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香江人，中戏导演系毕业，两人见过一面，聊得还算投缘，顺势也发了一份邀请函。
回复也陆续传来，李济昌那边说刚接了一部新剧，档期排到了明年，婉拒得客气但干脆。
也是，他的剧《十八岁的天空》刚刚热播，风头正劲，看不上这种小制作也正常。
张一百回了一封邮件，说正在筹备新片，对电视剧项目暂时没有精力。
文铨倒是有兴趣，还买了一本《最好的我们》看了一遍，但他手头有一个轻喜剧项目还没做完，最快也要明年才有档期。
三位重点邀请的导演，一个都没谈成。
听着林殊的汇报，李牧早有心理准备，倒没有太过失望。毕竟只是小成本的校园剧，有点名气的导演多半看不上。
“倒是还有一位，挺有想法的。”林殊想了想道：“不过这位没有独立执导过，现在是唐人副导演，叫林玉芬。”
李牧想了想问道：“具体情况呢？”
林殊道：“她是中戏导演系毕业，香江人，在TVB做了几年副导演，后来升了执行导演，执导过《刑事侦缉档案》第二部和第三部。”
“九七年离开TVB北上，进了唐人，一直挂名副导演。但实际上很多剧的剧集拍摄都是她在做。”
李牧点点头：“听起来还可以。有点名气的，咱们小剧组也请不来。”
林殊道：“她挺有诚意的，也想抓住这次机会，这几天约我出去聊了两次，感觉这人对剧本的理解很扎实，执行能力也强。”
“她在唐人一直给李国立当副手，看起来确实很想独立拍点东西。”
李牧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这样一部小成本校园剧，可供选择的导演不多，有点名气的不愿意，愿意来的，他也不一定看得上。
这个林玉芬，听履历还不错，起码基础功底肯定是扎实的，加上她对这个项目表现出的主动和热情，倒可以见面聊一聊。
“那就先见一见。”李牧道。
林殊把见面安排在了华山路的一家茶室，离李牧的公寓不远。
茶室不大，倒是挺清静的。
林玉芬穿着深蓝色的亚麻衬衫，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到了地方。
见到李牧，她主动站起来，用带着港普的口音自我介绍，语气认真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先生，您好。我是林玉芬。”
“林导，请坐。”李牧在她对面坐下。
林殊在旁边替两人倒了茶，林玉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从随身包里翻出一本《最好的我们》。
李牧注意到小说明显被经常翻，里面还加了不少便签。
林玉芬拿起书道：“李老师的这本书，我看了多遍。书中的情节，让我想起当年离开香江，去中戏读书的日子，虽然不是同一座城市，感觉却是类似的。”
“林导是中戏毕业的？”李牧问道。
“对，八九届导演系毕业。”林玉芬笑了笑：“当年考中戏也费尽心力，还闹了点小插曲，错过了报名时间。就在导演系旁听了一年，次年才正式考进去，所以我在中戏待了五年，比别人多了一年。”
李牧有些意外：“那个年代从香江跑到中戏学导演，倒是很少见。”
林玉芬道：“没办法，当时想学导演，香江没有专业的院校，老师建议报考中戏。”
“一开始家人也不支持，父亲也觉得一个女孩子做导演太辛苦，那时内地和香江也不像现在这么方便。”
“但我觉得年轻嘛，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林玉芬的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中戏那五年对我影响很大。不仅仅是技术层面，更是整个文化氛围的熏陶。”
李牧有些赞叹的点点头：“那你是真厉害。”
林玉芬喝了口茶道：“谢谢。”
“我中戏毕业后，回香江进了TVB，开始做副导演，那时 TVB的节奏很快，一年要拍很多部剧，我什么都要盯，从场记、到演员调度、到后期剪辑，全得学。”
“一直到了97年，离开无线，进了唐人。不过，公司的大戏基本都是李国立导演挂帅，我负责现场执行和前期筹备。这几年下来，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但，作为一个导演，也想拍一部独立的作品，等一个独立执导的机会。”
她抬头看着李牧，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坦诚。
“李先生，说实话，我这次来见您，是非常想拍这部戏，《最好的我们》我仔细看了多遍，每一遍都在想，如果是我来拍，我会怎么拍。”
李牧好奇道：“林导能说说您的想法吗？”
林玉芬拿出一本笔记，里面记得密密麻麻，显然是她对这部剧的理解和拍摄构想。
“这书最打动我的，是它的真实感。不是加了滤镜的校园青春，是真正的高中生活。”
“桌上堆着做不完的卷子，走廊有人追逐打闹，各种小细节，这些日常感，就是这部剧的精髓。”
“我的想法是，这部剧的镜头要克制，不要加太多滤镜，光线要自然，场景要真实。”
见李牧微微点了点头，林玉芬继续道：“第二个想法，是关于选角的，我觉得这部剧不应该用太成熟的演员，最好是找和角色年龄接近的新人。他们的青涩本身就是表演的一部分。”
“而且，演员的气质要贴合，耿耿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漂亮，是耐看的、有灵气的、笑起来让人觉得亲切的那种。余淮要够高够帅，但不能太精致，有点少年的散漫和漫不经心。”
林玉芬说着，喝了口茶，继续道：“第三点，情感线的处理，我觉得克制留白反而效果最好。”
“耿耿和余淮之间，最开始是相互嫌弃相互帮助，然后慢慢滋生好感，最后是那种没说出口的喜欢。
“我希望把这种‘不说破’的状态拍得足够长、足够细腻。观众不需要他们表白，只需感受到，只需意会，就足够了。”
她合上笔记本，似乎觉得自己说了太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没有，你说的很有见地。”李牧说的是真话，眼前的这位林姓导演，对这本书的理解、对镜头的构想、对情感节奏的把控，还挺对他的胃口的！
李牧想了想，又问道：“关于角色，你还有什么具体的想法？”
林玉芬考虑了片刻，认真地说：“我觉得耿耿可以找一个新人，最好还在上学，或者刚毕业的。有少女感，不是那种刻意装嫩的。”
“我建议等剧本定下来后，做一轮海选，几大院校都可以跑跑，多看几个，年龄不要超过二十二岁，没有被商业剧组定型，可塑性强。”
李牧点了点头，这思路倒是和他有点不谋而合。
再次开口道：“林导，你觉得我演男主如何？”
林玉芬认真地打量了李牧一会，点点头道：“李先生您是上戏学生，形象气质也合适，您自己演余淮，对这个剧来说是加分项。没有人比您更了解这个角色。”
“我觉得，很合适。”
“多谢林导认可。”李牧说着又道：“这部剧的拍摄，你觉得还有没有其他难题？”
林玉芬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道：“最大的难题，应该是信任，我没有过独立执导的经验，如果你把这部剧交给我，第一次挑大梁，最需要的就是信任。”
李牧想了想道：“我们双方对彼此不太了解，确实会有信任的问题。要不这样吧，你准备一个详细的执导方案，包括对整部剧的风格设计、分集节奏规划、演员选择方向，还有大致的预算。”
“咱们再选个时间，见面聊一聊，如果双方都觉得合适，就直接定下。”
林玉芬的表情明显亮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最迟下周，我就能做出来。”
李牧笑道：“也不用急，早几天晚几天都没问题。”
谈话到这里就算结束了，两人又握了握手，林殊替他把人送出门。
看着人走出茶楼，李牧坐在茶室，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导演总算有眉目了。
不知道好不好，但不算太差。
第39章 和唐人合作
几天后，《想见你》的精修工作终于完成，这本书的创作算是划上了句号，李牧紧接着开始了《最好的我们》的剧本创作工作。
有现成的剧作参考，这方面倒是挺快的。
林玉芬那边也准备好了，带着一份厚厚的导演方案，来到李牧工作室。
这一次，她穿得比上次更正式了一些，深色西装外套，准备的方案足有几十页。
李牧从头翻到尾，风格设计，分集规划，演员选择，都写得清清楚楚，翻到最后几页，是拍摄的预算。
上面列着各项开支，场地、设备、演员片酬、剧组人员薪酬、后期制作、预留机动金，每一项都标了预估数字，最后汇总了一个区间里。
“两百六十万到三百万。”
林玉芬开口解释道：“这部剧体量不大，校园场景集中，基本都是学校内景。服装道具也简单，校服、课桌、书本，花不了几个钱。”
“演员方面，除了您自己演男主角，其他主要角色都用新人，片酬低。我大概预估了一下，差不多是这个数。”
李牧把预算表看了一遍，满意的合上文件夹：“预算按三百万吧，质量总要好一点。”
林玉芬笑道：“好，那就按三百万做。”
“方案做得很好。”李牧说着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玉芬脸上浮起一个努力克制，但还是藏不住的笑。
“合作愉快。”
……
不过，这边刚敲定合作没两天，林殊就接到了蔡艺侬的电话。
作为唐人的老板，蔡艺侬在影视圈摸爬滚打十来年，从香江到沪上，从演员经纪到独立制片，手里攒着一套完整的制作班底。
同时，影视方面的商业嗅觉也相当敏锐。
林玉芬是她公司的人，李牧用了她的导演，不可能不让她知道。
况且，同处沪上，都属于文娱圈，李牧的名字她也听过，《最好的我们》她也有所耳闻，打听了一下销量，接近70万册，在年轻人中热度不低。
校园青春题材，低成本，高话题度，这几个要素凑在一起，对于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制片人来说，都值得坐下来聊一聊。
于是，便约李牧一起吃个饭。
李牧到时，人已经在包间里等他了。
蔡艺侬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短发齐耳，整个人透着一种干练从容的气质。
见到李牧，她站起来，笑着伸出手：“李先生，久仰。你的书我办公桌上摆了好几本，我们不少员工都是你的书迷。”
“蔡总客气了。”李牧和她握了握手，在她对面坐下。
林殊在旁边跟着坐下，打开了随身带的笔记本。
简单的寒暄之后，蔡艺侬没有绕弯子。
“李先生，你也知道玉芬是我们唐人的导演，接外戏要和公司报备。说实话，一开始我只是例行公事问了一句。”
“但听玉芬大致说了一下这个项目，就想找你出来聊聊。”
李牧好奇道：“蔡总看好这部剧？”
蔡艺侬想了想道：“成绩不好说，但有搞头。”
“校园青春剧，成本低、风险小，而且原著是今年的热门畅销书，有人气基础。这种项目，市面上目前还是挺稀缺的。”
“现在电视上播的，要么是古装、武侠、家庭伦理，要么就是《流星花园》这种偶像剧。适合青少年群体看的校园剧少得可怜，这个项目，正好填补这个空档。”
她顿了顿又道：“何况，你作为知名畅销书作家，亲自演男主，我觉得也很新颖。原著作者亲自出演，宣传时天然就有话题。”
“就算没看过这本书的人，知道是作者本人来演，好奇心一下子也会拉起来，多少会看两眼。”
李牧看着侃侃而谈的蔡艺侬，不愧是制片人出身，嘴皮子就是利落。三言两语就把这个项目的未来潜力和商业逻辑，分析得头头是道。
李牧笑道：“所以，蔡总是想合作？”