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甚至也不是导演能够控制的，手下想捞钱的太多。他也搞不清楚这些糊涂账，钱不够，就找投资人追加投资，能拍完就行。”
“但在灵境系统里，没有任何灰色空间，不存在任何暗箱操作的余地。”
“一部电影，没有开拍前，需要多少人员？多少物料？多少设备，排程软件都能估算出大致的数量。”
“所有物料采购单价，设备租赁费、场地使用费，人力开支，全部公开透明，系统留痕。”
“每一笔支出对应哪个场次、哪个负责人、哪个使用节点，清晰明了。”
“谁敢伸手，想虚报套利，一目了然。”
林殊感慨道：“灵境这点确实好，彻底抹平了行业灰色空间。其他传统剧组，虽能通过加班，来增加拍摄进度；减少人员，节省人员开支。算总账，未必比我们成本低。”
说着她又好奇道：“用灵境排程后，演员的拍摄时间被固定下来，是不是就不能轧戏了？”
李牧点点头：“灵境的档期排布，都是提前规划好的。”
“特别是主演，每一场戏、每次出镜，都和场地、设备、工作人员，深度绑定。”
“如果私自调档轧戏，整条拍摄线都会停止。”
“也不是不允许请假，不过需要提前报备，用灵镜重新排期，调整一下拍摄进度。”
“就是动静会比较大，和他有关联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接下来的工作都需要用灵镜重新排期！”
“至于轧戏，更不可能了，除非是配角，拍摄任务较少。”
“如果主角三天两头轧戏找不着人，全剧组的人都要重新调整排期，非常麻烦。”
“圈内其他剧组可以纵容艺人轧戏，不守档期。咱们星空传媒不行，宁可不用，也绝不纵容。”
林殊笑道：“应该没谁这么蠢，相比演员，我觉得反倒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更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毕竟没了灰色地带，许多人可能适应不了。”
李牧笑笑：“那就提前就把制度讲透，愿意遵守就留下来，接受不了，就另谋高就。”
“咱们的待遇在圈内也算优厚的，中国不缺人才，只缺好工作。能提前筛选，清理一批也是好事。”
……
四月中旬的沪上，春意正浓，星空大厦二层的试镜中心，第一次正式启用。
三个标准试镜棚并排而立，古装棚、现代都市棚、广告短片棚。
走廊里、候场区…陆陆续续来了许多试镜的演员和经纪人。有的低头翻剧本，有的靠墙闭目养神，有的小声跟经纪人说着什么。
现代都市试镜棚内，灯光柔和，多台摄像机架在周围，一侧搭了简易的国企机关办公实景。
桌椅、老式水杯、文件夹，一应俱全，尽可能还原剧本环境。
李牧坐在主评审位，手边摊着厚厚的一叠演员简历。
林殊负责记录演员试镜表现和档期情况；沈涵坐在另一侧，负责统筹试镜流程。
在李牧的几次大修下，《年会不能停》和原版电影，除了核心人物和题材，已经面目全非。
故事背景也从私企众合集团，改成省属老牌国企众合重工。
围绕改制分流、机关内耗，技改贪腐等等…展开的黑色喜剧。
试镜棚内，此时一片安静，只有摄像机轻微的嗡鸣。
首先是第一个角色，男主胡建林，36岁，省劳模、十五年工龄一线钳工，耿直木讷，手艺精湛，阴差阳错调入集团总部。
李牧朝林殊示意了一下：“开始吧！”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演员，微胖，穿着一件旧夹克。
坐下之后台词说得很顺，但整个人太松了，像在演小品，不像一个在车间干了十五年的工人。
李牧看了一会儿，在名单上划了一道：“下一个。”
第二个进来的是个瘦高个，把胡建林那种不知该怎么站的局促感演出来了，但外形有点精明，不太相符。
李牧看完表演，在名单上划了一下。
“下一个！”
连续几个陌生面孔，才终于来个脸熟的了。
侯勇，刚凭借大染坊里的陈寿亭一角火了一把，国民度不错。
人走进试镜棚，穿了一身朴素的工装，身姿挺拔，浑身有一股正面人物的磊落气场。
李牧道：“你演一段，初到集团总部，面对一众机关干部时，那种局促不安。”
侯勇酝酿了片刻，双手拘谨地放在身前，身姿端正道：“各位领导，我就是车间里干活的钳工，机关里的规矩我不懂，哪里做的不对，还请多担待。”
表演结束，沈涵小声道：“演技扎实，劳模的那股劲也拿得很稳。”
“就是，人物底色太强，太端了。”
“胡建林需要的憨愣、茫然，闯入陌生环境的错位喜剧感。他演的太板正，喜剧的荒诞味出不来！”
李牧轻轻点头：“确实，演的太端。这个角色只是一个搞不懂机关套路的工人，太板正，戏剧冲突就弱了。”
接下来，又一个熟面孔，丁勇岱。
这位也算实力派，演过不少底层压抑的悲情人物。
代表作是《末路》的白宝山和电视剧《冬至》。
同样一段试戏，丁勇岱整个人气场内敛，肩膀微微收拢，眼神躲闪，把小人物的小心翼翼演得颇为真切。
他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我…我就是厂里干活的，上头一纸调令把我调过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
沈涵摇头：“演技没得说，就是味有点不对。”
李牧点头：“苦情味有点重，胡建林的内心应该是坦荡自信的，对自己的技术很骄傲，对省劳模的身份很骄傲，只是不懂人情世故。”
“他身上的压抑感太重了，很容易往悲情复仇走，偏离黑色喜剧的基调。”
然后又是一个叫王志飞的，看了看简历，代表作《突出重围》《救赎》。
王志飞上场后，台词利落，举止从容，只是眉眼间处处透着聪慧城府。
沈涵摇摇头：“一看就是聪明人，和胡建林的形象不太符。”
李牧点点头：“演机关干部倒是挺合适的。”
第217章 选角试镜
又试了几个，李牧都不太满意。下一个，又是个熟面孔。
当然，这个所谓的熟面孔，仅仅对李牧而言，因为他在微博之夜中见过，现在尚且默默无闻。
看了看简历，段奕红，31岁，中戏表演系毕业，98年进入国家话剧院，代表作话剧《恋爱犀牛》，还演过《刑警本色》里边的杀手罗阳。
02年主演过王晓帅的剧情片《二弟》，凭该片获得了印度新德里国际电影节最佳男主角。
段奕宏穿着一身工装走上场，腰背挺直，双手有些僵硬地垂在两侧。
“我在车间干了十五年，天天跟机床打交道，懂损耗，懂精度。总部的工作我确实生疏，但组织把我调过来，我就会踏踏实实干。”
一段剧情表演完，棚内安静了几秒。
沈涵意外道：“这个看简历是话剧出身，演的真不错，胡建林的憨气、匠气、执拗劲都演出来了。”
李牧点点头：“试了这么多，这个算是最出彩的，先重点关注一下吧！”
……
主角胡建林之后，是男二马杰。
30岁，集团人事科干事，看透机关规则，圆滑世故，但良心未泯，不停为胡建林擦屁股。
试镜马杰的也有不少熟面孔。
于合伟，刚从话剧转影视，代表作《历史的天空》。
试镜片段：深夜办公室，一边吐槽闯祸的胡建林，一边无奈帮他遮掩。
于合伟坐在办公桌前，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疲惫又无奈：“我的小祖宗，这种话怎么能在大会上讲，你知道这一句话下去，多少人工作要受牵联。”
……
表演得很老道，官场分寸感十足。
李牧摇头：“演技不错，就是年龄气质偏成熟，缺少年轻干事在体制里，熬出一身世故的挣扎感。”
随后进来的叫张驿，部队文工团出身，这位同样是未来有名，现在默默无闻。
同样的试镜片段。
张驿神色微微佝偻，声音压得很低。
“闯这么大的乱子，一旦追查下来。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
李牧沉吟道：“气质过于压抑了，马杰需要表面会来事，那种松弛圆滑感。”
随后进来的是公司的签约艺人王扬。
表演的同样的片段。
王扬走到办公桌前，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的祖宗啊，求你少说两句！别人问你的背景，笑笑糊弄过去就行！”
声音又急又无奈，带着点崩溃感。
“我这天天替你兜底，真捅出篓子，我的职称、分房、提拔，全都要泡汤。”
……
沈涵笑道：“王阳表现的还行，圆滑但不油腻，世故又没丢掉善良，演出了层次感。”
李牧点头：“勉强及格，重点关注吧！”
随后是女性角色林然，集团在编大学生，业务能力强，无后台，勤恳实干，功劳总被关系户抢走，冷眼看清集团内部乱象。
先进来的是霍司燕，看着挺面熟的。
试镜片段：“独自留守办公室，翻看造假的技改采购单。”
霍司燕眉头紧锁，语气愤愤不平。
“明明是虚假报价，这么明显的问题，居然就这么通过审批了。”
……
沈涵摇摇头：“灵气不错，但角色需要长期在体制打磨出来的克制隐忍，她有点跳脱，压不住电影的基调。”
李牧点头：“下一个。”
随后进来的是刘桃，刚凭借《天龙八部》里的阿朱出名。
刘涛神色黯然，声音带着一丝认命。
“再努力又如何？没有靠山，再大的功劳，也落不到自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