是没受影响，人家演技好得很。”
“一条过的主，他拍一天顶别人拍三天。”他说这话时语气半是佩服半是苦涩。
“那你这是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跟别人欠你八百万似的。”孙诚这是真有些不解了，既然没影响拍摄进度，那请假就请假呗。
反正预算在那，总归都是要用完的。
他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了，我看你们组里那个女二长得不错。”
“你看这次能不能也安排一下？”他嘿嘿笑着，表情猥琐。
赵导看了他一眼，他和孙诚是认识七八年的老朋友了，孙诚会利用腾讯的资源帮他找项目。
而作为回报，他偶尔会帮他物色那些渴望上进的小演员，显然，孙诚这是老毛病又犯了。
“可以啊，我看那丫头也是个求上进的，”赵导笑了笑，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孙诚示意他说来听听。
赵导眼睛一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帮我搞定林泽。”
第115章 我才是导演！
孙诚听完，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愣了许久，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帮他搞定林泽？
林泽咋了，刚才不还说人家演技好一条过么，这两人是起冲突了？
但为什么他没听到半点风声，既然想不明白，他干脆就不想了，直接问了出来：
“你跟林泽起冲突了？什么事？我怎么没听到半点风声？”
赵导没有立即回答，他重新开了一瓶花壶酒，杯壁倒映出他那张有些疲惫的脸。
有些事憋得太久，就像是堵在阀门后的水，一旦有人把阀门拉出一条缝，后面的水压便会自己把门冲开。
于是他干脆倒豆子般将压在自己内心许久的憋闷一口气全说了出来：
“现在这剧组，我都不知道是谁的剧组了。”
他倒完酒，将杯子往桌上一搁，酒液溅出几滴落在他手上，他只是用拇指无意识地蹭了几下，“他每场戏拍完都要去监视器看回放。”
“看完之后还会跟摄影师和灯光师交流，走位他也要管，孙诚你说这正常吗？”
孙诚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赵导也没等他接话，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服化道也是他一手把控，我当初觉得一套方案还不错，他直接给否了，说不符合这部戏的基调。”
“我才是导演，服化道的方案按理说要由我来敲定，他连这个都要过问，这不是拿我当摆设吗？”
赵导夹起一块鱼，搁在碗里翻来覆去着，“我提的建议，十个有八个会被他否回来。”
“上次围读我说有场戏应该加一段对白来铺垫情绪，他给否了，我说观众会看不懂。”
“他又说观众会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怎么，他是在说我不懂戏不懂观众么。”
孙诚听完这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他没有立即表态，而是端起酒杯小口地喝着，这家店酒确实不错。
“所以当初在试镜时，你才让我支持你的选角？”他想起试镜那天，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我还以为你是真欣赏她来着。”
赵导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头去拨弄着碗里已经散开的鱼肉，“鞠婧怡确实不错，但当时我想选她，是因为我想抢回主导权。”
“男主一开始就定了，那女主我肯定是要发表看法的。”
孙诚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即喝下去，只是端着杯子在指尖旋转着，“这部剧是复星主控，林泽是编剧加男主。”
“这又是他第一部戏，他重视也正常的。”
赵导看着他，沉默片刻后点点头，“这些我都能理解，这些我也都能接受。”
孙诚眉头微扬，他不解地看着赵导，“那你这是？”
“但我接受不了的是......”赵导的声音忽然拔高，语气中带着愤懑，“但他前段时间和我说，剧拍完之后他要自己剪辑。”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酒精的作用下比平时高了不少：“剧本是他的，男主是他的，服化道的方案也是他定的，这些我都认了。”
“但现在他连剪辑权都要拿走！那我作为导演的意义在哪？在片场帮他喊咔吗？！”
孙诚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说些什么，但他又不知道该说些啥，说实话......
他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剪辑权这事......”他想了想，斟酌着措辞，语气尽量平缓，“剧本是他自己写的，他应该知道自己想要效果是什么。”
“剪辑说到底也是剧本的延伸，画面、节奏和情绪，这些东西他心里应该都有数。”
“你就放手让他去剪嘛，万一最后成片效果不好，责任也是他来担。”
“导演费又没少给你一分，能摸摸鱼这不是挺好的么？”
赵导闻言抬起头，眼神有些不屑与失望，孙诚肯定不能理解剪辑权意味着什么，但他也没指望孙诚能理解，只是继续说道：
“他一个新人，懂什么电视剧？”他不屑道。
“剧本是挺不错的，这个我承认，但剪辑是另一回事。”
“过程怎么取舍，哪些镜头该留哪些不该留，这不是他看了基本分镜书就能把控的。”
“我在这个圈子里熬了这么多年，他一个新人就想把剪辑权拿走，凭什么？”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或许是激动得有些控制不住手劲，酒液从杯中溢出滴落在桌上。
他仰头闷了一口，“你想想，我拍了多少剧才混到今天。”
“我都混到现在了，如果我连自己的戏都不能自己做主，那我还拍什么剧，叫什么导演？”
孙诚低下头，他其实很想说，兄弟，你之前拍的那些剧怎么来的，心里没点逼数么？
上部剧你豆瓣评分都没过五分，也就是看你拍的快预算控制到位的份上，他才能帮忙争取资源。
但他看着赵导那张被酒气和委屈熏得通红的脸，还是将这些话咽回肚子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道。
赵导冷笑一声，“他不是喜欢请假么，今天请假去拍MV，明天还要去敦煌。”
“刚好现在快杀青了，这两天趁他不在，我就按我自己的想法去拍。”
“等他回来我再告诉他，我才是导演，剪辑权是导演的权利！”
他又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有本事他就把我换了，我看他怎么指挥灯光和摄影。”
孙诚闻言皱眉，他端起酒壶给赵导添上酒，表情比方才严肃了几分。
“老赵，”他说，“你刚才说的帮我搞定林泽，具体指的是什么？”
赵导沉默片刻后才说道：“我如果和他起冲突，你得站在我这边，你是腾讯的代言，你的态度很重要。”
孙诚想了许久，房间里也瞬间安静起来，只听得到赵导不断倒酒喝酒的声音，最终他抬头看向赵导，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不能支持你。”
赵导闻言一愣，随后脸色迅速沉了下去，他看着孙诚，眼神里带着失望与不解。
“为什么？”
“这个项目是杨副总推动的，”孙诚耐心解释道，“我们内部对这部戏也很乐观。”
“如果不出意外，这部剧的投资回报比会非常好看。”
赵导沉默的听着，随后忽然来了一句，“如果他一定要这么做呢？”
孙诚摇头，“那我会尊重其他两家投资方的意见。”
赵导面色变得更加阴沉，复星入股了林泽的工作室，而林泽和爱奇艺关系很好，尊重其他两家的意见，这和站在林泽一边有什么区别。
随后他只是沉默地喝着酒，而孙诚叹了一口气，也没再提女二的事。
虽然这部剧出了问题，对他影响不会伤筋动骨，但腾讯内部竞争激烈。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这个位置，所以他不能犯错，不能给那些盯着这个位置的人机会。
他又看着赵导，摇摇头，在他看来，赵导这是戏拍多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艺术家了。
第116章 想要冲动一回的鞠婧怡
九月的敦煌，太阳依旧毒辣，但风里已经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干冷。
林泽从越野车的驾驶座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他今天是全副武装。
头上扣着宽檐渔夫帽，脸上架着偏光墨镜，脖子上还缠着防晒面巾，身上则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袖速干衬衫。
从敦煌机场到莫高窟这段路是他一直在开，四十多公里，路况良好，车也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