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一波惨后他开始话锋一转，讲述起他在剧组里所受的委屈。
“但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憋在心里实在是难受。”
“从筹备期开始，某位演员，也是今年下半年势头最火的新人，被誉为‘天降紫微星’的那位，就一直在插手属于我的工作。”
“剧本是他写的，这个我不说什么，但后续服化道的方案他要管，分镜也要按照他的来，到最后剪辑权他都要拿走。”
“这些我都忍了，因为我觉得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他愿意多操心说明他对这部戏有责任心。”
“但让我无法忍受的是，这位演员对我的拍摄方向提出了质疑，他说观众不会喜欢我拍的东西，让我滚蛋。”
“我当时站在监视器前面，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很荒谬，我才是那部剧的导演，我拍了小半辈子的电视剧，然后被一个年轻人指着鼻子说我不懂观众。”
“我只是想好好拍一部戏，但某人不给我这个机会，行，那我就走吧，但走之前我还是想说，尊重这两个字，在某些顶流眼里一文不值。”
全文洋洋洒洒近千字，没有一处提到林泽的姓名，但有心人一眼便能看出他说的是林泽。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今年下半年势头最火的新人......这不就是林泽吗？”
“不用猜了，就是林泽，我去翻了《古相思曲》开机发布会的照片，他就是那部剧的导演。”
“好家伙，我之前还觉得林泽挺好的，没想到私底下是这种人。”
“这不就是耍大牌吗？这些顶流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现在的顶流是真的离谱，把剧组当自己家了属于是。”
但也有不少网友站出来替林泽说话：
“哥们，我去翻了翻你之前的作品，你拍的是个勾八啊......林泽还真没说错。”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等林泽那边回应再说。”
“这个导演说话好茶啊......所以林泽到底干了什么？总不能他无缘无故说你吧？”
“剧本是林泽自己写的，他比你更懂这部剧不是很正常吗？这也能发小作文？”
双方人马在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这篇微博的阅读量和讨论量开始以井喷式的曲线往上蹿。
赵导此时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正拿着手机看着自己那条微博的评论区，转发已经破了两万，评论数还在不断地上涨。
说实话，他挺意外的，原本他以为凭借自己的话术，能够将自己包装成一个被新人欺负的老实人，然后借助舆论占据道德制高点给林泽带来点麻烦。
但他没想到林泽的路人缘竟然这么好，他点开几个为林泽说话的账户，都是平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
他的妻子此时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放到茶几上，擦了擦手在他旁边坐下。
“我看这事要不还是算了吧？”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把微博删了吧，没必要闹成这样。”
赵导随意挑了几颗葡萄放进嘴里，不以为然道：“你懂什么，现在网上对流量明星的怨气大得很，而且林泽势头这么猛，肯定会有人想压一下他的。”
他的判断没错，确实有人看林泽不爽，郭敬名站了出来，他给赵导的微博点了一个赞，并且没有取消。
然后他还发了条微博，很短只有一句话：“有的艺人，修行需要先修德。”
赵导有些意外，他是真没想到郭敬名竟然会下场，自己也和他没什么交集啊，在郭敬名下场后，舆论的雪球越滚越大。
#林泽疑似耍大牌#、#导演控诉顶流戏霸#、#郭敬明点赞#、#赵导发长文#，几个词条轮番在热搜榜上挂着。
各大营销号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纷纷下场，一篇篇标题耸人的文章开始密集推送，赵导看着这一切，内心涌出一股快意。
他自己或许拿林泽没什么办法，但只要将水搅浑后，自然会有人出手。
许琴是一名白领，今天刚好是休息日，她原本今天还有些无聊，不知道要干嘛，然后就被天降大瓜给炸晕了。
林泽诶，前几天刚在热搜挂着的，现在竟然被自家剧组的导演爆出了耍大牌。
她不停地在各个营销号底下视奸评论区，看着那一个个不知真假的爆料，整个人兴奋极了。
一旁打游戏的男友见她一直抱着手机整个人亢奋的不行，不由得好奇询问她怎么了。
许琴顿时兴奋地将事情解释了一遍，随后感慨道：“我之前还挺吃他的颜的，没想到私底下竟然是这种人。”
谁知他男朋友将那篇小作文看完后，翻了翻评论区，来了句：“林泽回应了吗？”
“还没，事情才发酵没多久，他那边估计还在想怎么公关呢。”
“那我觉得他不是这种人，等他的回应吧。”
许琴有些意外，她这男友平时完全不关心娱乐圈，每天下班后就是打打游戏，今天竟然会帮一个明星说话，还是男明星。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这些流量明星吗？怎么转性了？”
“林泽也不是流量明星啊？”男友疑惑地看着她。
“林泽还不算流量啊？”许琴震惊。
“他有作品啊。”男友更加困惑，“他的歌不都是他自己写的吗？还都挺好听的。”
“而且他的照片拍得也很好看，之前还被官方转发过，我爸妈都看过那些照片。”
许琴想了想，好像也是，林泽一开始火起来好像就是靠歌火的，而不是靠他那张脸。
“而且前几天的热搜你没看？”男友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女的受伤了，他一个人背着她走了二十公里。”
“就凭这个，我就敬他是条汉子。”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许琴嘀咕了一句，随后继续刷着微博，然后她就看到林泽微博更新了。
第132章 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
林泽发的博文很短，只有一句话：
“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
许琴轻声念了一遍，随后满脸疑惑地看向自家男友：“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他是在嘲讽那个导演是苍蝇吗？”
李洋本来已经重新开启游戏，闻言一愣忽然整个人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兴奋：“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随后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吓了许琴一跳，“就冲他这句话，我就信他，我觉得他没问题。”
“你这么激动干嘛？”许琴被他忽如其来的兴奋劲吓了一跳，随后又疑惑道：“这不是美人鱼的宣传语么？”
李洋张了张嘴，想解释这是那位的词，但随后他又放弃了，太麻烦了，他坐到许琴旁边将脑袋凑过去：“林泽还发了什么吗？就这一句？”
“还有一个视频。”许琴点开视频，李洋往她这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脑袋凑到一起。
最先浮现在屏幕上的是漫天黄沙。
风声从手机传声筒处传出，带着戈壁滩特有的呜咽，像是大地在发出某种含混不清的叹息。
镜头从沙丘缓缓往下摇，掠过一道道被风蚀出的纹理，掠过几株干枯的红柳，最后落在沙丘脚下林泽身上。
林泽明明面无表情，但两人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悲怆，随后画面一转。
一个少年正坐在书桌前，正在素描纸上画着什么，镜头贴近，纸上是一个宫装女子的侧影，裙裾垂地，背景则不知是沙丘还是云海。
林泽每晚都会做一个梦，梦中一个女子站在沙丘上，漫天黄沙，他想靠近，但永远都被黄沙阻隔，而女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但每次在她即将转头时，梦便醒了。
而每次醒来，林泽总会摩挲着手中祖传的玉佩，玉佩上有六道裂纹，他记得那女子腰间似乎也有一枚玉佩，与自己手中的一样。
后来，随着他的长大，梦渐渐地便不做了。
他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工作，偶尔姐姐会来他的公寓帮他收拾房间。
姐姐很唠叨，每次来总是会叮嘱他少熬夜，让他按时吃饭，亦如小时候那样，林泽总是有些不耐烦，他已经长大了。
直到有一天，姐姐忽然上门说想要和他一起去敦煌玩，林泽有些烦躁，最近正是项目收尾的时候，他没时间。
但架不住姐姐一直不依不饶地央求他，说她一直想去莫高窟，说现在不去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这好像是姐姐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在央求他，于是林泽只好请了年假，与她一起前往敦煌。
他们去了莫高窟，他仰头看着墙上的那些壁画，每一幅都被岁月侵蚀得斑驳褪色。
奇异的是，来到敦煌后，那许久没做的梦又开始了，但那风沙好像小了些，他尝试着靠近。
他们去玉门关，他在残破的土墙前站了很久，而姐姐一直在陪着他没有催促，风吹起她的裙摆，她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
每到一处，林泽晚上的梦便会清晰一份，且画面不再局限于黄沙中，白天他们去的景点，晚上便会在梦中出现，而每次梦中，那女子都在，依旧看不清脸。
两人去的景点越来越多，晚上梦也越来越清晰，林泽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梦境了。
直到离开敦煌的前一天晚上，姐姐说有些累了，在酒店等他，林泽于是独自沿着莫高窟外围的戈壁滩走了许久。
然后他来到了一处未对游客开放的石窟，工作人员已经下班，铁栅栏虚掩着，他推开栅栏走了进去。
窟室里很暗，借着手机的光亮，他看到四壁的壁画已经被氧化成了暗褐色，菩萨的面容也已模糊不清，飞天身上的飘带更只剩几道模糊的弧线。
当林泽来到最后一处壁画前，他整个人愣住了，只见壁画上赫然是他小时候每晚梦到的场景，他认得她身上的宫装，他看了无数次，也画了无数次。
他在这幅壁画前呆愣了许久，他有预感，今晚或许就能看清那女子的面容。
于是他拨通了姐姐的电话，告诉她他小时候做的梦找到了，姐姐似乎松了一口气，但他总感觉姐姐的声音很疲惫。
离开敦煌的那天，他们去了鸣沙山，整片沙丘被夕阳染成金黄，月牙泉在沙山环抱中安静沉眠。
这时姐姐忽然转过头看着他，风吹起她的碎发，“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林泽点点头，“找到了。”
姐姐笑得很开心，她走上前来，帮他整理了下衣领，动作轻柔，然后她后退一步，站在逆光中。
衣袂被风吹得轻轻飘动，身后是鸣沙山金色的沙脊线和天边最后一抹残阳。
林泽心中生出一股不妙，他急忙上去想要拉住她，但忽起风沙，亦如那梦中，只见她整个身影在光中、在风沙里逐渐变得稀薄。
林泽一个人呆愣原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沙丘，他忽然想起来了，他从来没有姐姐。
小时候他由于经常做梦，父母便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自那天起，他便有了个姐姐，而也是自那天起，梦的次数逐渐变少。
画面一转，林泽已经登上飞机，梦如约而临，依旧是那穿深胭脂色宫装的女子，但这一次镜头缓缓推进。
女子回头，露出一个略带笑意的侧脸，“沈不言，你回来了？”
随后全部画面缓缓淡出，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古相思曲》，这个冬天，与你相遇。
许琴和李洋两个人盯着已经变黑的手机屏幕，两人愣了好一会，随后李洋忽然开口感叹：“我靠，林泽这导演好像是有点水平。”
“好久没看到制作这么精良、剧情这么好的MV了。”
“这拍得跟电影似的，”他又开口，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震撼，“你看那个色彩和镜头调度，这个画面质感......”
许琴也点了点头，内心带着惊艳点开底下评论区，而李洋则回到电脑前，他准备用大屏幕再看一遍，他觉得林泽藏了很多细节，比如姐姐之前的一些异常表现。
而林泽这条微博底下已经被他粉丝全面占领。
“姐妹们，你们有没有发现，姐姐从来没有和林泽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说过话，每一次和外人打交道都是林泽去的。”
“还有一个细节，阿泽之前买票时买了两张票，但售票员那个眼神你们细品。”
底下评论细节越挖越多，许琴津津有味地看着，同时她也重新将MV回放了几遍。
但随着回放的增多，她心中的疑惑也逐渐变多，林泽那祖传玉佩代表着什么，六道裂缝又代表着什么。
他的姐姐是梦中那女子吗，从侧脸上来看似乎不像，如果不是，那姐姐又是谁？
她已经打定主意，当《古相思曲》上映后她要第一时间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